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抬眸,对上刘彻的目光,随即垂眼看了看怀中熟睡的霍嬗,轻轻将他交给一旁的霍光,低声道:“你带嬗儿先回府。~艘?艘!晓?说`惘, /追?醉`辛?章′結-”
霍光接过孩子,稳稳地托住,应道:“阿兄放心,光会照顾好嬗儿。”
霍去病点点头,又抬手轻拍了拍刘据的肩侧,这才起身,提步跟上刘彻。
殿内众人见天子离席,纷纷起身行礼:“恭送陛下。”
未央宫的廊下时不时有飞雪飘入,落在君臣二人衣袍之上,瞬间融化。
刘彻负手而行,霍去病落后半步,二人一时无言。
半晌,刘彻开口。
“去病,朕看你身体似乎还未好全,太医令如何说?”
霍去病微微一顿,心脏处传来丝丝麻麻的阵痛,他面色如常,“陛下,无事,不过是又感染了风寒。”
刘彻侧目看他,眉宇间带上一丝责备。
“朕早就让你回长安了,你犟得跟什么似的。”
霍去病垂眸,唇角微扬,眉眼间多了几分暖意。
“陛下,漠北大战时比这还冷。”
刘彻闻言,讶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失笑。
“你不是说,战时是战时,不打仗的时候就不能委屈自己吗?”
霍去病没再辩解,只是轻轻笑了下。
他确实想去边境静静心,长安城里的纷扰太多,唯有边关的风雪能让他短暂地忘却那些纷杂的思绪。
君臣二人沿着长廊缓步而行,刘彻忽然提起。
“你黄河边上作的曲子,朕听了,做得不错。”
霍去病微微颔首,“陛下喜欢便好。”
刘彻又道:“朕准备派使者前去匈奴,让匈奴单于自愿归附汉朝。,微~趣?晓~税+ *冕*沸*岳\毒′”
霍去病侧眸看他,沉吟片刻。
“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自是上策。”
刘彻笑了笑,目光投向远处的夜色。
“朕也希望如此。”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难得温馨。
夜色降临时,霍去病踏着雪回到骠骑将军府。
玄色大氅上落满细碎的雪粒,在廊下灯火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霍光己在书房外等候多时,肩头积了一层薄雪。
"阿兄。"
霍光上前行礼,呵出的白气在寒夜里格外明显。
霍去病微微颔首,看着他满身雪粒。
"先随我进去吧。"
书房内随侍早己将炭火烧地正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霍去病解下大氅,随手搭在屏风上,在案几后坐下。
烛光映着他略显苍白的面容,却掩不住眉宇间一如既往的锐气。
"何事?"
霍光垂手而立。
"皇后殿下让我传话,请阿兄得空时再去椒房殿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霍去病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投向窗外纷扬的雪花。
他自然明白姨母的忧虑。
近来宫中传言甚嚣尘上,说陛下格外宠爱王夫人所出的二皇子刘闳,常赞其"聪慧类己"。
而……太子刘据却因性情温和,被陛下当众说过"不类朕"。
"知道了。"
霍去病收回目光,"你先去休息吧。"
霍光拱手退下,推门时带进一阵寒风,卷着雪花在门槛处打了个旋儿。-q+s\b!r,e¢a¨d,.¢c/o+m·
待房门关上,霍去病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
陛下无聊时的一时偏爱,何须如此紧张?
太子乃国之根本,岂会因小儿嬉戏而动摇。
他伸手拨了拨灯芯,火光跳动间,映出案上摊开的西域
地图。
不过,待处理完年初军务,霍去病还是去了椒房殿。
雪己消融,长安城迎来了久违的暖阳。
霍去病踏入椒房殿时,阳光斜斜地洒在殿前的石阶上,映出一片浅淡的金色。
“骠骑将军至。”宫人低声禀报。
卫子夫摆手屏退左右,见他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她攥紧了袖口,指节微微发白。
“去病见过姨母。”
霍去病拱手行礼,声音沉稳。
卫子夫勉强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沉默片刻,她终于开口:“去病,你可听闻宫中最近传言?”
霍去病神色不变,抬眸看向她。
卫子夫见他如此,便知他早己知晓。
她轻叹一声,低声道:“传言不假……陛下确实当着我的面,说了‘太子不类朕’。”
霍去病唇角微扬,带着一丝锐利。
“姨母多想了。只要舅舅和我在一日,据儿便永远是太子。”
卫子夫摇头,眉间愁绪更深。
“可陛下如此宠爱二皇子,前朝诸臣难免有异心。”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似是无意般道,“若是宫中……只有据儿一个皇子,那便好了。”
闻言,霍去病神色骤冷,眸中寒光一闪。
“姨母,这话是谁给你说的?”
卫子夫神色一滞,目光闪烁,不敢与他对视。
霍去病盯着她,缓缓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意,沉声道:“姨母,多做多错。”
说罢,他起身拱手:“去病还有事,先行告退。”
卫子夫张了张口,却终究没能挽留。
霍去病大步离开椒房殿,心中如坠寒冰。
姨母终究还是被人蛊惑,动了错误的心思。
他胸口越发钝痛,额角渗出冷汗。
“去病哥哥。”
一道清朗的少年声音传来。
霍去病抬眸,前方不远处,太子刘据手捧书简,正站在不远处,眼中满是担忧。
他身旁跟着十岁左右的刘闳,那孩子面带笑意,谦和有礼地对着他微微拱手。
“闳见过骠骑将军。”
霍去病强压下胸口的疼痛,拱手回了一礼。
“二皇子。”
刘据快步上前,却又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小心翼翼地问:“去病哥哥,你不舒服吗?”
霍去病摇头,目光落在刘据略显低落的脸上。
这孩子近日怕是听了不少闲言碎语,眉宇间尽是郁郁之色。
他向前踏出一步,缓缓蹲下身,与刘据平视,轻声道:“据儿,去病哥哥带你去骑马,想去吗?”
刘据眼睛一亮,下意识就要答应。
可随即又想起太傅的教诲,抿了抿唇,低声道:“去病哥哥,据儿还有功课未完成……就不去了。”
霍去病没再多言,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柔和。
“去吧。”
刘据不舍地看了他一眼,终是转身离去。
刘闳亦步亦趋地跟上,临走前还回头冲霍去病笑了笑,那笑容天真无邪,却莫名让人不喜。
霍去病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胸口剧痛越发强烈。
他抬手按住心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深吸一口气,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也许,他该做最后一件事。
让姨母和据儿安心。
也让陛下……安心。
……
竖日,未央宫前殿,晨光透过高耸的殿檐洒落,映照在文武百官肃穆的朝服上。
天子刘彻高坐龙椅,目光如炬,俯视群臣。
大臣们依次出列奏报,或议边事,或陈民政,殿内气氛庄重而沉
闷。
突然,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打破了朝堂的平静。
骠骑将军霍去病阔步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清朗而坚定。
“臣有事向陛下奏请。”
大殿霎时寂静。
众臣面面相觑,眼中尽是惊疑,骠骑将军霍去病素来只管军务,从不涉足朝政,今日为何突然发声?
还行如此跪礼,大事将起啊!
卫青眉头微蹙,心中隐隐不安。
刘彻亦微微挑眉,显然未曾料到霍去病会有奏请。
“骠骑将军何事相奏?”
刘彻饶有兴趣,话中带着笑意。
霍去病抬眸,目光如炬,语气坚定高昂。
“臣请陛下封皇子闳、皇子旦、皇子胥俱为王。”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封王便意味要动身前往封地,这这……要知道最小的皇子胥才堪堪三岁有余。
众臣愕然惊惧,目光飞快扫向天子,只见刘彻面色骤然阴沉,眸中寒光闪烁。
卫青心头大震,立刻出列跪地。
“陛下,骠骑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