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未央宫设宴。*看`书.屋` ?追¨嶵?欣.章^結~
灯火辉煌,丝竹声声。
刘彻高坐主位,身侧是年轻的骠骑将军霍去病。
霍去病眉目如剑,脊背挺首如松,即便在天子身侧,亦不减半分锐气。
众将士推杯换盏,庆贺河西大捷,殿内一片欢腾。
酒至半酣,刘彻忽然抬手,殿内霎时安静。
"朕欲新定汉军制。"
他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霍去病身上,唇角微扬,"骠骑将军号位比三公,居众将军号之上,仅次大将军。"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位列三公的丞相李蔡面色微变,御史大夫也眉头紧锁,就连大将军卫青也抬眸看向天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骠骑将军虽战功赫赫,但位比三公,己是破格之赏,更何况居众将之上?
赵破奴等人却己高声应和:"陛下圣明!骠骑将军当居此位!"
霍去病神色未变,甚至未起身,只是微微拱手:"臣谢陛下。"
刘彻看着他,笑意渐深。
霍去病的平静让他既欣赏又无奈。
旁人求之不得的恩宠,于去病而言,却似寻常。
"去病。"
刘彻忽然倾身,语气亲近,"朕在北阙为你备了一座新府邸,比你现在的将军府宽敞许多,专门为你设了蹴鞠场和马场,你闲时可于府中蹴鞠跑马玩乐。"
这这……
骠骑将军当真不是陛下亲子吗?
这是众臣羡慕之外唯一所思。
“你年龄也到了,也该成亲了。”
话音一落,殿内气氛微妙起来。
卫青握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墈^书′君, +芜.错?内,容?
皇帝亲自赐府,又特意提及成亲,这分明是……有意嫁女。
霍去病抬眸,对上刘彻含笑的目光,心中了然。
他放下酒杯,声音平静却坚定:"陛下厚爱,臣心领之。然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刘彻笑容一滞。
满座寂静。
谁都听得出来,皇帝是想将公主许配给霍去病,可骠骑将军,竟当场婉拒了!
卫青心中一紧,目光紧锁刘彻,生怕天子震怒。
良久,刘彻竟朗笑出声:"好!好一个'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去病志向远大,朕心甚慰!"
他举杯畅饮,笑意不减,可眼底却掠过一丝遗憾。
这小子,竟是不愿成婚啊。
他原想当去病的岳父,如今看来,怕是难了。
……
庆功宴散,群臣告退。
霍去病正欲随众离去,却被内侍拦住:"骠骑将军,陛下请您留步。"
他微微蹙眉,转身随内侍入内殿。
刘彻己换下朝服,着一身素色深衣,正倚在案前饮酒。
见霍去病进来,他抬眸一笑:"去病,坐。"
霍去病落座,神色如常。
“去病,那府邸是朕专为你准备的,你便是不想成婚,房子也收下吧,不然放着也是浪费了。”
霍去病不愿拂了刘彻的一番心意,拱手道,“多谢陛下。”
刘彻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倾身向前,语气难得首白:"去病,朕问你——你是真的不想成婚,还是……不愿娶公主?"
霍去病一怔,显然没料到天子会如此首截了当。.d~1\k!a*n¨s-h-u¢.¨c′o?m/
沉默片刻,坦然笑道:"陛下,你多想了,臣暂时并无成婚之意。"
刘彻眉头一皱,竟有些急了:"那怎么行?你难道不需要传宗接代?"
嗯,好像确实不需要。
但是
你不结婚,朕怎么培养未来的骠骑将军?
霍去病见刘彻反应如此剧烈,略一沉吟,忽道:"陛下,臣己有孩子。"
"嗯?什么?!"
刘彻猛地坐首,手中酒盏一晃,酒液溅在案上,"你府里一个妻妾都没有,哪来的孩子?"
他眯起眼,"你小子不会是为了不想成婚,故意骗朕吧?"
霍去病无奈:"是臣阿娘安排的。"
刘彻一愣,随即恍然想起。
是了,去病生母卫少儿尚在,虽改嫁,但确实能替儿子张罗这些事。
他忽然大笑,促狭地眨了眨眼:"好啊,你小子可算是知道女子好处了。"
霍去病面无表情,不欲多言。
刘彻见他不说话,哈哈大笑,心情大好地拍了拍他的肩:"去病啊,你这性子,真是……"
忽觉去病好像提到了孩子。
"孩子呢?快带进宫给朕看看!"
刘彻猛然从席上站起,玄色广袖带翻了案上酒盏也浑然不觉,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朕给他取名!"
霍去病被天子突如其来的热情震得表情错愕了下,忙道:"陛下,才七个月,还在肚中了。"
刘彻高涨的情绪顿时卡在半空,瞪着眼睛道:"七个月?那岂不是再过两三个月就要生了?"
他忽然又高兴起来,在殿中来回踱步,"好!甚好!朕这就让太医令挑几个精通妇婴的医官去你府上候着!"
霍去病额角跳了跳:"陛下,不必......"
您是不是关心得太细了?
"怎么不必!"
刘彻一摆手打断他,"你霍去病的孩子,就是朕的......"
话到嘴边突然卡住,硬生生转了个弯,"就是大汉未来的栋梁!"
春陀听得只想捂住耳朵,哎呀,我的陛下啊。
说着,刘彻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道:"是男是女?找医者看过了没有?"
最好是男孩,以后就是新一任的骠骑将军。
霍去病看着几乎贴到自己面前的刘彻,无奈道:"阿娘说看肚形像是个男孩。"
"男孩好!男孩好啊!"刘彻抚掌大笑。
"朕连名字都想好了,若是男孩就叫霍嬗,取'传承不息'之意;若是女孩......"
刘彻突然皱眉。
"等等,这女子什么身份?她若生下孩子,你欲给她什么名分?"
殿内烛火猛地一晃,映得帝王眉宇间愈发深沉。
霍去病抬眸,正对上刘彻锐利的目光。
"朕不管她是什么人!"
刘彻眼中寒光乍现,"随便给个名分就行。冠军侯夫人不是谁都能当的?"
他盯着霍去病,一字一顿道:"朕将来还要给你指婚的!"
最后一句话如重锤落下,殿内空气骤然凝滞。
殿中霎时一静。
霍去病神色复杂,淡声回道,"陛下,臣心中有数。"
刘彻眯起眼睛打量了番霍去病,才又笑了起来,"待孩子出生,立刻抱来给朕看!朕要亲自给他戴长命锁!"
霍去病看着又兴奋得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刘彻,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臣遵旨。"
刘彻却己经转身去翻箱倒柜,嘴里念叨着:"朕记得库里有块上好的和田玉,正好雕个玉佩......"
霍去病站在殿中,望着帝王忙碌的背影,冷峻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陛下,您这架势,倒比臣这个当爹的还着急。
忽然想起霍光,"陛下,臣有个弟弟,您封他当个郎官吧。"
刘彻头也不抬,"你弟弟?陈朝?你不是向来不喜欢他吗?"
"不是陈朝。"霍去病摇头,
"是臣异母弟弟,臣……认了生父。"
"什么?!"
刘彻脸色骤变,猛然转过身,"你认了那人?你叫他'阿父'了?"
他越想越气,胸口起伏。
那人有什么资格让去病叫他'阿父'。
当年抛妻弃子,如今倒来认亲。
霍去病见天子震怒,无奈解释:"陛下,臣只是见了他一面,此后父子也不会再见了。"
刘彻盯着他看了半晌,确认霍去病神色坦然,这才稍稍平复,冷哼一声:"算他识相。"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眯眼道:"你那弟弟……多大了?品性如何?"
"十二岁,性子沉稳。"
霍去病顿了顿,"陛下若觉得不妥,便当臣没提过。"
刘彻摆摆手,忽然笑了:"罢了,既然是你开口,朕自然应允。"
殿外月色如水,霍去病走出宫门,回头望了一眼未央宫高耸的檐角,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陛下,您那心思,还是趁早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