於呈乃是晋国细作,你杀的不错...
简简单单一句话,在宋沉脑海中恍如雷鸣轰隆,震得他脑瓜子嗡嗡。
忽的,他想到自己是有【三世书】的。
他能够活三世。
这第一世该不会快结束了吧?
他忍不住想,哪儿出了问题?
天葵子和气道:「我观中那令牌是一样特殊宝物,层层分级,只要入了皇城观,那气息便已锁定,无论丢不丢令牌都不影响。
如此,上级能够看到下级去了何处,只不过无论是你还是於呈,甚至是那位於家家主都并不知道,因为你们都还没有能够达到一定层次。
据老夫观之,你和於呈在皇都城南交集,之後於呈就消失了,那自然是你杀的。」
宋沉咬牙道:「那...老师为何现在才来,又为何要现在告诉我这种大秘密?」
天葵子没回答,只是淡淡道:「莫再多言,随我走吧。」
就在这时,厢房门外忽的传来脚步声。
是裴家姐妹的脚步声。
两女说说笑笑,从远而近。
宋沉轻叹一声,道:「老师,走吧,别让她们看到。」
「倒是有几分情义。」天葵子淡应一声,然後一挥手,遁光笼罩,下一刹,两人便化作一道破空金虹,消失的无影无踪。
啪...
客栈厢房的门扉打开了。
裴家姐妹诧异地看着空荡荡的屋里。
「相公?」
「小宋?」
没人回答。
「相公出去了?」
「他应该在屋里才是,怎麽会?」
两女疑惑地交流着,但是她们并不慌张,因为在她们眼中,宋沉已是远超阙深云的厉害修士,如今隐藏在外,有谁能发现他?
......
......
宋沉以为自己会回金霞山,或者出现在某个「私刑逼供处」,毕竟他杀了於呈,定然身怀宝物。但是,他好奇的是就算他有宝物,又怎麽会值得天葵子这种大剑修亲自跑一趟?
天葵子不是距离下个大境界半步之遥,不是正焦头烂额地想着怎麽突破麽?
他哪有时间专门过来?
一个能杀死於呈这种采气四境的宝物,他看得上眼?
除此之外,宋沉是想破脑袋也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往皇都而去。
遁光飞过了皇都城门,飞过了外城,飞过了内城,进入了皇城观外门,但还未停下,直到内门深处的某个小院前才落了下来。
小院白墙黑瓦,颇为雅致,与皇城观外门建筑的鳞次栉比截然不同。
此处,春日本该凋零的桃花却因此处充沛的灵气而尤然怒放,一团团,一簇簇,仿似月下霞云,让人几疑不在皇城之中。
天葵子扫了宋沉一眼,道:「我的任务只是带你回来,之後便不归我了,你在此处先住下吧。」
说完,他也不待宋延再问,直接化虹远去。
宋沉站在原地。
很显然,天葵子初见面告诉他的那秘密,就是让他别白费力气乱逃跑,那样对他没有好处。
他扫了一眼小院出口,那是个满月门。
满月门外站了两名弟子,一左一右地靠墙而站,显然是在看守,而境界他竟看不破,显然还在他之上。
「两位师兄...」宋沉笑着迎了上去,想套点话。
然而,那两名弟子根本不理他。
宋沉再走近一点,一看侧边,却见那哪是人,那守卫虽然穿着衣服,但露在外面的手臂,脸庞尽是粗糙绞缠的树枝。
这是木傀儡!
木傀儡乃是《古木长青诀》中记载的神通,其效用自然不是《草傀秘录》那种半吊子神通可以比拟的。
宋沉往前小心踏出一步,木傀儡没反应,他再踏出一步,还是没反应。
而就在他踏出满月门的刹那,左侧的木傀儡陡然甩出一道凌厉虚影,宋沉还未看清就被那影子抽中,「嘭」一下落回了院中,撞在白墙上,然後缓缓滑落。
木傀儡缓缓收起袖中的树根,方才是树根化鞭,一记鞭影而已。
宋沉只觉五脏六腑好似移了个位。
他在地上坐了片刻,这才缓缓起身,然後推门走入了屋中,寻了一处盘膝静坐,调理气息。
夜色渐深...
陡然间,宋沉只觉心中「咯噔」一跳,他猛然睁眼,却见他不远处的案几前坐了道身影。
这身影什麽时候来的,怎麽来的,他完全不知道。
他甚至无法分辨这身影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他的视线根本无法穿透这身影外那层淡淡的恍如迷雾般的壁障。
那身影倒是不急,抬手一抓,从虚空里抓出一个紫砂壶,然後熟练地烧水,煮茶,再倒入小杯中,轻轻饮下。
待饮完一杯,那身影才发出了一种怪异的声音。
那声音像火燃烧,像水湍流,像地崩解,像木开花,像金撞石,混在一处,令人只是听之便心生莫大的敬畏於恐惧。
那身影淡淡道:「有趣的小子,虎口拔牙,拿走了人家的《黄泉经》,着实不易,值得称赞。不过现在,你还是主动拿出来吧。」
宋沉一愣,强压着恐惧,起身恭敬行礼,道了声:「前辈,那玉简已被抢走,已...」
忽的,一股如山的压力重压在他身心之上。
他陡然佝下背脊,急道:「前辈不信可以用搜魂术!」
搜魂术副作用及其明显,通常是一次性的,搜的时间越久,搜的内容越多,那副作用就越大,从根基受创,无法修炼,到变痴呆,再到直接死亡不等。
那身影淡淡道:「你以为本座不敢?」
宋沉思绪如电。
他脑海中有无数信息飞过。
皇都北地明显就是一条大黄泉,那是何等规模的【探幽】秘术?寻常人无法发现也就罢了,皇城观的大修士怎可能发现不了?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些大修士视而不见!
他是抢了食髓鹤族的《黄泉经》,但如今这皇城观的大修士为何会如此清楚的知道?
一切的一切,都说明双方是存在合作的。
如今是食髓鹤族到处寻他寻不到,生怕夜长梦多,这才找了皇城观,希望皇城观协助他们找到「林成勇」。
结果,皇城观一看,确定了那不是「林成勇」,而是「宋沉」。
皇城观想要拿回《黄泉经》,然後与食髓鹤族做一笔交易?
交易?
什麽交易?
不对...
皇城观也许是自己想要《黄泉经》。
又也许皇城观还不知道《黄泉经》并非「食髓鹤族」的专属。
各种念头交错而过,宋沉冷汗涔涔,一滴滴从背脊滚落。
那身影又斟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喝下,然後道:「想的怎麽样了?」
宋沉深吸一口气,再一躬身,道:「不瞒前辈,弟子体内其实有食髓鹤族血脉,食髓鹤族的力量我也可以使用,也可以修炼。」
「哦?」
「弟子是想说,它们能为前辈做的,弟子也能!!」
「你会【探幽】?」
「会!会!弟子会!弟子也能主持北边的黄泉,无论前辈要做什麽,弟子都会全力以赴!弟子本就是皇城观的人,再怎麽也比外人好用吧?!」
宋沉急促地说完这些话。
他心跳极快。
眼见那身影沉默不言。
他又急道:「弟子体内有鹤妖的血,弟子也能练《黄泉经》,弟子练完《黄泉经》後,一切力量都会服务於前辈。」
身影沉默了下,忽的又取出一个碧玉茶杯,斟满,轻轻一挥,那碧玉茶杯就飞到了宋沉面前。
「喝下。」
宋沉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身影道:「此茶对你大有裨益,可护你百邪难近,让你纵然境界低微,也可在北地黄泉上走一走。但你每年都需要续喝一杯,否则就会发生一些并不好的事。」
「多谢前辈!」
身影道:「明日有人来,带你入门。」
宋沉好奇道:「是皇城观内门吗?」
那身影道:「不,是真正的皇城观,到时候你也不必叫天葵子老师了,叫一声师兄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