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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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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得知一切的魏忤生
    第137章 得知一切的魏忤生

    朝会,再一次的开启。

    而今日,群臣的心气明显就不一样了。

    孙司徒再入朝的夹道,便被拥簇着道喜。

    「不愧是孙谦公子,才去漳县不到一年,便政通人和,安定富足。税收,一下子就翻了几番。」旁人殷切的恭维道,「如此政绩,日後必定直步青云啊。」

    「他为人刚直,不通人情世故。」孙司徒笑了笑,而後对着远处的太元殿,轻轻的做了个拜的动作,「只知道现在朝廷困难,要共度时艰,好报效皇帝。」

    「是啊,这拳拳爱国之心,真是当今年轻士子的表率啊。」旁人点头。

    「是啊,这才是真正的为国分忧。」

    「不愧为京都士子领袖。」

    马屁一个接一个来的。

    仿佛这孙谦,成了他们全村人的希望。

    「哪有举人是士子领袖的?」孙琰笑着摆了摆手,「他还远远不够呢。」

    「以孙谦公子的才华,区区进士,那必定是手到擒来呀。」

    「哈哈—」

    这边聊的很愉快。

    在不远处的吴王和赵毅还有叶长清等人,表情就没有那般的愉悦了。

    各自,都有些阴沉。

    当然,并未有任何的恐惧。

    纯粹是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百官如此明着来,有点太胆大包天了。

    「是否可以藉助此次盐铁税翻倍,来清查其它县的贪腐?」赵毅小声的问道。

    「不能想当然。」

    叶长清直接就否定,并说道:「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要能解决,早就解决了。」

    真的不要太把皇权当一会儿事。

    别说是割据朝代的。

    就算是一统王朝,政令也下不了县。

    既然这个贪腐问题是肉眼可见的,为何其它皇帝不查?

    有些开国皇帝确实是在狠查,还杀了很多人,但开国皇帝有多少?

    古代王朝,但凡到了第二代,就绝对会出现大批的特权阶层,且无法动摇。

    皇帝要是那麽牛,为什麽还要卖官爵来凑钱呢?

    我好好收税不就得了?

    税,是不可能收上来的。

    孙司徒此举,其实就是在卖官爵。

    只不过,做得更加清爽,更加体面,更加不可挑剔。

    「他可以说,税是节省下来的,县衙收紧了用度,避免了开销。他还可以说,税是爱国豪绅知晓国家困难,主动额外捐赠的。还可以说,是因为漳县治理的太好,获得了丰收,各行各业都欣欣向荣,因此盐铁开销更大,这是为官的政绩。」

    叶长清这一番解释,让吴王和赵毅明白了。

    攻击这个点,绝对不讨好。

    相反,还会有那种打压和排挤的意味,更显得像党政。

    孙谦和宋时安不同。

    宋时安是功过各有。

    孙谦这个,是纯功。

    要是不加以表彰,那就是对积极性的打压。日後倘若丰年,生产发展,经济上行,主政一方的官员,也照着往年的税收上缴,混个无功又无过,这才是开了不好的口子。

    「那晋王殿下他」赵毅有了不好的预感。

    吴王也看向了叶长清。

    「一定会入局的。」叶长清笃定的回答道。

    道理很简单,现在就是晋王的回合。

    他再不争,就没有希望了。

    吴王的脸沉了下来,没有说话。

    在不远处,晋王和中平王走了过来。

    「你们先走。」

    吴王语气严肃道。

    叶长清看到是晋王来,於是将手在吴王的手臂上压了一下,提醒道:「殿下,要冷静。」

    「我明白。」

    吴王这样说过後,赵毅和叶长清就先走了。

    晋王和中平王,逐渐的靠向了那个面无表情回看他们的吴王。

    有点凶呢。

    终於,三王碰头了。

    「子尚,你先走。」

    晋王也支开了他的小弟,一个人的面对着吴王。

    王对王。

    二人皆不语,对视了良久。

    他们相比起百官,本来就算是来得晚的。而沉默的这一段时间,最後那些磨蹭的官员,也全都走远,抵达大殿。

    此时,就剩下二人。

    「晋王。」在心里酝酿很久後,吴王带着一些诘问的开口道,「司州的税,朝廷只能收八十万。那孙司徒能收两百多万,你认为这对吗?」

    「或许,孙谦有什麽别的手段吧。」晋王随意的说道。

    「他现在都有了这种手段,日後让孙氏挑起重担,晋王你能压制住吗?」吴王再一次的质问。

    他的话里,没有一句废话。

    晋王,也就不说废话了,道:「赵湘敌不过的姬渊,韩远敌不过的姬渊,宋时安去了便击退了。日後,他挑起了重担,你能压制住吗?」

    两个人,彻底的针锋相对。

    同为一字贵王,没有人是怂的。

    真要对垒,谁都不怕谁。

    「但宋时安,要屯田,要与世家争夺人口。」吴王并未陷入他话里的陷阱,继续的反驳道,「给了他权,他能解决国库缺口,能够充盈粮仓,能够让我大虞厉兵秣马,反攻伪齐。到时候,强的不还是国家吗?」

    「千年的世家,岂是他就能够扳倒的?」晋王反问。

    「是的,很难,我大虞更是数国之中,世家根基最深的。」吴王并不避讳这个问题,相反还主动提出解决,「那为何,晋王就不能够跟我一起,共同推行屯田,强我魏氏?」

    他的橄榄枝发来了。

    第一次愿意化千戈为玉帛。

    愿意兄弟同心,共守江山。

    眼神里,甚至出现了对待晋王时,少有的真诚。

    良久後,晋王露出了一抹笑容。

    「可以吗?」

    吴王似乎感觉到了可行性,语气一下子积极起来。

    「子盛。」

    突然的,晋王开口了,叫了吴王的字。在对方一愣时,他娓娓道:「从刚才见面开始,你甚至没有叫过我一声二哥。」

    你连说了,三个晋王。

    吴王的脸,沉了下去。

    相反,但晋王却柔和起来:「子盛,以後你会好好待我吗?」

    一句话,直插心脏。

    一个权臣,他再怎麽样,也很难做出弑君的行为。

    可一个亲兄弟,手上还掌握权势,除非真的亲密无间,兄友弟恭,不然只会出现两种情况。

    杀了兄弟,巩固皇位。

    被兄弟杀了,失去皇位。

    吴王当然可以撒谎,骗他说会好好对待,

    可既然都是一心为父解忧,一心为了大虞的江山,吴王这般伟大,为何不将皇位让於对方,甘心辅佐普王?

    都是为了皇位,谁比谁高贵呢?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普王收去最後的温和,从吴王身边直接而过。

    背对着四弟,朝着太元殿迈步前行。

    朝堂已经开始早朝。

    长清公主的殿内,一名丫鬟一边给她梳妆,一边说道:「殿下你知道吗,那个回来的宋解元,

    能够科考了。」

    虽然那次朝会是在好些天之前,但後宫不得干政,公主也没办法随意外出,基本上得不到什麽消息。而一些丫鬟,她们之间的情报网,也是能够後知後觉到一些『新闻」的。

    「他不是在坐牢吗?」长清公主不解。

    於是,她便将那些天的要闻,全都讲给长清公主听了。

    包括最有意思的,宋策的亲外公崔廷,一拐杖把一个大臣的头给敲破了。

    但长清公主唯一在意的是宋时安,承认了那次兵变的全部过错。

    这个东西,是能承认的吗?

    不会很危险吗?

    她没有太大的概念,但她只知道,现在魏性生被关在宗人府里,对於外界一无所知。

    一名约摸三十岁的公公,端着餐前往宗人府,

    他是陈宝的乾儿子之一,在宫里也是说得上话的。

    但宗人府太过於机密,所以得要他这种重要的太监,亲自来送。

    就在途中,遇到了长清公主,手里还带着一个煮汤的铜钟。

    「公主殿下。」太监抱歉的笑着道,「奴婢端着餐,没办法给您行礼。」

    「公公无需多礼。」长清公主相当礼貌的说道,「我给我兄煮了一份红枣鸡汤,他入宗人府前有些偶感风寒,能帮忙送去麽?」

    「殿下,这个实在是—」

    话音未落,公主将一枚小金饼放在了餐盘上,并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拜托了,公公。」

    他有些为难,但在左顾右盼後,小声道:「那您放下吧,我得快走了。」

    「多谢。」

    长清公主把鸡汤放下。

    公公快步的,离去了。

    而在看不到对方的时候,他揭开锺盖,用汤匙在鸡汤里面留动几下,发现并无任何问题後,就放下心来。

    送到宗人府後,他守到了门口,等待用膳结束,再将餐具带回。

    「今天还有鸡汤啊。」

    宗人府虽是审讯宗室人员,但毕竟有一些惩处的意味,饭食都相当简单,很少能喝到汤。

    魏生趁着热,喝起了汤。

    并将其中一枚红枣用汤匙留起,吃了进去。

    可嚼了两下,皱起了眉头。

    他吐在了手上。

    而後发现红枣里,夹了一个小段绸。

    打开後,里面竟然还写着字?

    还是长清公主的字迹宋时安抗下全部罪责看完後,他直接把绸在手中,而後抬起头,门外的太监,依旧是背对着他值守。

    如何送来的现在不是问题的关键。

    这句话,彻底把他给惊到了。

    什麽叫宋时安抗下全部的罪责?

    不是早就说好了,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吗!

    这下子,他要出狱更难了啊!

    想到这里,他焦急起来。

    但在与此同时,在心中化开的暖意,让他这种不安被冲淡—

    最终,他露出一些无奈的笑。

    这家伙竟然骗我。

    所以,他早就想过了,要坚定的和我绑定在一起。

    我还担心他成为吴王党呢。

    哎,肚量狭小了呀。

    既然如此,那日陈公公来说那种话,就是皇帝要试探我的野心?

    不重要。

    魏生淡然一笑。

    人为何要铭记恨,而忘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