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大虞的『三公』之一。
虽然更多的是荣誉虚职,门阀政治的装饰品,一般由一些德高望重的世家长老担任,如果没有兼职其它实权职务的话,相当於退居二线了,但毕竟这个身份级别极高,哪怕是皇子亲王,也得尊敬拉拢。
更何况孙司徒身後的是扬州孙氏,那是天下望族。
江南学子,无不以攀附上孙家为荣。
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不乏当今一些朝廷权要。
哪怕孙司徒的女儿是个丑女,想要巴结结亲的也数不胜数,排队能排到大齐去。
更何况,此女乃是『江南第一美人』。
学子驿馆的所有读书人,基本上全都冒出头来,充满幻想。
「听说此次科考的亚元,都会被孙司徒邀请参加他的诞辰。」
「然後,从中选择一位容貌,家世俱佳的学子,将小女许配。」
「那意思就是,有十个人有这种机会?」
「到底是何种美人,称得上江南第一美女啊。」
所有人,都期待得双眼放光。
古代读书人的顶级享受时刻——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虽说只要考上了亚元,就不愁娶个身份尊贵的大小姐。
可是,这可是三公之女啊。
亚元本身就有候补官员的机会,倘若再和扬州孙氏结成政治联姻,那估计就能一步到位,直接成为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意为:由中央直接任命的正式官职。
所以,县令肯定属於。
「景修兄乃京城公子,为何不知道这位孙家小女?」王水山好奇的问道。
「嗯……好像听说过。」
实则没有。
你要说盛安商K…酒楼里那些漂亮的歌女,宋时安还能叫出对方的乳名。
至於豪门小富婆,宋时安应该从来没有这种方面的想法和好奇心。
不得不说,原位面的宋时安活得太通透了。
也不怪他爱跟傻逼玩。
因为他,也是一个傻逼。
「出,出来了。」
就在二人闲聊之时,王水山看到帷幕被一只手掀了起来。
所有学子,当场僵直。
那只手,白皙纤细,肤若凝脂,骨节清晰,若寒泉漱玉,仅仅只是视觉上,就给人一种小手又软又凉的触感。
同步的,宋时安和王水山头一起往下沉,歪头,默契的换了个视角。
逐渐的,手腕出来。
薄如蝉翼的纱袖因为抬起的动作,徐徐下滑,肌肤一寸寸的展露……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屏气凝神。
突然的,掀起帷幕的手停了一下。
接着,帷幕缓缓落下。
一时间,全是叹息。
「阿乌,走吧。」
马车之内,一个轻盈柔和的声音道。
「不是来找公子的吗?」马车里,一个约摸十四岁,叫做『阿乌』的少女不解道。
「先回家吧,兄长晚些会回来的。」
「知道了。」阿乌点头,然後掀开窗帘,对着车夫喊道,「回府。」
同时,她看到了学子们一个个唉声叹息丶面露遗憾,便忍不住的捂着嘴笑道:「那些书生的样子,好好笑啊。」
「不得无礼。」
少女说完後,视线也不自觉的瞥向了马车侧窗。
恰好,便看到驿馆三楼的窗边站着的两人。
其中一人与所有人都不同,同样是没看到,他却面无表情,毫无波澜。
………
「竟然没有下车。」
王水山顿感遗憾。
「人家逗逗你呀。」
没看到美女的宋时安表现的相当随意,丝毫不为所动。
哪怕刚才也跟着批判性的瞄了几眼,但情绪根本不受这个第一美女的左右。
人家露个脸你看不到就急了,这也太小厨喃了。
这样性压抑下去,早晚会沦为漂亮女人的玩物。
我们打CF的都这麽硬气。
「迟早会目睹的。」
而王水山依旧未减热情,相反更加期待:「到时候,孙司徒诞辰,只要考上了亚元,就会被邀请成为座上宾。如若那样,将是何等风光。」
「邀请能不去吗?」
「那可是三公之一的司徒大人,谁会不去呢?」王水山觉得宋时安在开玩笑。
「确实确实。」
宋时安随意应下後,便从窗边走开。
这时,驿舍被敲响房门。
一位驿馆小二,端着早餐站在了门口。
见状,王水山从袖口里掏出几枚钱,放在了餐盘里,道:「再给我多上一份。」
小二把头往里瞥了一下,发现里面还有一人。
而见他有些磨蹭,王水山又拿出一枚钱,亲自放在了对方手里:「去吧。」
「好的公子,我这就去加一份。」
小二笑了笑後,转身便离去。
在房间关上门後,他打开手掌,看着那一枚小费,露出了鄙夷神色,道:「穿得有模有样,没见过这麽抠的。」
过了一会儿,小二重新上了两人份的早餐。
「时安兄,请。」
王水山主动邀请他共进早餐。
「好。」
宋时安微微点首,礼貌回应。
「景修兄。」
王水山想到些什麽,遂笑着邀请道:「在揭榜前,我一直在这家驿馆住宿。要不,景修兄这几日就与在下一起在此处喝喝酒,下下棋,随意闲聊?」
面对如此客套,宋时安看向他,毫不犹豫道:「好。」
「……」
他答应的速度之快,让王水山都小懵一逼。
那还客套啥啊。
万一人家真不留我,这两天去睡天桥啊?
饭票老师,余…这两天,请多指教了。
………
皇宫,何宁宫。
铜案之前,一位约摸二十岁,衣着深色云锦常服,戴铜冠,五官俊朗清秀,目若秋星的男人,手握毛笔,神情专注的在稿纸上伏案作文。
从头到尾,丝毫不动,直至落下最後一笔,表情终於轻松。
将毛笔放下,双手把稿纸举在面前,在浏览一番过後,相当欣喜的站起了身,朝着何宁宫外快步走出。
这时,一位衣着华贵,身材娇小,杏脸桃腮,模样颇为可爱的少女走了进来。
二人正好碰面。
「来,给我看看。」
男人将稿纸直接递到了女孩的手里。
「这是什麽东西?」
长清公主被这突如其然塞到自己手上,而且密密麻麻全是字的纸搞得皱起了眉头。
「这次乡试的考题,我做的赋文,你给我看看。」男人期待的说。
「……」长清公主嘴巴撇了下,揶揄道,「父皇都不用你,你写这个有什麽用?」
「你不看算了。」
男人直接把稿纸夺回手中,而後雀跃情绪丝毫不减的走出宫殿,快步下着台阶。
「魏忤生!你去哪?」
对着背影,长清公主不满喊道。
魏忤生头也不回,随意摆了摆手:「我去找国子监的师傅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