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隆中对,吴王高超了
「恭喜宋侯爷。」
吴王携魏件生向宋府送上了厚礼,并且颇为尊敬的带着笑意恭贺。
而『宋侯爷」这三个字说出来,宋靖连忙惶恐道:「不敢当不敢当,殿下这是折煞下官了。」
王去称呼「侯爷」,这便像是皇帝说『吴王殿下」一样,如果是家里人,那就是打趣的阴阳。
但对外臣,谁能够承得起?
「哈哈。」吴王也是个好笑语的人,索性一笑而过。
「没有殿下,我还不知道身首何处呢。」宋靖自嘲道。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宋大人行得端坐的正,哪怕无我,陛下也会圣明裁断。」吴王大义道,「真正要身首异处的,那是齐贼。那是串通齐贼,出卖国家的侯臣,罪臣。」
「但殿下的恩情,下官没齿难忘。」
宋靖没有唱高调,继续奉承。
「此番北拒齐贼,也是生和时安二人力同心。他们,才是真正的功臣。」吴王也不吝啬对弟弟的美言。
宋靖对一旁的六殿下,也充满着敬畏的说道:「殿下贵为皇子,如此尊贵,却舍身与齐贼搏命,真是让人钦佩。」
「宋大人,是令郎成就的我。」魏生谦虚道,「没有他,我就只剩勇了。」
「殿下谬赞了。」宋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而後伸出手,邀请道,「犬子还在房里看书,二位殿下先请入府。」
正在这时,府外又有权贵来,
见势,吴王说道:「宋大人还是安心待客吧,我们也只是前来道喜。话说到了,便不虚此行。
二人就要离去,就在这时,宋时安连忙快步而来:「时安,参见二位殿下!」
这个声音,让吴王怦然心动所以没等他弯下腰,便主动上前扶住,眼中放出光来,笑着道:「时安快快起来,无需多礼。
一旁的魏性生,则是微笑的看向二人。
三人的见面,竟是在宋时安的家中。
而初次见到这位朔风真正的幕後黑手,双科均第一的解元状元,吴王便被其身上所展示的英俊,潇洒,无比自信的君子之风所吸引。
这就是天下最风云的人物,要为我所用了。
吴王的视线,怎麽都离不开这位年轻小伙,
宋靖也仿佛看到了,宋氏无限的荣光。
「二位殿下,可否移驾,於我府简陋的茶室中一聚?」宋时安问。
「好啊。」
吴王迫不及待的就答应。
接着,三人便同行。
完全没有把所谓的「结党营私」放在眼里。
一旁的宋靖,也没被放在眼里。
不过他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年轻人的时代啦。
就在这时,府外崔亭下车,带上礼来。
宋靖看到後,急忙走到大门外,扶起对方:「外父大人。」
「刚才,是吴王殿下来了吗?」崔廷一边拄着杖,一边好奇的问。
「是的,吴王殿下,还有六殿下,都来了。」宋靖笑着道。
下一刻,崔廷神情严肃的将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连拍三下,且一下比一下重:「稳,稳,
稳。」
宋府的一间茶室,用以宋靖会客。
而宋时安,则是将所有的丫鬟下人都遣散走,亲自给对坐在桌案前的两位皇子,斟茶。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和吴王殿下相见。」宋时安盘坐在侧边,对现状也感觉到相当的不可思议,笑着说道,「当初在牢狱之中时,便听汪辰大人说,殿下为了我与六殿下的事情,忙前忙後。而今能顺利出狱丶科考,全赖殿下这座靠山啊。」
原本小魏还有些拘谨和不安,但宋时安这一句话,把他俩绑在一起,让他完全舒服起来。
就像是,他们才是bro,而吴王殿下只是领导。
亲疏关系这一块。
「不仅是我,还有赵毅和长清,他们可是一直说,不能让守住江山的英雄寒心,一定要肃正官场风气。」吴王说道,「只是他俩还在当值,所以托我送礼,人没办法到。当然,下次一定会见到。」
「赵将军和叶大人的恩情,时安谨记於心。」宋时安感激的说道。
「莫要这麽客气了哦。」
吴王见他一直端着,便笑着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们都是『吴王党」了呢。」
此话很是敏感。
吴王也相当的直接和霸道,没有任何的试探。
仿佛还带着一种言外之意的威压,仿佛在说,钱给了,力出了,怎麽还不跟我亲热一点呢?
於是,相当认真的,宋时安坐正了。见状,魏生也坐正。
二人一同的握拳行礼。
并且由魏生开口:「殿下,我们就是吴王党。」
这铿锵有力的一句话出来,吴王的安全感,也被满足了。
就是要听一个亲口而出的:我是吴王党。
「那以後,就称我为四哥。」吴王相当认真的说道,「这里,没有外人了。」
「是。」魏生道,「四哥,我与时安永远效忠於你。」
「嗯,生。」吴王露出谦和微笑,接着对宋时安说道,「时安,你也是。作为我们自己人,
可别这麽多的恭敬和客气了。跟你同样是科考才子的叶长清,在我王府里,可是敢衣冠不整,放浪形骸的饮酒作乐。而我听说时安也是风流调,洒脱奔放呢。」
太尊敬我了。
明明传说中那麽狂的。
这是和我不熟呀?
「哈哈,是时安拘束了。」宋时安笑着道,「那既然如此,我就斗胆的,稍稍冒犯殿下一下了「请。」吴王伸出手,毫不在意。
他话音刚落,宋时安突然问道:「殿下,可有志向否?」
这句话说出来,魏性生都被吓到了。
亲近一点可以,这是不是太狂得没边了?
竟敢对半步皇帝说这种话?
吴王也惬住了,因为宋时安这一句,可是比叶长清这麽些年来加起来的『冒犯」还要严重。
什麽样的人,才敢去问王的志向?
但他也并未生气。
「有。」看着对方,吴王认真的开口道,「我想要大虞强盛,百姓安定,外贼不敢犯我中国。
听到这,垫子上的宋时安爬着起身,走到了一个架子上,将一张地图挂了上来。
「这是全天下地图。」魏生一眼就认出来。
「殿下,若您的志向只是如此。」宋时安面向他,说道,「我恐怕无法做吴王党。」
「时安!」
魏生都感到害怕,连忙道。
「生。」
吴王压手,接着也站起身,对着宋时安行了一礼,郑重其事的问道:「时安,请你告诉我,我的志向应当是什麽?」
「殿下,您正处在最好的时候。」宋时安说道。
「可天下人普遍认为,大虞处在最差的时刻?」吴王请问道。
「差的,并不是大虞。而是全天下,现在都很差。」宋时安告知道,「在天下分裂之初,各割据王朝的创业皇帝,那都是英明神武的。但传了几代,或者说好几代,近百年之後,个人的英明神武,已经用处不大了。」
「可是姬渊,不是雄主吗?」
魏性生好奇的问道。
「他是雄主,但雄伟的,只有他一个人。」宋时安说道,「而且他的野心和功绩,并非全都归功於他的能力。」
这话说完後,魏生也起身了,看着地图,点了点头:「因为,他所处在的地利。」
「没错。」宋时安说道,「我们,南有百越,不断袭扰。辽东北燕,三心两意。而北面的齐,
更是狼子野心。倘若我们主动出兵,後顾之忧比姬渊,多得多。」
「是啊,北燕的襄城离姬渊更近,离我们更远,康逊担心亡国,绝不会轻易对齐出兵。而至於再往北的匈奴,给予的压力也没多大。」魏生道。
两个人的话,让吴王也正视起来:「那意思是,现在诸国的制度都是烂的,齐国能打我们,只是他有馀力。」
「对,都很烂。」
宋时安确定道。
「那该如何,才能让我们强於诸国呢?」吴王问道。
「做好三件事情。」
宋时安抬起手指,认真道:「其一,彻底成功的屯田,让我们能够能够养出一支,南征北战的强军。」
「其二,军功改革和扩大科考。当今天下,世家当道。军与政,皆被大家所垄断。於士兵而言,没有上升空间,便没有作战的斗志。对於清流贤臣而言,倘若身处於浑浊的官场,若无力改变,宁可隐居。」
「其三,外交斡旋,毁灭诸国内政。」
「第三点怎麽说?」魏生感觉有些不太能理解。
吴王也想知道,到底如何能够去毁灭别国家内政。
现在,连自保都难。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想也不想,宋时安道:「北燕国,乃军阀联盟,康逊为首,彼此抱团,并无进取之心,唯一所担心的便是灭亡,会失去富贵。对他们,我们可以贿赂权臣。」
「妙。」魏生十分赞成,「一个国家,若只有割据之心,那麽内部分化,破坏大政方针便可养郭开。
「南越国,孙佗看似称帝,但实际上对下的管束并无力度。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宋时安说,「那便是,劫掠我们。」
「漳平国公镇南,便是防止孙佗袭扰。」魏生犯愁道。
「与其每年囤积大量的兵力,损耗粮食,不如将这些力量用作,对南越的狠狠一击。」宋时安道。
听到这个,吴王连忙提醒道:「可是,攻打南越,会损失兵力,哪怕占了城池,也守不住,依旧灭不掉孙佗。」
「不用灭。」宋时安冷峻道,「打下後,另外立一位新王便可。」
「?!」吴王。
「某个,与他敌对世仇的部落。」
这番话说完,吴王彻底服了。
这宋时安,真乃奇才!
仅仅这三条,便将这天下大势安排好了。
「馀下,我们改革政策,积蓄力量。最终,只为一事。」
宋时安侧向地图,指着诺大的齐,铿锵道:「北伐,北伐,北伐。」
「北伐——」」
吴王仿佛在这地图之上,看到了千军万马,纵横奔腾。
眼中也见到了宏大的天下,插满大虞的王旗,
「殿下,能够说出这三策的,肯定不止我一个。」宋时安道。
「但是,没有人愿意去做。」吴王眼神凌厉道,「勋贵早已堕落,世家乃自守之贼。这魏氏,
不是他们的魏氏。改变,非他们所愿。唯有宋卿,是不同的。」
道理谁都懂。
但世家考量的只有一个,收益。
但凡去计较收益,就一定不可能完成彻底的改革。
「宋卿。」
吴王仿佛懂了,宋时安拼命想要做的事情,到底是为什麽了:「你想争的是,万世之名。」
「殿下。」
宋时安看向他,目光如炬道:「您要做的,乃千古一帝。」
吴王潮了。
他原本想做的,只有当上皇帝。
确实是有强大大虞的想法,但之外的,他压根不敢想。
而因为宋时安的话,他似乎真的看到了一个机会。
那就是,现在正是最烂的时代。
前朝,也算是烂。
天下割据,至少已经四五百年了。
倘若能终结乱世,这个功绩,绝对能够称得上千古一帝!
宋时安也知道,自己画的这个饼,对方会有多喜欢。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
但为什麽分久了,没人想合呢?
因为这样做风险太大,而且绝大多数人,都不会觉得,自己会是结束这一切的人。
想TM都不敢想啊。
中华有记载的历史,三千多年。
严格意义上来说,结束长时间的割据後一统的,正好就三个王朝。
秦,西晋,隋。
当然,运气成分占主要。
可最重要的是,要有这个心「时安,生。」
吴王彻底被燃起来,激昂道:「本王允诺你,要以统一天下为志向。」
魏生和宋时安,一起对吴王抱拳行礼,异口同声:「愿为殿下效死。」
吴王最担心的,是不知道宋时安的野心。
但他现在清楚了,他不是想当权臣。
他的野心,远比这个要大。
他这是要,留在史书上。
「等我当上储君。」
吴王注视着宋时安,承诺道:「你为相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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