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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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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云想衣裳花想容
    第178章 云想衣裳花想容

    飞花令呀。

    经典的文人聚会游戏,既然是琼林宴,那更是不可不尝的重要环节。

    宋时安就知道有这样一个环节,而自己还是状元,肯定要被调侃调侃。

    那就来呗。

    已经喝酒到微的他,缓缓起身。

    一旁的西域美人扶着他的胳膊,让其缓缓下阶。

    他走到了中间,对着王行礼:「殿下。」

    「一般仕人行飞花令,那是用已有的诗篇,所以要张口便来,还有格式规范,讲求题眼的顺序。」晋王道,「既然是当场创作,而且还是第一位,那就宽裕一些时间,且不拘一格。如何?」

    「全听殿下的。」宋时安道。

    而这就意味着,越往前面的人越吃亏呀。

    於是,吴王主动提议道:「那既然都是不拘于格式,只要藏了『题眼字」就行,要不出一个题目,一灶香的时间,诸位进士共通思考,然後按照顺序依次朗诵。」

    「这好啊。」晋王笑着点头,并说道,「诸位以为如何?」

    「殿下英明。」众人都觉得这样不错。

    「那既是行酒令,肯定有罚酒的规矩。」晋王说,「诵诗时,其馀诸位来判高下,赢的继续与後续的诗词比拟,输的喝。」

    这个规矩一出来,大家伙很快就理解了。

    三十个人,二十九个都要喝。

    唯有第一的能幸免。

    这哪是行酒令?

    这特麽是给所有人灌酒啊!

    「如此打擂台——」高云逸说道,「那岂不是看谁,能最先把状元郎挑落马下?」

    「还是说,时安兄一个人,就胜了我们二十九人。」葛昭笑道。

    「那我们还有孙谦公子呢,不要害怕!」

    「诸位可别指望我哦。」孙谦一点都不急,还能开玩笑的回答。

    「无妨,还有我呢!」

    「不会让他一个人把我们『屠乾净」的。」

    「兄台你这话说的,有些血腥哦。」宋时安打趣道。

    众人顿时就哄笑起来。

    「殿下。」这时,高云逸请求道,「可否把思考的时间缩短一些,要是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又搞出一首《洛神赋》来,那我们还玩什麽呢。」

    「这个点子好。」晋王称赞道,「状元以为如何呢?」

    「在下全听殿下的。」宋时安相当豁达道,「不过是抛砖引玉罢了,真文豪,还得看诸位啊。」

    这句话,尤其是『抛砖引玉」这个梗出来,大家伙集体ptsd。

    「这状元,先前还让我们抛砖引玉呢!」高云逸指着他,对其馀人抗议道。

    「是啊,那一日,可是把我们衬得很丢人呢。」范无忌也感慨说。

    而刚才被cue还能保持优雅矜持的孙谦,脸色一下子就不太好看了。

    开玩笑可以。

    但不是,什麽玩笑都能够开。

    「那时安。」吴王完全没注意到孙谦态度,插科打浑道,「今日飞花令,可不能再故意偏题哦当即,下面的学子都哈哈哄笑起来。

    参考文献:

    [1]孙司徒。你这诗,和老朽的诞辰有何干?[M].宴会:孙司徒诞辰献贺诗孙司徒府邸,9.03

    如果是别人这样搞心态,孙谦当场就翻脸了,可毕竟是殿下,没办法,哪怕再生气,他也只能喝闷酒,像那日被设在角落小桌的宋时安一样,只是他藏了首《若个书生万户侯》。

    不,为何我就不能『一鸣惊人』?

    为何,我就一定要输给他?

    没错,他的《洛神赋》的确是让当代的士子们都被压得室息。可是,在上次乡试之前,他没有任何存世的作品。

    这些文章,都是在考试的时候出现的。

    那首《万户侯》,也的确是大气磅礴,可偏题到哪里去了,那能算赢吗?

    宋时安是强,但自己从未见过,他在完全即兴丶且符合要求的情况下,当面创作出作品来。

    有没有可能?

    皇帝要要推一个他的剑,所以特意的给他做了这一切。

    是作弊,是幕後推手,是有真正的大能,

    不然,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怎麽可能无敌到这种程度!

    孙谦好像要黑化了宋时安有点担心他。

    晋王也感觉到了,孙谦此时的气场,简直可以用潮湿来形容。

    可是吴王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完全的喝酒上头了,只为他说的笑语引起了大家的欢笑而自满普王在想,这莫非是父皇要考验我二人的能力?

    或者说,考察我们的品行?

    他不知道,但有一点他很确定一一他爹非常喜欢考人!

    「既然如此,就缩短思考时间,半柱香如何?」晋王转移话题,道。

    半灶香让众人感觉到了强度。

    要让宋时安在半柱香的时间内,写一句美好而富有韵味的诗,好严苛!

    「听殿下的。」

    宋时安还是这句话。

    「怎的,说什麽都听我的?」晋王笑了,「状元的意思是,还能更快?」

    「可以快,但未必就能多好了。」宋时安道。

    「就是不要太好。」高云逸起哄道,「状元好诗太多了,我们想看看,最差能多差。」

    「对呀对呀。」

    「何不就最快成诗,不论好坏?」

    进士学子们开始盘起了外招。

    「哦哟。」晋王也小小的设出陷阱,道,「状元,最快多久能成诗?」

    「殿下是说,只管成诗,不论好坏?」宋时安问。

    「能成诗就不错了,不论好坏。」晋王道,「状元,你能多快?」

    「那就————」稍作思索後,宋时安道,「七步吧。」

    这话一出来,全场的学子们都惬住。

    包括两位王,更是定格了一帧。

    什麽鬼?七步成诗?

    这麽狂!

    「七步啊?走七步之内,就能作出诗来?」

    「那就是张口就来,诗仙降世啊!」

    「竟有人能够完成七步成诗这真得见识见识了!」

    没有一位学子有这种自信可以做到。

    哪怕是孙谦,也认为这麽短的时间内,做不出来好诗。

    当然,符合韵律的短短一句还是没问题的。

    「好!」吴王被宋时安的大气所感染,尤其热烈道,「状元,让我等刮目相看吧。」

    「请二位殿下出题。」

    宋时安徐徐行礼,丝毫不怯。

    原本他不想装逼,可是硬把他推在这里,那能怎麽办?

    因为想在这个场合不引起皇帝的反感而不去装逼,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就装就装。

    「那吴王,你出题吧。」普王主动谦让道。

    「我出?我还是稍稍避嫌一下吧。」吴王婉拒,「请晋王出题。」

    确实,谁都知道宋时安是吴王党,自己当裁判自己比赛,岂有这种道理。

    而晋王的话,那就不可能有泄题给宋时安赚声望的可能性。

    他俩,是政敌啊。

    「好吧。」

    晋王缓缓起身,环顾了一周。而後,看着每位案旁,都跪坐着一位美女,於是随即兴起道:「美女如花,让人如痴如醉。那就以『花』为题眼,做一句诗来形容女子的美丽。」

    题目揭晓後,场下的所有人都在疯狂的头脑风暴。

    他们虽然占了些後出的便宜,但也是要作诗的。

    「是。」

    宋时安对晋王行了一礼。

    接着,缓缓转过身,面向了在案前这位西域美女。

    女孩脸颊微红,将双手搭在大腿上,仿佛一个模特,姿势更加妩媚优雅了,大方的展示着自己...—

    宋时安抬起脚,踏出了一步。

    在场的太监,小声的帮忙记数道:「一步。」

    他的步子,走得虽然不快,但并未有太久的停歇。

    每五秒,便抬起脚一次。每一步,要走五秒。

    也就是说,就算这七步走完,也只是一分多钟「七步。」

    伴随着这个声音落下,绝大多数的学子都愣然抬头。

    不可能,这麽快不可能做出什麽好诗来!

    哪怕不少人在这时间内,勉强成诗了,但真的就是一坨。

    孙谦却嘴角勾起一抹弧,抬起了头。

    写赋,他所擅长。

    美女与花,更是赋文中不可或缺的对象。

    我成了,且不差。

    第七步时,宋时安就面向了二王。而後,缓缓抬起头,看着两王都屏气凝神,伸着头,等待他诵诗,他脸上的思索也化作了一抹温柔微笑:「云想衣裳,花想容。」

    此句问世的刹那,每位学子都瞪大眼睛,瞳孔地震。

    「春风拂槛露华浓.」

    这两句,美的真是不可方物!

    所有人,全都被那极致的画面所沉醉。

    孙谦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有的只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绝望。一行眼泪,不自觉的从震撼的双瞳中流落,滑过脸颊,他失神的呢喃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春风拂槛露华浓—」」

    不可能赢,绝对不可能赢的,

    这七步所成的诗,他用一辈子都赶不上。

    比什麽呢?

    我怎麽能和他去比呢!

    自取其辱,自取死路!

    「太美了,太绝了,我仿佛看到了盛世万年—」」

    「是啊,何等气象才能孕育出此等文风?」

    「虽此句就能算飞花令作诗了,可否把後续作完?」

    面对众进士的请求,宋时安作出沉浸的,陶醉的酝酿,而後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大家此刻终於明白了,不是宋时安爱的女子有多美。

    而是宋时安,比这天下的人都能创造美。

    无愧是,当代美神。

    两位王也是惊叹其才华,久久无言。

    直到晋王意识到要cue流程,便开口道:「榜眼,请开始。」

    「殿下。」

    葛昭直接起身,端着酒樽,完全没有一丝的挫败感,有的只是对宋时安的崇高敬意:「请允许在下,免去这次的丢人现眼。」

    说完,他就直接罚酒。

    一杯乾完。

    接着是孙谦,颤颤巍巍起身,抹去了眼眶泪痕後,对宋时安遥敬一樽。

    一言不发就下肚,接着坐在位上,满目生无可恋。

    陆续的,所有人学子起身,没有一个人肯行酒令,集体朝宋时安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