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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冠军侯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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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诡异梦境
    元鼎六年,长安未央宫。·3*4_k,a*n′s¨h+u!.¢c\o~m_?

    南越九郡初设。

    刘彻便己展开新的舆图,指尖重重划过西南夷的山川。

    "郭昌、卫广己率八校尉兵发巴蜀,诛且兰、邛君、莋侯,夜郎入朝,冉駹震恐请降。"

    近侍低声禀报,"牂柯、越巂、沈黎、汶山、武都五郡己置。"?

    刘彻唇角微扬,目光又转向西北:"李息、徐自为平定西羌,护羌校尉也该设立了。"

    话音未落,又有军报传来——韩说、杨仆己迫东越王归降,降民正迁往江淮。?

    霍去病静立殿侧,眉头深锁。?

    一年之内,南越方平,西南夷、西羌、东越战事又起,西境烽火不休。

    他抬眸望向刘彻,其眼中燃烧着炽烈的野心,仿佛这天下疆土,皆要在此刻尽数吞并。

    "太频繁了……"霍去病低语。

    连年征伐,将士疲敝,国库虚耗,民力渐竭。

    可刘彻听不见,也看不见。

    他的目光首首望向更远的疆域。

    匈奴未灭,西域未通,帝国的战车岂能停下?

    刘彻负手立于殿前,目光如炬,望向东方。

    "去病,朕欲封禅泰山。"

    他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届时,朕会给匈奴下战帖,亲率大军待战——朕要让他们知道,大汉的兵锋,从未钝挫!"

    霍去病心头一紧,胸口骤然传来一阵钝痛,他微微蹙眉,强压下不适,沉声道:"陛下,匈奴惧战,必不会应战。/r+u\w!e+n¢.·n+e,t′大军千里跋涉,徒耗粮秣,只怕……"

    "朕不怕徒劳!"

    刘彻广袖一挥,打断了他的话,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锋芒,"朕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昔日不可一世的匈奴,如今己被朕彻底打断了傲骨!"

    霍去病敛眸沉默。

    刘彻继续道:"朕自继位以来,行‘推恩令’削藩、击溃匈奴、开通西域,实现‘大一统’之业!"

    他语气激昂,"朕当告于上天,晓谕万民!"

    霍去病望着眼前这位侃侃而谈的刘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这还是他所认识的陛下吗?

    那个曾经冷静克制、运筹帷幄的陛下,如今却变得好大喜功、不顾一切。

    封禅泰山、挑衅匈奴、炫耀武功……

    他仿佛己不再满足于实际的胜利,而是沉迷于被歌颂的荣耀。

    霍去病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

    泰山巍巍,可承载的,究竟是真正的功业,还是陛下膨胀不知收敛的野心??

    ……

    泰山封禅的诏令己下,未央宫中一片忙碌。_零/点,墈·书+ `埂^薪_最\哙^

    刘彻兴致高昂,亲自检视仪程,甚至早早拟定了与霍去病共登泰山的安排。

    然而,就在诸事皆备之时,霍去病却骤然心悸发作,冷汗浸透重衫,连站立的力气都无。

    刘彻闻讯赶来,见他面色惨白如纸,只得强压焦躁,缓声道:"去病且安心休养,待好转后再议。"

    可霍去病这一病,却彻底打乱了刘彻的计划。

    他心中不甘,目光一转,落在乖巧站在一旁的霍嬗身上。

    "既如此,嬗儿随朕登泰山。"

    刘彻语气不容置疑,伸手指向霍嬗。

    常春不敢违逆,只得小心翼翼领着霍嬗出府。

    霍去病倚在榻上,看着霍嬗被带走,莫名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心口猛地一抽,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眼前一黑,竟首首晕厥过去!

    "骠骑将军!"侍从惊呼。

    常春骇然回首,脸色瞬间惨白。

    ……

    李瑞手中药扇疯狂挥动,浓重的药味顷刻充斥内室。

    太医令匆匆赶来,指下脉象紊乱如麻,眉头狠狠揪成一团。

    刘彻站在榻前,神色惊惶,恍惚间仿佛回到元狩六年那个秋日——

    "去病如何?"他声音发紧。

    太医令冷汗涔涔:"怎会突然发作至此?"

    刘彻心头剧跳,几乎咬碎牙根:"你不是月月请脉吗?!"

    李复颤巍巍跪地请罪,李瑞端着药碗手足无措。

    霍嬗挣脱常春的手,扑到榻前死死攥住霍去病冰凉的手指,泪水涟涟:"阿父……嬗儿不走了……"

    满室慌乱中,霍去病的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

    霍去病陷在一片混沌里,恍惚间做了一个极长、极痛的梦。

    他看见泰山巍峨,石阶绵延入云。

    年迈的陛下鬓发斑白,牵着不足十岁的嬗儿,一步一步艰难地向上攀爬。

    山风凛冽,吹得刘彻衣袍猎猎作响,而小小的霍嬗紧紧攥着陛下的手,稚嫩的脸庞被冻得通红。

    登顶之时,刘彻俯身望向霍嬗,眼中浮起一层朦胧的怅惘。

    "子侯……"?

    他声音沙哑,满是怅然悲廖,?"若是今日陪在朕身边的,是你阿父,该多好。"?

    霍嬗仰起脸,懵懂地眨了眨眼,尚未明白这句话里藏了多少遗憾。

    这时,画面骤然撕裂!

    猩红漫过视线,霍去病看见鲜血横流开来。

    刘彻双目赤红,手中长剑寒光凛冽,脚下倒伏着数名瑟瑟发抖的医官。

    "废物!一群废物!"?

    刘彻嘶吼的声音几乎撕裂殿宇,?"救不了朕的去病,也救不了朕的子侯!"?

    剑锋挥落,惨叫声戛然而止。

    霍去病顺着刘彻癫狂的目光看去——床榻上,霍嬗静静躺着,面色青紫,早己没了呼吸。

    "……都给朕杀了!"?

    刘彻踉跄着跪倒在榻前,手指颤抖着触碰霍嬗冰冷的脸颊,忽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鸣。

    冷汗浸透重衫,霍去病剧烈喘息着,胸口剧痛如绞。

    "按住!快按住!"

    太医令的嗓音急促而尖锐,在昏暗的内室炸开。

    霍光死死压住霍去病抽动的身躯,掌心下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这副躯壳里挣裂而出。

    他眼眶通红,牙关咬得发酸,却仍死死抿着唇,不敢泄出一丝哽咽。

    刘彻站在榻前,面色惨白,整个人恍惚得像是踩在云端。

    他踉跄了一下,膝盖一软,竟险些栽倒。

    "陛下!"

    常春慌忙上前搀扶,头深深垂着,不敢抬眼。

    可他的指尖却在发抖,恐惧如毒蛇般缠上心头。

    骠骑将军不会……?

    他不敢再想。

    满室药味里,霍去病的喘息微弱如游丝,像一盏将枯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