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科考开始!
科考的日子一天天的逼近,而比所有人都紧张的却不是考生,而是陈可夫。
自从在那次朝会後,他突然发现,所有人都不理自己了。
尤其是那些文官,哪怕亲自登门拜访,对方都避而不见。
自己彻底的,被孤立了……
而且他逐渐反应过来,他那天的奏摺,问题很大。
不止是那一天的,还有先前请求临阵替换宋时安的军事奏摺,问题也不小。
尤其是在宋时安赶不上出狱,还有人特意安排他在狱中科考後彻底醒悟。
坏了。
皇帝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卖宋时安。
甚至说相比起六殿下,他更想保的就是宋时安。
因为六殿下作为皇子,根本就不需要保。
「父亲糟了!」
这时,一个身材有些魁梧,跟他长得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青年进到房里,说道:「我们被卖掉了啊!」
「什麽?」陈可夫心脏一紧,连忙的问道,「仔细说说。」
「我特意去问了一些子弟,好像所有的武将,他们上表的奏摺,全都是保宋时安的。」儿子说道。
「全都保?连那些勋贵也是?」陈可夫惊讶道。
屯田也伤勋贵。
且勋贵打了败仗,他打了胜仗,不可能不记恨啊。
「勋贵家的子弟难接触到,但我也听说了,那些勋贵家的人,都被提醒过,不要乱说话,尤其是谈论宋时安。」
「我就知道!」陈可夫皱起了眉头,表情十分难受。
「还有啊。」儿子又说,「我有个朋友,在国信馆当差,他私下找到我说,爹你被耍了。那些文官没有一个人弹劾宋时安,更没有一个人牵扯到六殿下。他让我千万别再谈论殿下,可能会被打成『意图勾结皇子』。」
「娘的!这个罪名我怎麽受得住!」
陈可夫瞬间吓得哆嗦起来,冷汗直冒。
他这个从二品的武将,不完全是蒙的父荫。
陈可夫父亲最高的时候,反倒只有从三品。
青年时,他和哥哥还有父亲一起打仗,甚为勇猛,立了不少的功勋,他自己也一路上干到了五品,原本是前途无量的,可一次遭遇埋伏,他父亲和哥哥,两人都被射成了刺猬。
此後,他就继承了父亲的官职,并且朝廷为了抚恤英烈,给他升到了正三品。
按理来说,有这样的背景,其实是能平步青云的。
但那一仗後,他就留下了心理阴影,变得特别胆小怕事……
一个将军不敢打仗,基本上就等於废了。
後面便被明升暗降,调到了盛安,当司州副将。
司州这个地方,基本上没什麽战事,盛安里的兵是禁军,皇帝的亲兵是御林军,各个郡的郡兵,那是各都尉的,总共也就几千州兵,他还只是个副手。
没办法,他想着投奔钦州赵氏。
结果就被赵湘那臭小子给辱了。
和文官混在一起,就是想搞搞政治联姻,置办田产,交往些人际关系,好为自己的儿子铺路。
不然以他这种没底蕴,没太大实权的将门,若不出人杰,估计传不了几代,就连五品都没了。
不然为什麽那麽费劲的出头,给那些文官当枪,纯犯贱啊?
「可他们竟然出卖我!」
陈可夫心态崩了。
原本想要投靠孙司徒,就是羡慕他们那种官官相护,彼此推荐,互输利益的和谐作风。
哎,就蒜强行挤进去了,自己也是橘外人啊!
「怎麽办啊父亲?」儿子也慌了,「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但要是往大了去……」
「等等。」突然的,陈可夫想到了些什麽,「如若我真的有错,陛下为什麽不处置?」
「也对啊。」儿子也反应过来,「而且因言获罪这事,也不多。」
「对吧?」陈可夫继续的分析,「皇帝现在跟百官不对付,而现在百官又要孤立我,那我…跟陛下是一边的呀。」
「有道理啊父亲。」
「对吧?」陈可夫心生一计,「宋时安明天考试,不知道何时才出狱。届时,我们抱紧宋时安这条大腿,他要屯田,我们捐钱捐款,捐民夫,直接做宋党不就够了吗?」
儿子在思忖後,眼睛一亮:「说得对啊父亲!」
………
终於到了科考当天。
卯时日出,天空露出一抹鱼肚白。
和去年举人考试时的天气一模一样。
时间和地点,也是一样的。
依旧是位於外城的贡院。
不过考生的年龄,明显就比先前的,大出一截。
像那种五六十岁的老年举人,甚至都有不少。
当然,这些人还能有心气,纯粹是因为处在闲职。
好多人中了举,後面候补到了官职,干了几年之後,基本上就没有再考进士的心思了。
机会太渺茫了。
一届才录取三十个左右,且每一届,都有不少家世显赫的要占名额。
与其硬着头皮的考,不如想办法,在离休前混到一个正七品,能够为下一代,多创造优渥的条件。
因此,这麽几千个举人里,意气风发的,还是那些二三十岁,且才华横溢的官宦子弟。
这些人,皆被绮绣,戴朱缨宝饰之帽,烨然若神人。
而贵中之贵,就是孙家公子。
从贡院前一下马车,便成了全场的焦点。
很多外地举人,都纷纷垫脚翘首,想一睹帅哥风采。
「扬州孙氏,果然都是隽秀神朗之人。」
「这个年龄,正七品,还干出了三倍的政绩,要是考上进士,那真是不可估量。」
「今年有朝廷的那些事情,感觉不是宋时安,就是孙谦高中状元啊。」
「慎言。而且,就算有大势,那文章也得配得上状元的文采啊。」
「那是要给天下人看的……」
「不过那宋时安,肯定是稳的。《劝学》这种文章,我一辈子都写不出来。」
「只不过他先前在朔风打仗,回来又在大理寺蹲监狱,一直都没有时间看书,文笔和积累,很受影响的。」
「是啊,我若是个把月不写文,哪哪别扭。」
「如若在这种情况下都能高中进士,甚至前三……」
「要是状元呢?」
「这种环境下都能考上状元,那我等皆要一根白绫挂在房梁上,没啥好活的了!」
「哈哈哈。」
全天下的仕人,都对宋时安和孙谦感兴趣。
一时间,把他们当做了双骄。
当然,还是有不服的,毕竟各州解元亚元,基本上都来了,谁还不是个宗门天骄了?
再看吧,若文章配不上状元还状元了,那只能说,考的好不如舔的好。
「诸位,好久不见了。」
在贡院之外,司州的一众亚元,终於是聚首了。
先开口的,便是孙谦。
毕竟他要做新生代士族领袖。
领导这些人。
「是啊,有一年了啊。」韩忠辰笑盈盈的说道,「我们这些人里,就谦公子,一人先正七品了啊。」
他刚拍起了马屁,高云逸便插嘴道:「还有一位开始就是正七品,现在在牢里呢。」
听到这个,韩忠辰直接表露出反感:「是啊,为了赌富贵,把一家子都送了进去,了不起啊。」
「此言差矣,这哪是赌富贵呢。」高云逸再次反驳,「朔风,实实在在守下来了,没有他,咱们或许能不能在这里考试,都两说。」
韩忠辰恼了:「咱们考试还关他事了……」
「自然有关。」范无忌开口道,「如若有大战,还是败仗,科考是会被推迟取消的。」
韩忠辰:「……」
这俩人,当着孙谦的面,维护着宋时安。
但都不是在舔。
纯粹是,反击。
去年那一次宴会,这俩人被卷入到孙氏的烂活中後,便对孙司徒有了记恨。
孙谦看得出来。
因此,也跟着冷冷的附和:「是啊,我们这些人里,还真是牢里的那一位,官做得最好。」
「但仕途漫长,我辈皆有追赶的机会。」
范无忌对孙谦行了一礼後,便笑着告辞。
他和高云逸两个人,一起的走进了贡院。
还有两位当初的亚元,稍作犹豫後,也行礼道别,接着跟上了那两人的步伐。
「看样子,他们这是要巴结宋时安了。」韩忠辰嘲讽道。
突然的,孙谦觉到了不对劲。
盛安的百官,确实是偏孙氏的多。
可这十位解元亚元里,自己这边只剩下五个人。
那四个人并不甘愿与孙氏为伍。
那就是……五对五。
难道说,等到宋时安真出来之後,他的阻力,并未自己想像中那麽大?
自己,被京城的文官氛围所蒙蔽了。
环视一周後,他这才意识到——这天下,能够有能力荫蔽人口的世家才是极少数!
………
「小宋大人,请。」
宋时安,终於是出了狱。
被一位国子监的学士,两位狱卒,带到一个房间。
房间是封闭的,中间有案,案旁有水,还有乾粮。
然後,四面八方,全部都是人。
两名锦衣卫左右护卫,四名京吏,位於四个角落。
正前面,就是一位正六品的侍读学士。
这个架势,还真是夸张。
但宋时安,毫不在意。
淡定的,走在案前坐下。
「小宋大人,除了如厕能开口申请外,期间一句话,都不能够主动说的。」国子监学士提醒道。
宋时安浅浅一笑,伸出了手。
须臾过後,敲钟声响起。
科考,start!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