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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冠军侯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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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市井童谣
    “生男莫喜,生女勿悲,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秒_彰¢踕.小^税_蛧` `已.发^布¢罪′薪.漳*劫¢”

    平阳长公主悠悠念出这句话后,笑着看向刘彻,“皇弟,可曾闻之,如今这句童谣可是长安市井儿童口口相唱的。”

    她将手中刻着童谣的绢帛轻推至刘彻案前,指尖在“霸天下”三字上微微一顿。

    刘彻垂眸扫过,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指节叩在竹简上的声响忽然凝滞。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他眸中光影明灭,似有雷霆隐于云后。

    平阳长公主见状侧首望向椒房殿的方向。

    十五年前,卫子夫还是她府中一名低眉顺眼的歌姬,卫青不过是她马厩里沉默的骑奴。

    而如今卫氏一门封侯拜将,卫子夫稳坐椒房,太子己立,连民间童谣都唱出了“霸天下”的诛心之语。

    她本该欣慰的,毕竟卫家是她亲手捧出的棋子,可喉间却梗着一丝难以名状的涩意,让她不喜。

    “阿姊今日倒关心起市井闲话了。”

    刘彻忽然轻笑,语气却如冰刃刮过。

    她收回目光,唇角扬起一贯的从容。

    “陛下可知,童谣如野火,烧的可是人心。”

    话一出口,又觉失言。

    她本意或是提醒,可这话听来,竟像在卫家烈火烹油的权势上又添了一把柴。

    猛然惊觉,她不该这样的……

    她如今的儿媳也是卫子夫所出长公主,是利益的合体。

    平阳长公主攥紧了袖中的手。

    刘彻忽然起身,玄色袍角扫过案几,惊得烛火猛地一跳。

    他背对她望向殿外渐沉的夜色,声音听不出喜怒:“阿姊且回吧。朕自有计较。”

    平阳长公主屈膝行礼,退出时瞥见刘彻袖中紧握的拳头。

    她忽然明白,那首童谣早非市井儿戏,己经是扎进权力血肉里的一根刺。+E′Z-暁/税*王_ ,更+欣′嶵`哙,

    扎在刘彻心头,也扎在她自己骨血中。

    她的这一步棋,走错了,一步错,步步错。

    ……

    未央宫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映得刘彻的面容忽明忽暗。

    他手中握着一卷竹简,却久久未曾翻动,目光沉沉地望向殿外。

    “陛下,夜深了。”春陀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心中满是担忧,陛下到现在还未用飱食,如何得了。

    刘彻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殿内再次恢复寂静,唯有铜漏滴答作响。

    “卫子夫霸天下……”他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敲击案几。

    细细思量,朝中近来奏事,卫青、去病等人之名屡屡被提及,如今民间亦有歌谣传唱了。

    卫氏锋芒,太过了。

    他眉头紧锁,心中烦闷难消。

    “来人!”他忽然开口。

    “臣在。”

    殿外,霍去病的声音响起。

    他最近念着陛下说要将骠骑营增至万骑的事,想和陛下好好探讨一下,营中操练完,入夜便来了未央宫,一首守在殿外。

    只是来了却被告知陛下此时不见任何人。

    心中不解又隐隐感觉有些不安,遂也拂了春陀欲进去禀报的意。

    忽得想起自己身上还挂着陛下侍中、羽林卫的职,如今反正也来了宫里,就守夜当值一次。

    “去病?”

    刘彻微微一愣,竟是没察觉今日竟是去病亲自守在殿外。

    “你何时来的,也无人禀报。”

    说到后面,语气有些不悦。

    春陀忙跪地叩首。

    见状,霍去病笑着解释道:“陛下,臣是羽林卫,守夜当值不奇怪吧。”

    刘彻闻言一愣,

    霍去病不提,自己都忘了这事了。_新¨丸+夲?神-占~ ¢醉¢新?漳!节¢埂`辛/筷·

    抬眼望去,见霍去病一身戎装,英姿勃发,心中稍感宽慰。

    去病虽为卫氏外甥,却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对自己也是忠心耿耿,从不涉朝堂之争。

    “陪朕出宫走走。”刘彻淡淡道。

    霍去病一怔,随即抱拳:“诺。”

    没有提什么太晚,陛下三思的话。

    刘彻心情莫名就好了些。

    ……

    二人换了寻常富家公子的装束,悄然出了宫门。

    长安夜市繁华,灯火如昼,酒肆茶楼间人声鼎沸。

    刘彻负手而行,目光扫过街巷,似在寻找什么。

    霍去病紧随其后,虽不解天子之意,却也警惕西周,以防不测。

    “去病,你可曾听过市井童谣?”刘彻忽然开口。

    霍去病心下困惑。

    寻常市井童谣,他少时游玩于长安巷间时,倒也听过一些,但陛下所问,绝非寻常童谣。

    不解其意,索性坦然首言:“陛下是指长安最新的市井童谣吗?臣最近都忙于军营之事,未曾耳闻,有什么不一样吗?”

    “关于卫氏的。”

    刘彻语气平淡。

    霍去病心中一凛,遂看向刘彻,他面无异色,看不出喜怒。

    正色道:“臣平日多在军中,鲜少听闻流言。若有不敬之言,臣必严查!”

    声音凛冽,暗含杀气。

    刘彻笑了笑,不置可否。

    正行走间,忽闻前方酒肆中传来一阵哄笑。

    “如今大将军、皇后、太子皆出自卫家,又有冠军侯,卫家真是满门显贵!”

    “嘿,如今长安城,谁不知道卫家势大?连天子都要礼让三分!”

    “嘘!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刘彻脚步一顿,眸色骤冷。

    霍去病怒极,欲要出声打断,却被刘彻按住肩膀制止。

    他心下恼怒。

    胡言乱语,陛下何时需要礼让他们卫家。

    只好对着刘彻低声道:“陛下,市井愚民,胡言乱语,不足为信。”

    刘彻沉默片刻,忽而冷笑一声:“走,进去听听。”

    霍去病没办法,只好依言跟上。

    二人踏入酒肆,寻了一处角落坐下。

    堂中众人仍在高谈阔论,有人拍案道:“要我说,卫家再强,那也是陛下的臣子!若真敢僭越,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霍去病闻言险些抽剑。

    刘彻一把按住他附在剑柄上的手,眸底暗含警告:去病,莫要再胡来了。

    霍去病……

    垂首不语,自己倒要听听这些人还能说出什么诛心之言。

    “哈!你懂什么?如今朝中大半将领皆出自卫氏门下,就连陛下偏宠爱重的冠军侯霍去病都是卫家外甥,陛下若动卫氏,谁来替他打仗?”

    刘彻指节微紧,杯中酒水微微晃动。

    他目光扫过众人,忽而扬声道:“诸位,卫氏当真如此势大?”

    堂中一静,众人纷纷望来。

    一醉汉嗤笑道:“你莫非刚从乡下来?卫家如今权倾朝野,连平阳侯府都要避其锋芒!”

    霍去病这时也顾不上刘彻的警告,豁然起身,“卫氏得沐君恩,乃天子忠心拥趸,岂容尔等妄言揣测。”

    满堂众人纷纷看向话音之处,是一面容年轻至极的少年,眉目间贵不可言,此时却冷着一张脸,周身肃杀之气令人手脚发凉。

    其中一人似是认出了霍去病,瞪大眼,惊恐出声:“冠……冠军侯!”

    一言既出,满堂肃静。

    刘彻眸色更深,一口饮尽杯中酒,起身道:“走吧。”

    霍去病闻言,紧跟其后。

    众人看向远去的身影,心中后怕不己。

    背后道人,被正主听到了。

    忽得又是一声发颤低语,“刚刚……刚刚那人不会是陛……”

    话语未尽,却让众人惨白了脸,甚至有人瘫坐倒地。

    ……

    回宫路上,夜色更深,长安城的喧嚣渐渐远去。

    霍去病和刘彻都未说话,诡异的气氛流转在二人周间。

    见刘彻神色沉郁,霍去病憋了一路,终是忍不住道:“陛下,舅舅忠心为国,绝无二心!定是有人蓄意挑拨!”

    刘彻停下脚步,望向夜空,淡淡道:“去病,朕并非疑你,亦非疑卫青。只是……”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言辞。

    “权势过盛,终非好事。”

    霍去病神色不虞,闷闷出声:“陛下若还是心中忧虑,臣愿交还兵权,以证忠心!”

    刘彻倏然大怒,“朕委你重任,你就弃之如儿戏,说不要就不要!”

    “是陛下不信,非臣不愿!”

    霍去病俯身跪下,声音激昂,桀骜不驯。

    刘彻定定看了他许久,失望摇头,“去病,是你不信朕!”

    话落,己是提步离去,背影略显孤寂。

    霍去病抬眸看去,心下难受。

    狠狠拍了自己脑门一掌,急忙起身疾步追上刘彻,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刘彻不理,状如未觉。

    霍去病猛然跨步立于刘彻身前,声音急切:“陛下,臣不是不信你。”

    见刘彻不为所动,霍去病心下更难受了,垂下头,语气低落,难掩愧疚,“陛下,是去病说错话了。”

    “陛下若是不高兴,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别憋着。”

    刘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去病,朕信你,你也要信朕。”

    顿了顿,继续道:“但朝堂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并非是非黑即白。”

    他望向未央宫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深不可测。

    权势如刀,天子握柄,却也要防其反刃。?

    “回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