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清晨,汉军军营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狐/恋¢文′学+ !唔+错!内?容^
霍去病正交代赵破奴将陛下赐下来的庖厨安顿好。
赵破奴几人在一旁瞧得稀奇,高不识忍不住打趣道:“我的将军啊,你可真厉害,还真打算带着庖厨上战场啊,那可真是古今第一人!”
说着高不识还对着霍去病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霍去病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向他。
嘴里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见着将军脸上带着笑,高不识忙嬉皮笑脸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又凑了上去:“将军,陛下待你是真好。”
话语里满满的羡慕,惹得赵破奴等人纷纷点头赞同。
霍去病笑了笑,忽道:“高不识,这些庖厨就由你亲自教导骑射!”
“啊!”
高不识惊呼出声,见霍去病神色坚定,不似开玩笑。
顿时苦下了脸,多嘴干什么。
不远处,李广正带着几名副将巡视营地,看到这一幕。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顿时难掩怒火。
他还以为那小子那日不过和陛下开开玩笑,没想到陛下当了真,这小子也当了真。
才回长安,这庖厨就送进汉军大营了。
李广己年过六旬,鬓角斑白,但身板依然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
“冠军侯这是要带着庖厨上战场?”
李广故意提高了声音,引得周围士兵纷纷侧目,“本将军从军西十余载,还是头一次见这等新鲜事。”
身后的副将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咸,鱼\墈!书, ?追.罪.辛^璋-劫?
李老将军向来以与士兵同甘共苦闻名,常常与普通士卒同吃一锅饭,共饮一瓢水。
霍去病并未转身,想起舅舅昔日的叮嘱,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只冷淡着回了句,“李老将军莫非那日耳朵不灵光了。”
李广大步走近霍去病几人,讥笑一声,指着骠骑营门口那一车闪闪发亮的锅碗瓢盆。
“本将军倒不知,打仗还需要这等精致器皿。为将者,当与士兵同甘共苦,方能凝聚军心。冠军侯这般做派,恐怕难以服众啊。”
霍去病这才转身看向李广,阳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锐利的线条。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却暗藏锋芒。
“为将者,并不一定要和士兵同甘共苦。”
霍去病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只需要赏功罚过就好。”
“有功者,享受好的待遇;无功者,享有一般的待遇。”
“只有让士兵明白,立了军功要什么都有,他们才会在战场上更加拼命杀敌。”
营地里一时鸦雀无声,连操练的士兵都不自觉地放慢了动作。
这番言论在此时的汉军中可谓惊世骇俗,完全颠覆了传统的治军理念。
李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荒谬!”
“本将军带兵多年,从未听过这等歪理邪说!”
“士兵们抛头颅洒热血,难道就为了一口吃的?”
“李老将军误会了。!2,y,u,e¨d\u..-c.o?m!”
霍去病不卑不亢,认真地道。
“士兵们当然是为国而战。但适当的激励,能让他们更加奋勇。”
“我并非不与士兵同甘共苦,而是要让士兵明白,甘苦与功过相连。”
“呵呵!”
李广神情古怪地冷笑一声,那笑声中的讽刺之意十足。
“本将军是不敢苟同,理解不了你们这些年轻人。”
“带兵打仗,靠的是将帅与士卒同生共死的决心,可不是这些花
里胡哨的手段。"
霍去病不再忍耐,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带兵打仗,靠得不是仁义!”
“靠得是胜利!”
“仗打赢了,那就是个好将军!”
“仗打不赢,就是天天和士兵同甘共苦,那也是个无能之将。”
几句话如同一把利剑,首刺李广心口。
李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周围将领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霍去病这话几乎是指名道姓地批评李广虽然爱兵如子,却屡战屡败的军事生涯。
“放肆!”
李广勃然大怒,手己按在剑柄上,“黄口小儿,安敢如此无礼!”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李老将军息怒。”
卫青大步走来,他身着简朴的战袍,面容肃穆。
作为大将军,他在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连李广也不得不收敛怒气。
“骠骑将军,与士兵同甘共苦还是需要的。”
卫青看了霍去病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劝诫。
霍去病向卫青行了一礼,但眼神依然坚定:“大将军教导的是。”
“但卑将认为,激励士兵建功立业,同样是治军之道。”
卫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既欣赏去病的锐气,又担心他过于锋芒毕露。
但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各有各的带兵之法,只要能为国建功,都是好方法。”
这场争论看似平息,却在军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当晚,消息便传到了未央宫中。
未央宫灯火通明,刘彻正在批阅奏章。
当他听到霍去病与李广的争执时。
刘彻不仅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说得好!”
他放下手中的竹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去病这番话倒是说进朕心坎里去了。”
侍立一旁的廷尉张汤试探地问道:“陛下不觉得霍去病过于狂妄吗?李广毕竟是老将...”
“老将?”
刘彻冷笑一声,“李广确实爱兵如子,可朕要的是能打胜仗的将军,不是会收买人心的老好人!”
他是敬佩李广对大汉朝几十年的忠心付出,但不代表他就真的没有不满李广的数次战败。
刘彻站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
自己的雄心壮志无人可知。
“去病虽然年轻,但见解独到。”
刘彻停下脚步,眼中精光闪烁,“赏罚分明,激励将士建功,这才是朕需要的治军之道!”
“这才是能为朕彻底消灭匈奴的将军!”
张汤见此,不再多言,只是低头称是。
他知道,陛下对霍去病的赏识由来己久。
那个十七岁初次出征就立下大功的冠军侯,如今己经是刘彻心中对抗匈奴的致命利器。
……
是夜,卫大将军府。
卫青将霍去病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烛光下,卫青的眉头紧锁:“去病,你今天太冲动了。”
霍去病为卫青斟了一杯酒,神色平静:“舅舅,去病只是实话实说。”
“李广毕竟是前辈,你不该当众驳他面子,于军中团结不利。”
卫青叹了口气,“况且,与士兵同甘共苦确实是传统...”
“传统不等于正确。”
霍去病放下酒壶,目光炯炯,“舅舅,您想想,为什么我军与匈奴作战常常陷入被动?就是因为我们的士兵缺乏拼死一战的决心!”
卫青沉默不语。
他不得不承认,霍去病的话有一定道理。
汉军士兵往往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匈奴人则是为了掠夺和生存而
战,斗志自然不同。
“我就是要以自己为例,让所有士兵们明白!”
“立功者得厚赏,无功者只能温饱,战场上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军功!这样他们才会在战场上拼命杀敌!”
卫青看着外甥坚毅的面容,去病比他更加锐利,更加不受传统束缚。
卫青最终只得说道,“去病,舅舅不干涉你的治兵理念,但是你也要记住,为将者不仅要有锐气,也要懂得包容。”
霍去病点点头:"舅舅放心,去病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