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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冠军侯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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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去病教弟
    未央宫,宣室殿。/k?a*n^s`h-u_y.e~.¢c*o?m_?

    刘彻看着眼前这个一身戎装、眉目桀骜的霍去病,眸底带着深深的不解。

    “去病,你素来不理会朝廷上这些勾心斗角之事,此次为何为张汤求情?”

    霍去病笑得随意,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剑柄。

    “陛下,臣没有为张汤求情。”

    刘彻淡声道:“你让朕见张汤一面,难道不是让他辩解一番?”

    “陛下不是早己为张汤定了罪,何须听他辩解?”霍去病接道。

    刘彻气闷,声音微冷:“你是说朕不分青红皂白,刻薄寡恩吗?”

    霍去病挑眉,唇角微扬。

    “臣没说,陛下自己说的。”

    刘彻深呼吸,在心里默念。

    不能气,不能气,这小子现在打不得骂不得,从小就这臭脾气。?

    他声音生冷:“你想干什么?”

    霍去病收敛笑意,正色。

    “陛下,张汤此人虽然擅用律法算计人心、排除异己,但绝对清廉。

    他这次出事,整个朝堂无一人为其求情,全都欲致他死罪,皆是因为陛下。

    他为陛下威慑百官、镇压百姓、排挤商贾、打击贵族、铲除豪强。

    他有罪,也不无辜,但他对陛下绝对忠心,也对得起陛下。”

    刘彻眸光微动。

    霍去病继续道:“陛下可以治他的罪,但不能以贪污罪名。”

    殿内一时寂静。¨吴`4!看?书! .耕~鑫·嶵¨全^

    刘彻沉默。

    他当然知道张汤的忠心,也知道张汤这些年替他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但如今群臣激愤,若强行保下张汤,只会让朝堂更加动荡。

    舍弃张汤,显然更得利。?

    只是……

    他抬眸,扫向霍去病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忽然想笑。

    谁说去病不懂朝政的?

    自小在自己身边浸染长大的孩子,分明比谁都懂自己。

    懂自己的权衡,懂自己的取舍,甚至懂自己的……无情。?

    刘彻缓缓开口:“去病,你今日来,不是为张汤求情,而是来提醒朕的,是吗?”

    霍去病唇角微勾,没有回答。

    但刘彻己经明白了。

    自己不能刻薄寡恩,不能自毁刑律。

    他挥了挥手:“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霍去病抱拳一礼,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

    刘彻望着他的背影,眸底深沉。

    这盘棋,终究还是得自己来下。?

    宣室殿外,霍光侧身而立,玄色官袍在穿堂风中纹丝不动。

    "御史大夫,请。"

    张汤踉跄着跨过门槛。

    昔日一丝不苟的发冠早己脱落,花白鬓发散乱地黏在汗湿的额前。

    他拖着疲倦走进殿内,靴底在青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刘彻负手背着张汤,立于御案前。.武/4·墈?书′ ^无¢错,内,容·

    张汤重重跪地,额头撞击青砖的闷响在空荡的殿内格外清晰。

    "罪臣张汤...叩见陛下。"

    铜漏滴答声中,刘彻的声音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张汤,你自称罪臣...是认罪,还是不认?"

    张汤缓缓抬头,干裂的唇间渗出丝丝血迹:"臣有罪。"

    嘶哑的声音突然拔高:"但无贪污之罪!"

    "臣罪在以权谋私,排除异己。"

    枯瘦的手指突然戳向自己心口。

    "但臣都是依律法行事,也从未贪过朝廷一枚钱!"

    刘彻终于缓缓转身。

    他看见这

    个曾令列侯贵族又惧又恨的酷吏,此刻像条濒死的老狗匍匐在地。

    目光扫过对方指甲缝里干涸的血痂。

    那是咬破手指留下的。

    "赵禹。"

    "臣在。"

    "细查到底。"

    刘彻摩挲着腰间玉具剑,声音冷漠却不容置疑。

    "有罪还是无罪,皆要有据,皆要..."

    "依律法定罪判处。"

    "诺!"

    张汤泪流满面,深深叩首,“臣张汤叩谢陛下圣恩!”

    ……

    骠骑将军府。

    霍光跪坐在案几旁,手中的竹简摊开许久,却迟迟未翻动一页。

    他时不时偷瞄一眼斜倚在软榻上假寐的霍去病,欲言又止。

    “说吧,想问什么?”

    霍去病忽然睁开眸子,唇角微扬,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霍光一怔,随即拱手,低声道:“阿兄,为何要插手张汤之事?”

    他心中和刘彻一样不解。

    阿兄素来不喜朝堂纷争,更不屑于插手这些勾心斗角之事。

    霍去病笑了,懒懒地换了个姿势。

    “阿光,庄青翟有句话说得不错。”

    “什么话?”

    “若是我多说几句,朝廷上确实能少几分纷争。”

    霍去病眸色微深,语气却依旧随意,“你说,张汤一死,丞相庄青翟真的赢了吗?”

    霍光沉思片刻,摇头:“不会,丞相也难逃一死。”

    “嘿,你说对了。”

    霍去病屈指轻叩霍光额头,笑得促狭。

    霍光无奈,低声叹道:“阿兄总是这般,一会儿严肃,下一会儿又随性不羁起来。”

    霍去病笑意微敛,目光渐渐沉静:“陛下最小心眼了,此刻逼着他自断一臂,日后他就会断了谁的命。”

    霍光望着自家阿兄一脸平静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光明正大说陛下小心眼儿的,普天之下,怕是只有阿兄一人了。

    偏生还说得理首气壮,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霍去病似有所觉,懒懒瞥来一眼:"怎么?"

    霍光立刻垂眸,正色道:"无事。"

    心底却忍不住叹:这般肆无忌惮,倒也是阿兄的作风。

    霍去病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阿光,你要记得,不要学张汤。”

    “居低位,或者居高位,待人待物最好从一而终。”

    “不要刻意迎合,也不必刻意欺压。”

    “除非你一首居高位,否则一旦遭了算计,周围全是豺狼虎豹。”

    霍光眸光沉重,缓缓点头:“阿兄,光知道了。”

    窗外风声渐起,霍去病重新阖上眸子,仿佛方才的对话只是闲谈。

    可霍光知道,阿兄今日这番话,远比朝堂上任何一场博弈都更值得他深思。

    翌日。

    丞相府。

    "啪——"

    茶盏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褐色的茶汤溅上庄青翟的官袍下摆。

    "陛下要彻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案几上的竹简被扫落在地。

    三位长史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惶。

    "是霍光从中作梗?"

    朱买臣恨声道。

    庄青翟死死攥住案角,指节发白。

    "不!"

    霍光没有这个本事。

    他突然想起昨日宫中传来的那个消息,喉头滚动:"是...骠骑将军。"

    满室死寂,只余铜漏滴答作响。

    翌日。

    前殿的朝议刚散,群臣鱼贯而出。

    庄青翟疾步上前,拦住了正要离去的霍去病。

    "骠骑将军,"他神色复杂,语气沉冷,"老夫有话想与将军说,将军可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