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二十一岁的四品
二十一岁的四品大员。
这绝对是罕见,大罕见。
倒不是说宋时安拿得功不高,付出的劳不够,他那个功绩,最後做到九卿都没有问题,关键在於:太快了。
像他这麽快,以後还怎麽封?
一年之内,从正七品到从四品是不可思议的,任凭谁来,都很巨几把夸张。毕竟他还犯下了不小的『过』,可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哪怕是反对派敢吱声。
皇帝刚才已经说过了,因为勇气和忠诚可以提一品。
这还不是这件事情做成後的奖励,纯粹是报名就提职级。
谁来都有这种待遇,但皇帝都问了,没人敢呀。
「若无事就散朝……」皇帝刚准备结束,突然想到些什麽,然後说道,「此行时间过於漫长,最快可能也要一两个月。长青和宋策的婚事,长兄不在可不好。那就明日办吧?」
他这麽一说,宋靖不知道怎麽接话,只能不好意思的说道:「陛下,可这宴席和采购……都还没有准备好。」
「无妨。」皇帝随口道,「若人手不够,让宫里的厨子和宫女去宋府,食材也用宫里的,今天就开始准备,明日宴请。」
「陛下圣恩,臣受宠若惊。」
宋靖十分惶恐的一拜。
「起来吧,你我都是亲家了,还说这话作甚。」皇帝笑道,「虽然明日朕去不了,但礼会到的,宋卿放心。」
「……谢主隆恩。」宋靖徐徐起身。
大殿上的百官,也都做出笑意来,表露喜悦,并交头接耳。
这时,皇帝说道:「宋府有喜,朕嫁女儿,诸位爱卿要是有空,都去去吧。」
说完,皇帝就起身,准备离去。
「是——」
百官侧身,徐徐一拜,目送皇帝出殿。
………
「不是,我们刚才对你挤眉弄眼,你这是没看到?」退殿,且出了夹道後,魏翊渊便对着华政抱怨的质问道。
晋王也看着自己这位表哥,微妙的抿着嘴,颇有不满。
「二位殿下呀,我虽然承认,确实是有点怕,但这不全是我的问题呀。」华政说道,「你们看,其馀人也没有一个敢张口啊。」
「所以这个时候,更需要你来立这个功啊。」晋王恨铁不成钢道。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而且康逊如何敢得罪我们?哪有你说的那麽危险。」魏翊渊道。
「康逊肯定不敢。」华政无奈的说道,「但二位殿下呀,他杀我们太守他就敢吗?手下还是做了啊。他啊,根本就管不住下面,也管不住公孙家,秦家。而且他们,肯定收了姬渊不少的贿赂。」
「那宋时安怎麽敢去?」晋王依旧不饶。
「宋时安去了,他也有可能被杀。」压低声音,华政小声道。
这句话,让三个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
真的不排除,他会死掉的风险。
「况且啊。」华政又说道,「姬渊质子一送过去,齐燕联盟就牢固了。宋时安这次出使,注定无功而返。到时候,我再领兵出征伐燕,不是一样的吗?」
他的确是为自己的懦弱找了藉口。
但两个人又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情办成的可能性就不高。
哪怕是他宋时安去。
「那明日,宋策的婚事,我们要去吗?」晋王问,「陛下可是在殿上都点过了,说有空的都去去。」
「这面子,给的真足啊。」华政作为勋贵,都没有过这种待遇。
宫女和太监来府邸做菜,皇帝还提供牲畜食材美酒。
娘家出钱,出力,然後结婚的份子钱你全拿。
甚至大领导还吆喝单位所有人去给宋靖送礼。
这就相当於发钱。
「去肯定是不能去的。」对此,魏翊渊在思索後,说道,「但让下人登门,且送礼,怕是不能漏。」
这他妈纯粹被迫资敌。
皇帝都说了要去,你不去这不是没拿皇帝的话当一会儿事吗?
往大了说,这就是抗命。
而华政,又勾起了先前的记忆:「之前宋靖封侯,好像也收了一大笔钱吧……」
………
宋府,庭院之中。
所有下人,全部都在府中集合,包括宫里的那位嬷嬷。
宋靖和崔夫人,还有江氏站在前面。
「今日下午,宫里会来很多人,那都是来帮忙布置宴席的。你们所有人,都要听许尚仪的话,她要你们干什麽就干什麽,打好下手,注意规矩。谁要是敢败坏我宋氏门声,家法伺候。」宋靖训话道。
「是。」所有人一同老实的答应。
「下去做事了。」
「是。」
在命令下,一同离散。而宋靖,又对崔夫人说道:「这是你儿子的人生大事,你来管着,除了待客以外,我不过问。还有,注意仪态。」
「知道了,你忙你的。」崔夫人喜笑颜开的离去。
「宋淦。」宋靖又招来大管家,问道,「老家那边的人,几时能到?」
「在得知婚事後,就派人去请槐郡那边的老爷大人们了,按理来说这两天就该到的,可能是路上稍微慢了些……」宋淦建议道,「要不,我差人骑马去路上碰一下,让大人们加快点赶路?」
「好,今夜之前一定到。」宋靖说。
「是。」
最後,就只剩下江氏。
「老爷。」而她也是喜悦之情最少的一位,十分担忧的看着宋靖,「这时安怎麽刚回来,又要出去?」
「这次是出使,不一样的。」宋靖说道。
「可我听说,那北边的局势不太安稳……」江氏不安道。
「康逊是什麽?北燕王?他称呼我们的皇帝为陛下。」宋靖解释并安慰道,「作为贵使,他去我们的属国,有何危险?」
他这麽一说,江氏倒是被说服了。
接着,宋靖又说道:「还没出使,陛下就给他升了官,所以这一次,就是要给他巧立名目,继续升官的。当然,这话你别到处乱说。」
一想到皇帝最近对宋氏这麽好,还把女儿往这边嫁,也就更加相信宋靖的话了。
「那就好,那就好。」江氏渐渐的放心了,「我还以为这一次,很危险呢。」
这一次,的确是很危险。
宋靖甚至觉得,比先前朔风那一次还要危险。
毕竟守城他是官,不用与敌人短兵交接,守住城他就能活,可这齐燕联盟,一旦国策确定,那就危险了。
要是宋时安还口无遮拦,将康逊一阵辱骂,那就更加危险。
哎,烦!
「时安在哪?」
但就算如此,宋靖还是保持着人逢喜事的状态,面带微笑。
「他在自己房间,换那四品官服呢。」
………
赞新丝滑的深绯色暗花提纹,鎏金的乌纱,御赐的白玉带,因为他那成熟和自若的气质,这一身行头,在一个二十一岁的男人身上,竟然丝毫的不违和。
有的,只是年少得意,意气风发,发展前途一片光明!
「小伯爷,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神人一样……让芸儿都忍不住给你跪着。」
别玩这种play。
还有,神人不是好词。
「这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从四品已经是高官,可真正掌握的权力还是不行。
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质子送到北凉。
然後拿下功勋,回来升官,到实权正三品。
至於这康逊嘛?
没有什麽牢不可破的联盟。
只要两样东西在,宋时安在北燕,就不可能输。
就在这时,宋靖推门进来了。
芸儿见状,连忙行礼,然後有些害怕的退出了屋子里。
因为他现在看起来,有点凶。
「爹,景明明天就成亲了,你应当去陪他,教教他怎样成为像您一样有担当的男人啊。」宋时安嬉皮笑脸道。
「我会去的,待一会儿。」
宋靖依旧是严肃的凝视着他,良久後问道:「你想必,是有了法子?」
「嗯。」宋时安说道,「比哪一次,都更加有把握。」
「好,你自己做的决定,你自己要负责。」
宋靖语气终於松了一些,不再那麽刻板威严。
「父亲,这大虞缺了谁都不会亡国。」宋时安也十分严肃的说道,「问题在哪,谁都看得见。您也说过,要做一件事情,就要相信自己做这件事情的心是好的。」
宋靖懂了,点了点头:「所以你这一次,也是为了自己的计划。」
「没错,这一仗绝对不能打,哪怕打赢,也不能打。」宋时安极其坚定的说道,「现在,就是最好的修养时刻。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进程,只要我把这件事情做成,天下必定在这一朝安定。」
宋时安没有吹牛。
原本的大虞对齐国就是两矿打一矿,是占优的,只是被三个国家所包夹了,没办法全心全意作战。
可要是生产制度改变了。
那将是降维打击。
这也是为什麽姬渊会急成这样,面对他看不上的康逊,连儿子都舍得送出去。
他在恐惧。
「一次侯门的宴会,就出了点酒菜钱。这次婚宴,更是陛下全出,再加上我宋氏的一些积蓄,大概够你买一座城池。」
看向宋时安,宋靖平和的说道:「宋氏的未来在你手上了,全都交於你。」
「多谢爹。」
宋时安灿烂的笑了起来,但很快,他又安慰道:「但我现在用不上。」
「什麽意思?」
「这一次要用的钱,全得陛下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