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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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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绝密:燕王诏
    第208章 绝密:燕王诏

    一直往东北走,终於到了东凉的地界,也就是蓟郡不过离治所新城,还有大概两百多里的路程。

    一路加急到明日夜晚之前差不多能到。

    坐久了马车,也觉得有些闷的宋时安,便和心月一起出来,将康庆留在车里,骑马赶路。

    而在行进时,一名相当年轻的新进官员,好奇的问道:「话说,这蓟郡的治所为什麽要叫新城啊?」

    一个城池叫什麽名字都正常,但总会有由来。

    山南水北叫做阳,山北水南叫做阴。

    淮阴,洛阳,都是这样得来的。

    长安,意为国势长安,作为都城,会夹杂一些政治意义,名称的规格很高。而在明代时,朱元璋为了巩固西北边防,便取名为『西安』,也反映了国家重心所在。

    而现在虽然民众的呼声高,想西安『复」长安,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还有其它名字,也拥有特别含义。

    天津:天子的津渡。

    保定:保卫大都,安定天下。

    剑川:当地山势如剑锋挺立。

    几乎是所有的地名,都有意义。

    所以这个『新城」就显得尤其没东西,让这些年轻的文化人很好奇,为什麽一座边塞重镇,取名如此潦草?

    听到这个,稍微年长一些,三十来岁的介使周同笑了,问道:「那你知道蓟郡为什麽叫蓟郡吗?」

    「以前有个国家叫蓟国嘛,这个我还是懂的。」年轻官员说道,「然後那个时候还是大将军的离国公带着军队过去讨伐,一人亲灭两国。一个是东凉的蓟国,一个就是淮东的徐国。原本正想继续征战辽东,可快要下雪,就停了——」

    说到这些历史的时候,这个年轻的小辈,以及使团里的其他人,无不对离国公流露崇拜,同时脸上也都充斥着『厉害了我的国的」热忱。

    宋时安也就听一乐,然而当他视线无意识的与心月对视到後,他证了下。

    平时,没有人能够看得出,心月在想什麽,因为她总是一个表情。

    但男朋友不同,他对女朋友有着列文虎克般的精准判断。

    有点冷。

    「所以说,为什麽叫新城呢?」有人又问。

    这时,左子良突然道:「原本的蓟都,是一座富庶繁华的大城,但离国公一直都打到了城下,

    蓟王还不投降,顽抗了四个月,所以进城後他一个不留,并且为了泄愤,一把火将城池烧成废墟。

    那现在的城池,不就成了一座新城吗?」

    听到这个解释,一些不懂的小年轻都笑了,频频点头认可。

    「这蓟王,就为了一些身後名,负隅顽抗,然後被付之一炬,何必呢?」

    「可一点儿都没有把子民当回事儿啊。」

    「确实是该焚城,抵抗的这麽凶狠,不狠杀一批,难以震镊蓟地啊!」

    对於新城往事,继续洽谈。

    左子良见一向是爱笑语的宋时安没说话,於是转回了头准备搭话。

    便看到宋时安和一旁月使的马并首停在了一起。

    然後,宋时安的脸完全遮挡住了她的脸—

    啊?在亲嘴?

    「不要眨眼,睁开,呼一一」宋时安对着她的眼睛,用力的吹着气。

    哦,沙子迷了眼睛啊。

    「这到了北边,确实是风沙越来越大。」左子良道。

    「对啊。」宋时安回了一句,便对心月说道,「回马车里吧,用水洗一下。」

    「嗯。」

    就这般,心月和宋时安回了马车里。

    康庆只是跪坐着低头,什麽都不说。但还是被心月嫌弃了,冷道:「出去。」

    「骑马玩去吧。」

    宋时安让康庆离开。

    他老实的下了马车,骑上马。其馀叔叔们又开始调戏这个被当电灯泡赶出来的孩子,不过除了宋时安,谁喊他他都不会理。

    用湿润的毛巾将眼眶擦了擦,然後做了一个深呼吸後,心月便好多了。

    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任何的情绪波澜,

    但她知道,多智而近妖的宋时安,什麽都看得出来。

    所以,缓缓看向了他,问道:「你想说什麽?」

    「靠近一点。」宋时安道。

    心月便凑了过去,但脸颊刚靠近宋时安,突然『啵儿』的一下,香香软软的嫩脸便被啄了一..—·—·

    心月瞬间红温,慌乱的看着这个男人:「你,你要说的话呢?」

    「话都在吻里。」宋时安道。

    而心跳现在都还没有平静下来的心月,支吾道:「你,你什麽意思?」

    「冷静。」

    宋时安仅仅两个字,就把什麽话都说明了。

    心月知道。

    她的成熟还远远不够。

    倘若连冷静都做不到,那她什麽都做不到。

    而缓缓的,双手握住了她的手。心月也在被握时,相当配合的与对方十指相扣,温暖的连结在一起。

    「心月,我一直在。」

    「我知道。」

    心月虽然离仇人越来越远,但她知道,宋时安在帮助自己,让她越来越近,

    夜幕来临之前,因为这段路上没有驿站城池,他们选择原地扎帐。

    但帐篷的数量有限,所以宋时安不再住单间。

    在他被守卫的大帐里,还有一个小孩康庆,席地躺在粗糙的布上。

    而宋时安,则是睡着唯一的行军床。

    「儿子。」

    宋时安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在地上蜷着躺着的康庆。

    「爹。」康庆坐起身来,看着对方。

    「我要是杀了你娘,你会恨我吗?」宋时安问道。

    一向是都能够冷静,老实,说啥是啥的康庆第一次的害怕起来。

    在抬起头,欲言又止的张开嘴巴好一会儿後,低下了头。

    「我当然不想杀你娘,她很不错。」宋时安笑道,「但我已经给了他们足够多的机会,可他们没有珍惜啊。」

    「那是我爹决定的吧?」

    康庆抬起了头,语气很硬的问道。

    这个小孩子也懂一个道理。

    哪怕他对於具体的交易什麽都不知道。

    但能够做出选择的,只有康义。

    这位宋爹想逼迫他们就范,让亲爹出卖国家利益,而亲爹不愿意。

    可作为质子,他爹不可能被杀,因此杀的人就只能是他娘—

    看似是宋爹杀的人,实则是康义杀的人。

    「孩子,过来。」

    宋时安平和的对他勾了下手。

    康庆跪走了过去,可刚到面前,就被宋时安用力的一脚端翻,摔在地上。

    「懦弱的东西。」宋时安骂道,「你娘如如若被杀,那就是我杀的。你不敢恨我,你就去恨你那个亲爹?你这种,也配当王?」

    康庆连忙爬起身,跪在宋时安的面前,双手撑着地,瞪着这个男人。手越越用力,咬着嘴唇,哆嗦的开口道:「爹,你要是杀了我娘,我会恨你。我一定,会恨你。」

    「这才对。」

    宋时安就是想听到这个回答。

    魏烨和姬渊,他们都是王者。

    作为王者,就是要有不可阻挡的怒。

    南边的孙佗都比康逊要强,正是因为他敢将自己的愤怒表达,发泄,以杀势。

    指着康庆,宋时安道:「我迟早要把你送到燕地,你如果随随便便就死在那里,就不配当我儿子。」

    搞颠覆哪来这麽容易?

    康逊在那个国家都统治了多少年?

    随便整一个王,是能够轻易扶起来的吗?

    绝对不可能。

    所以,这个质子留在大虞的威更大。

    就像是一枚威力极大的飞弹,且只有一枚。

    打出去,被拦截了,那就什麽都没有了。

    可要是一直留着,康逊就时时刻刻要警惕被斩首,从而惶惶不可终日。

    但总有局面控制不住的时候。

    所以,哪怕这个小B太危险,比区区康逊和康义强得多,也得让他发挥自己的价值,在燕地至少害死几十万人。

    这就是『乱武』。

    「爹。」康庆对着宋时安磕了下头,极其真诚道,「我要做你儿子!」

    两个人之间,是有一段畸形感情的。

    而这种畸形的感情,让他们都有了同一种希望:最好能不杀他娘。

    「军爷,妾身想如厕。」

    公子妃捂着肚子,对门口的守卫说道。

    但这荒郊野岭,哪里有茅厕,

    「你去看着她。」所以他对一旁的同伴说道。

    同伴看着这个清丽的女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走吧。」

    「.—」公子妃做出惧怕的样子,紧接着羞愤红了脸,指责道,「我好歹也是质子的夫人,我夫君是大虞的王公子,你们怎可如此折辱?」

    如果她嘴硬撒泼还好,可偏偏是搬出了大虞燕王子的身份。

    「那我们这里也没有女人——」

    他说到一半後,想起了一个人,「那位月使,可以去求她吗?」

    「我去问一下。」

    说着,一名士兵就去到心月的帐篷外面,喊道:「月使,那康义的老婆要如厕,您能去帮忙守一下吗?」

    「可。」

    相当乾脆的,心月就答应了。

    而过了一会儿後,腰间配剑的心月,带着公子妃离开。

    此刻,在帐篷里的康义,则是将自己的腰带解下。

    然後,用力一扯。

    缝合的线被挣开,而打开腰带。在里面,藏着一张明黄的绢帛。

    打开後,上面有两行字。

    传位於长公子康义一一燕王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