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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起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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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太白金罡诀
    数日後...

    皇都。

    雪霰飞舞,裴清月从卫府走出时,门外停了辆马车,车帘掀开,显出一张清丽的脸庞。

    「姐。」

    「上车再说。」

    大夫人回应了句,然後又向驭车的绿袄丫鬟吩咐道,「春香,绕一绕路,我与二夫人多聊会儿话。」

    长子长女都近十六,也到了该娶当嫁的时候,家里本就忙,事事忙,她不想把一些烦恼带回家中,也不想让下人看到胡乱猜测,而动了本就低落的士气。

    士气一败,家贼就多了,祸患就来了。

    裴清月上了车,掸却水墨长发间洒落的雪粒,红扑扑的脸庞恍如两片飞霞。

    大夫人挑起她下巴,笑道:「当真我见犹怜。」

    裴清月掐了她一下。

    大夫人回掐了下。

    姐妹俩互掐起来,可很快又默契的平静了下来。

    裴清月道:「东边官道又出事了,杨东笃外出执行任务,那边的信都已传回来了几天了,杨东笃却没回来,这些日子是大雪天,无论发生了什麽,都再难探查。」

    「杨东笃...」大夫人只觉这名字耳熟,再一想,顿时记起了这人,她道,「小妹,你不会还想去找他吧?」

    裴清月道:「我岂是如此不守妇道之人?再说了,我对此人只是曾有好感,但确未深交。」

    大夫人点头道:「正当如此。」

    旋即,她心头一紧,又问:「那可是又有妖魔?」

    裴清月摇摇头,道:「我权限有限,不知道,可皇城已经发出警示了,警示想雪天出城的,说东边官道存在危险。」

    大夫人又紧张道:「小宋没事吧?那杨东笃可是最近失踪的,小宋也是最近东去的。」

    裴清月道:「我打听了,倒是没说有修士死了或失踪了,想来他已平安抵达。」

    大夫人舒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小宋没事,别的都不重要。」

    裴清月冷冷清清,侧脸看着窗外的喧嚣,车水马龙。

    大夫人道:「还在怪我把你嫁了个不喜欢的男人?」

    裴清月道:「现在,我也只希望他平安,只希望他变强,只希望他能够帮着大姐你重新撑起这座府邸。」

    大夫人道:「皇城观外门弟子常年在外,你想见还见不到几次。等他常驻皇都,那也是成了内门弟子,到时候,他便是一个好归宿。」

    裴清月凄然一笑,没说什麽,垂下了脸庞。

    联姻,不过是粉碎了她曾经所有对心上人的期待,对婚姻的梦想。

    她就那麽简简单单地把身子交给了一个陌生人,然後又要强颜欢笑,喊一个其实没那麽亲近的人最亲密的称呼——相公。

    「宋沉,其实挺好的。我只是太突然了,还没适应他。」

    裴清月又补了句,也许是安慰大姐,又也许是安慰自己。

    风雪冷的刺骨,马车也不知绕到了何处。

    忽的,窗外传来一阵清音,肃穆嗡鸣,竟是诵经声。

    裴清月听着那诵经声,只觉烦躁的心宁静了几分,於是惊奇地「咦」了一声,转身掀开帘子,却见一座寺庙立在不远,其上显着「苦释禅院」四字。

    「姐,我想给宋沉祈福。」

    「怎麽了?」

    「我发现这里的诵经声好像真能去除烦恼。」

    大夫人笑道:「这可是一座普通寺庙。」

    「姐~」

    「好吧好吧,那我刚好去为鹤儿,婵儿祈福。」

    ......

    ......

    此时,於家...

    「杨东笃半途失踪,要麽死了,要麽就被卫府或是皇城观抓起来了,叔,咱们说不定已经暴露了,要不先下手为强,或是乾脆...乾脆逃回大晋吧?」

    於显紧张地说着。

    他正是那日跟踪杨东笃,并将其拉上贼船,再一步一步让其为自己探查「驯兽师」这块儿情况的仙符卫。

    另一边,一名修士则是神色淡然,这正是那日测试宋沉,欲要对其施展「搜魂」术的修士——於呈。

    「怕什麽?杨东笃早被下了禁制,若有人搜魂,其神识自乱。」於呈抚须道,「不过事有蹊跷,上头说一动不如一静,原本计划暂时搁置,静观其变。等风头过了,再继续。」

    ......

    ......

    金霞山。

    某一处修炼大厅。

    宋沉这一批新到的弟子在静等几日後,终於等来了此间修炼点山主的出关。

    山主是个发丝微白的老者,一袭金色剑袍,背负剑匣,头束高冠,发钗似金却更明,透着种金石肃杀之意,着实不凡。

    这几日,宋沉已经弄明白了这老者的基本信息。

    天葵子,采气境的大剑修,修五行之金,据说距离下一个大境界已然半步之遥。

    天葵子扫了眼到来的四人。

    除了宋沉,锺旭,阙檀儿之外,还有一处地方皇城观举荐上来的弟子,名叫张翼。

    这张翼不比前三人年轻,而是目光锐利,短须如钢,满脸风霜,显是在这世道打过滚的,他能够转途修行并被举荐到皇都附近的金霞山,个中艰辛与机缘,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宋沉朝着张翼拱了拱手。

    张翼颔首回礼。

    锺旭,阙檀儿却对两人的小动作不闻不问,颇有几分贵族少爷小姐看不上泥腿子们的情绪,毕竟当初在皇城观外门他们还不知道宋沉跟脚,回去後却定然是了解了的,否则也不至於宋沉大婚也不来。

    此时,随着天葵子的走近,坐下。

    四人一一上前,跪拜,叩首,奉茶,算是拜师之礼。

    天葵子摆摆手,道:「起来吧。」

    四人这才站起。

    天葵子一甩袖子,桌面便变戏法似地多出了一本册子,两枚符籙封锁的木匣。

    「你们来金霞山,便是走我皇城观五行一脉中的金脉功法,我观金脉功法乃是剑修之法,今後你们便是剑修。」

    「此册乃从《太白金罡诀》中节选,但也算是记录着完整的采气之法,尔等四人既是同批,当同学之。」

    说罢,天葵子将那册子摆放中堂,道:「此册不可抄录,不可带离此修炼大厅。」

    四人齐道:「是。」

    阙檀儿雀跃道:「老师,这册子既然是节选,那...我们之後能能学到《太白金罡诀》全篇吗?」

    天葵子道:「勿要好高骛远,待你们达到为师境,再求全篇吧。」

    阙檀儿吐了吐舌头,退了回去。

    天葵子又拍了拍另两枚玉简道:「《太白金罡诀》乃是由采气法,神通术构成,而这两枚玉简中则是分别记录了其中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两样神通术。

    一曰,金锋;

    二曰,剑意。

    金锋之术,可让你所用之物增添锐利,哪怕是一根树枝,被你施展了金锋之术後,也可轻易划破精钢重甲;金灵之气越盛,此术越强,而盛到一定程度後,甚至可为风镀金,一缕清风便是一缕剑风。

    剑意,则靠自身机缘采补八方之意,融会贯通,化为自身剑意。无论何等传承,皆有化意之法,所求心境为忘机,然欲达如此境界却是极难,只求尽可能靠近便可。

    因为这忘机乃是平安踏入下一大境界的核心所在。你们还年轻,还有不少时间,却需从此刻起便注重心境培养,否则...悔之晚矣。

    除此之外,我皇城观有一条口口相传的禁令,那便是绝不可混修!

    你们既修了五行金术,便不可去碰水行,土行,火行,木行。

    若非心无旁骛,岂能问鼎大道?

    你们需得谨记,切勿违抗禁令,耽误了道途。」

    四人连连称是。

    天葵子继续道:「此两个木匣,其中分别盛放着一枚玉简。玉简乃是神识传授,每一枚可传三次。我放缓了传授速度,故而每一枚需得携带三个月才能彻底消化。」

    他淡淡一笑道:「你们同修采气之法,待到掌握了简单的灵气御剑,便有能力打开木匣外的千斤符,从而取走其中玉简。

    然而,玉简只有两枚,只有两人能拿走,剩下两人必然不甘,如此就会争斗。

    修士之路,本就充满争斗,需要机缘和勇气。

    但你们毕竟是师兄弟,所以,在这抢夺的过程中,只要有人认了输,那另一方就必须停手。至於妄图仗着身份耍赖的,杀了...便杀了,後果,老夫为你们担。」

    四人默然。

    「这两枚玉简,就是为师给你们上的第一节课。」天葵子抬头,老眼中目光如电,扫过四人,然後缓缓道出句,「修道资源有限,想要,就得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