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万物之上，唯有神
听了格雷特的问题，瑟卡·辉光有些犯难地挠了挠头：
「人类法师能不能成为剑咏者？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啊。」
「我们剑咏者的传承，是为了精灵量身定做的，光是剑术丶身法和剑歌魔法的基础入门，就要几十年的时间，对於你们人类的寿命来说也太长了……」
这话刚说到一半，瑟卡又止住了。
他想起来这几个世纪以来，人类之国让精灵无比震撼的发展速度。
或许，以人类惊人的学习速度和适应能力，成为剑咏者并不需要那麽长的时间？
「总而言之，人类法师能否接受剑咏者传承。我也不太清楚。」瑟卡略带尴尬地说：
「至少在我们日精灵一族，剑咏者的传承被视为机密，是严格禁止传授给外族的。」
「如果你们人类真的对成为剑咏者有兴趣，或许可以去问问当今月精灵女王的弟弟——西摩·月之呢喃。」
「西摩殿下同样是一位剑咏者。而且作为未来有希望迈入中等传奇的绝世天才，无论是剑术还是剑歌魔法的水平，他都远在我之上。」
「就连月精灵王族传承的【精灵月刃】，未来都可能认他为主！」
「我不清楚月精灵一族是否禁止把剑咏者的传承教给外族人，但西摩殿下当年愿意把奥术魔法传授给你们人类，如今应该也愿意传授你们剑歌魔法的技艺！」
据瑟卡所知，300多年前，就是当年还是月精灵王子的西摩带着上百位侍从，访问了刚刚建成城邦的艾尔多伦，和侍从们将魔法教给人类。
但传授的知识仅限於奥术魔法，并不包括剑咏者的技巧。
最初接触魔法的人类们拥有了真正的超凡力量，成为了无法撼动的特权阶级。
他们自诩为人类之神，和其他低贱的平民已经是两个物种。
经过了两个世纪的准备，这些法师贵族们终於建成了如今的艾尔多伦浮空城，升至高天之上，彻底和地表的贱民们隔离，远离兽人和地精的威胁。
彼时的人类法师，对於诸位面的关系尚无概念，在他们心目中，神灵就居住於高天之上。
升上高天，便是登神的仪式！
这次「大升天」，也让河谷地的人类文明程度产生了一次大倒退。
经过100多年的变迁，其他地区人类聚落的迁入丶许多村庄的毁灭和重建，才变成埃里安穿越前，大量人类聚集地在地表星罗散布的模式。
「【精灵月刃】？可能认西摩为主？」
小格雷特没有听懂瑟卡的话，但大概明白，这应该是说，西摩殿下是一位很厉害的剑咏者。
「那如果未来，人类之国艾尔多伦和精灵王庭，真的如我之老师埃里安陛下所设想的那样，成功建交……」
「我们会请那位西摩殿下传授我们人类，剑咏者的技巧！」
小格雷特认真说道。
在他心目中，艾尔多伦越强越好，只有国家足够强大，人类才能在这片大地上崛起，应对各种不同的威胁。
「瑟卡，等等等等！」
旁边的莉娅公主听着两人的对话，忽然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瑟卡·辉光，你居然是一个剑咏者？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拿剑砍人啊！」
——她本来想这麽说，然後转念想到，她甚至都没有见过瑟卡进行魔法战斗，於是改口道：
「可是瑟卡，我甚至都没见你拿过剑啊？」
瑟卡耸耸肩，很自然的回答道：
「我也不打算上去近战啊。上去近战多危险，还不如在後面丢法术。」
「你不近战，为什麽要修习剑咏者的传承啊？」莉娅一头雾水。
「那当然是为了，学习敏捷的身法，更好地闪躲敌人的攻击啊！」瑟卡·辉光理所当然的回答。
「呃……」
莉娅顿时愣住，一时之间觉得对方理由充分丶难以反驳。
也很符合这几天接触里，对他产生的印象。
就在莉娅还想说什麽时，身後又传来了埃里安的催促声音：
「好了，你们已经完成了拍摄，可以来领自己的法器（法杖丶魔杖丶圣徽）和法术材料包了。」
三位施法者正常领回了自己的东西。
除了瑟卡一副没心没肺的开心样子，另外两位精灵传奇回忆今晚的经过，表情都略带尴尬，脸色微阴。
「三位客人，我们合作愉快。」
「和人类合作，确实是比和人类战争更好的选择吧。」
埃里安微笑着伸出右手，朝向三人中地位最高丶实力最强丶可以作为代表的莉娅公主。
莉娅略有些尴尬地伸出右手，和面前的这位人类握手。
这是莉娅第一次和异族握手。
未来的日精灵之王和如今的人类之王，为庆祝他们的首次合作，双手轻轻相握。
「感谢……感谢你的仁慈和智慧，人类之王。」
在握手的瞬间，莉娅突然想起了上周这只手被砍掉4个手指时的痛楚，顿时有几分幻痛，微微打了个哆嗦。
快速把手收回後，莉娅有些无奈的笑道：
「人类之王，老实说，我真的搞不清楚你们人类一族了。」
「我知道，世间的万族皆有模板可循：精灵美丽高贵，拥有丰富充沛的情绪;兽人粗鲁野蛮丶嗜血善战;地精胆小怕事丶恶毒猥琐;大地精是军事化的种族，在西边有自己的军事王国;金属龙族正直善良，五色龙族邪恶贪婪;矮人全是顽固的死脑筋，又死板又记仇，听到关於他们的笑话就应激……」
「可是你们人类一族，我完全搞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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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安笑意更浓：
「可以说说看是哪里搞不懂吗？莉娅殿下。」
「怎麽说呢……」莉娅回忆之前埃里安投影到精灵王庭的事迹，以及这次远征人类之国的种种经历：
「在最开始接近你们的国土时，看到那满山遍野的亡灵军团时，我第一印象就觉得，人类一族必然是一个崇尚死灵魔法的丶堕落邪恶的种族。」
「呃，可能你不知道，在我们精灵一族，死灵学派的魔法是很敏感的。尤其是能够制造出亡灵的那些魔法，更是被视为亵渎生命的绝对禁忌！」
「但是你们人类之国艾尔多伦似乎完全不在乎这个……」
埃里安笑着摊开手：「因为这些僵尸和骷髅很有用。我们只在乎有用。」
仿佛被埃里安那种亲和的态度感染，莉娅的语气又缓和了许多：
「嗯，之前人类和精灵双方的魔法对抗赛里，我也注意到了你们人类的这个特质。」
「你们派出的那些人类战斗法师们，明显经受过专业的丶系统性的战斗训练，甚至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项岗位而生的。可能从一开始进行魔法学习时，就是抱着对抗敌方施法者的态度进行学习。」
埃里安点点头：「是这样的。我们人类没有神灵的庇护，而每一个人类的力量都很弱小，需要每一个人在社会中扮演有用的角色，我们才能在这片大地上存活下去。」
莉娅淡淡笑道：
「在我们精灵一族，不是这样的。」
「在精灵的国度里，用过於功利的视角去看待魔法，像你们人类一样，完全把魔法当成一种工具，贪婪地追求世俗的成功，只会引人耻笑。」
「对我们精灵来说，魔法是一种艺术。和诗歌丶绘画丶雕塑并无二致，只是更为绚烂瑰丽。」
小格雷特完全听不懂这种观点：
「这是什麽意思？难道魔法不是为了让我们抵抗敌人丶活得更好的工具吗？」
这位出生滚石镇的孩子，清楚地记得：
十多年前，当埃里安尚未将魔法普及至大地上时。那时地表的人们过的是怎麽样的地狱般的生活。
是魔法改变了这一切。是魔法帮他们驱赶走了兽人和地精，击败那些邪恶的外敌。是魔法驱使亡灵劳作于田亩之间。是魔法建起了一栋又一栋房屋。
是魔法，让他们这些人类有尊严地站在大地上！
「魔法确实也有这样的功能没错。我们精灵城市的民用魔法肯定比你们这种新生国家更厉害的，但是……」莉娅说到一半，顿住了。
一旁的精灵祭司瑰拉瑟补充完了公主的话：
「但是，凡俗之事的这些目的，终究只是一些添头，无法代替更伟大的目标。」
「我们终会死去。终会回归阿梵多的怀抱。终会抵达那极乐的神国。」
「当肉身死亡，抛弃力量的灵魂抵达神的国度，我们才算是真正成年，我们的生命才真正开始。」
「在凡尘的千百年，只不过是我们精灵的婴儿时期，一个真正伟大旅程开始前的准备阶段。」
「在凡俗之世，所有的成功和失败都没有意义。」
「唯有践行神灵的意志，才是真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