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宋时安,坐大牢
霎时间,押运的狱卒全都被这阵势所吓到。
感觉下一刻,便要被人群所淹没。
而狱官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个七品官,是如何能够去扣七品官的?
那群大人物,这是在让自己背锅!
还说什麽夜里进城,蒙面送到大理寺里。
自己要是敢这样做,那就真的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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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的消息也是灵通的,知道宋时安今日会进城,但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是用梏押进来的,因此一下子就火了。
而赵湘和冉进,刚骑马踏入城,便连忙的勒住马。
「下马。」冉进道。
赵湘也意识到,赶紧的从马上下来。
打了胜仗的人被梏着,打了败仗的人在後面骑着大马,他们勋贵还要不要脸了?
「我们,还是夜里进城吧。」
赵湘现在的脸都有点发烫,知道这个时候和宋时安一起,会发生什麽。
哪怕是勋贵,谁冷不丁的扔个白菜和臭鸡蛋,他难道敢哈气吗,然後把对方全家杀了吗?
但凡有点羞耻心的,惨败了不该输的外战,都知道要脸,得龟着做人。
「那这宋时安,是没人能杀了?」赵湘诧异道。
「但,」
冉进并不觉得,对宋时安这就是好事,「还是有不小的隐患啊。」
……
再一次的,心月看到了民心所向。
都是朝着宋时安来的。
不自觉的,她罕见的露出了笑意,看向宋时安,却发现对方异常的沉重,脸上没有一点的喜色。
难道他不高兴吗?
握着心月的小手,宋时安继续的,朝着前走。
「朔风守不住,齐贼就打到了盛安!能够抗齐的英雄你们抓,让一帮子娇生惯养的废物赚军功!」
「不可寒了勇士的心!不能抓宋大人!」
「是啊!就因为他跟那帮子酒囊饭袋都不一样,就要排挤孤立?」
「弹劾宋大人的,都是酒囊饭袋!」
这就是裹挟民意。
并非是突然的插曲,宋时安早就要决定这样做了。
好处是,让百官和皇帝所忌惮。
坏处也是,让百官和皇帝所忌惮。
但收益,都是在风险之中产生的。
悄然的受审,确实是很安全。
其实无论怎麽样,宋时安都不会死。
在守下朔风那一刻之後,他和宋靖的富贵,就已经决定了。
那是皇帝的意志。
孙司徒,晋王,还有一部分有经验的大人物也清楚这一点,没有人是傻子。
为什麽还要有阻挠和抗力,就是因为这是非常正常的政治行为——处在那个位置,必须得有态度。
所以,宋时安也要有态度。
他就是来收获民意,赚他该赚的。
一般来说,在古代,这样搞的人,如果没有当皇帝,最後都不得好死。
但情况不一样。
这是分裂的时代,这是世家的时代,宋时安可不当小白花。
权力在斗争中应运而生。
很简单,我掌权不就是了。
只要强大到没人能够杀得了我,那现在的这些民心,就不必畏惧!
……
司徒府庭院里。
现在的孙恒,充满着不安。
「父亲,我是让大理寺的官员,让他们把宋时安夜里带进城,那些人不知道怎麽做事的,现在这个时间让他进来,全城的百姓都在高呼抗议。」想到这里,孙恒就有些愤恨。
「你自己敢去亲自抓他吗?」
看着这个让人头疼的嫡长子,孙琰有些无语的反问。
「儿子也是担心影响我们孙氏的名誉……」
孙恒小声辩解,表明自己并不是惧怕宋时安。
「你都有这种担心,一个七品的狱官,他敢这样做吗?」
孙琰一语道破。
「那,这是宋时安自己要在白日徒步进城的?」孙恒反应过来。
「你的『谋略』,反倒是为他好。」孙琰笑了,「现在,他把自己往火架上烤了。」
「他裹挟民意,是冒犯圣上?」孙恒仿佛知晓了原因。
「坐在那个位置上,是更怕藏匿了点人口,谋了很多私产的世家。还是,振臂一呼,就能煽动万民的年轻权臣?」孙琰再一次的问。
「那这宋时安,这次是完了?」
孙恒的眼中,不禁出了些期待。
「愚蠢。」
然後,他就又被父亲给骂了:「这个节骨眼上,怎麽完?他跟他老子,都会走到人前来。但至少伏笔,是留了一个的。」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
「那我们这次,就不动了……」
「愚蠢。」
父亲的辱骂,接连到来:「先前我让你们不要动,是因为那个时候陛下在钓鱼,抓的就是传播流言,巴不得大军输的『细作』。现在,是结算的时候,我们肯定要继续的保持态度,弹劾宋时安。」
被连续攻击了好几次的孙恒老实了,不太敢说话了。
「你是担心,我们这个时候继续去碰宋时安,会影响我孙氏威望,会让父亲下野?」
「儿,多少有些担忧。」
「我告诉你,不会的。」孙琰笃定道,「一整场北凉战争,我们孙氏,什麽都没有做错。虽然被盯上了,至少没有明面上能够挑得出毛病的地方。」
羞辱解元,那是私德不行。
朝会的时候,不替陛下说话,那是立场和态度。
弹劾宋时安,那是因为兵变之事确实存在,朔风的联名弹劾信的确有。
哪怕那些豪族,『真是』张温胁迫的,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孙司徒说错了什麽话吗?
完全没有。
「现在,宋时安的势大了,我们的势弱了一些,这倒是真的。可扳倒孙氏,还早得很。」
孙琰甚至对宋时安回来之後,要狠狠杀一波人的事实都接受了。但是,他不能无动於衷:「我再告诉你一点,弹劾宋时安没问题,但别去褒六殿下。做了後者,那才是死定了。」
弹劾宋时安,算臣子之间的内部斗争。
而褒六殿下,那是参与立储。
几条命敢这样?
「嘶……」听到这里,孙恒压低声音道,「可是,那些文官撺掇着陈可夫去弹宋时安,褒六殿下。他真要这样做,岂不是死定了?」
孙琰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的阴冷:「怕什麽?杀了他,就不能杀我们了。
竟是献祭!
「一个二品武将,难道还不够他宋时安解气的吗?」
孙琰早就战略性的放弃了某些人。
这个勋贵不要,士族嫌弃,政治头脑为零的陈可夫,不就是最好的猪吗?
「父亲英明。」
孙恒对父行礼,彻底服了。
狐狸啊,还是老的猾。
「谦儿在漳县如何?」孙琰问道。
「之前刚升到了县令,大概快要回来了。」提到这个弟弟,孙恒明显无感起来。
「好。」孙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充满了自信,「也到我们发力的时候了。」
………
靠坐在宣宇殿的龙椅上,皇帝相当的平静。
「大理寺的人,让宋时安等人於夜里进城。但宋时安没有听令,在白日便抵达城外。」陈宝说。
「谁下的命令?」皇帝问。
「没有书面上的命令,汪辰等人,也没盖章签字。」陈宝继续道,「是一个七品狱官,派人口头传达的。」
「抓一个七品的县令,由七品的狱官去做,合规矩吗?」皇帝不悦道,「大理寺所有官员,罚俸半年,整肃一下。」
「是,陛下。」陈宝接令。
「进城後,百姓的反响如何?」皇帝问。
「回陛下,说什麽的都有,骂的居多。」陈宝道。
「怎麽骂的?」皇帝继续问。
於是,陈宝便择取了一些主流的呼声:
「打了败仗的,丢了城的不抓,把守城的抓了,这是什麽道理。」
「勋贵世家贪墨了那麽多钱,还连年败仗,依旧是高官厚禄,宋时安如此力挽天倾,可一回帝都就下狱,这是寒了忠臣的心。」
「这天下,能对付姬渊的只有宋时安,不可杀宋时安。」
「说的对啊。」皇帝看向了陈宝,「你觉得呢?」
「……」陈宝有些为难,但还是勉强的开口,「无论如何,只有陛下能够审判,百姓的声音,可算一种参考,但不能作数。」
「那朕,就听百姓的声音了。」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的哒哒,想到那位解元,皇帝面露肃杀:「宋解元,权臣可不是好当的。」
但皇帝,也不好当。
他活着的时候,所有人都能够压住。
可死後,吴王能吗?晋王能吗?
忤生匍匐於身,拒绝一切封赏的模样,在脑海中闪过。
难道,姬渊才是对的……
「陛下,那宋时安何时审?」陈宝问。
「进到大理寺後,就开始审。」
皇帝说完後,又补充道:「宗人府那边,也可以同步的去审忤生。」
「是,陛下。」
………
外城的这一段只需要半个时辰的路,走了快两个时辰。
但进了皇城後便畅通无阻了。
没有既得利益者会去同情规则破坏者。
心月,一直把宋时安送到了大理寺。
「止步。」
终於,狱官伸出手,让心月不要再行。
再跟着,那就一起进去坐牢了。
心月也松开了手,看着宋时安入大理寺。
在进去前,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了那位极少有表情变化,可真当自己要蹲号後,还是忍不住担忧的女人,微笑道:「心月,你真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