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人先前也不是没有被人告上官府,现在不也还好端端站在面前吗?
她又没有杀人,又没有放火,家中甚至还同那冯捕头关系极好……
见这招对施婉月不管用,半晌过后,才道:“成,今日只要拿到二十两银子,这欠条给你们,我立马带人离开。?h′u?l,i*a?n¢w^x,.\c?o_m+”
施婉月便看向老夏头,“阿爷,拿银子吧。”
“要是没银子,卖人也行。这银子是谁欠的,就卖谁,卖去砍手砍脚,还是挖矿当苦力,都成。不过……”
她语气凉薄,又有些发狠道:“要是将主意打到不相干的人身上,那就休要怪我出手狠辣,不给长辈面子了。”
夏青湖打了个寒颤,脸色变得煞白。
老夏头叹了一口气,本就白的头发悄然间又白了许多。
他身形佝偻地往屋里走去。
众人耐着性子等了约莫一刻钟后,老夏头终于回来了。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然后在众人面前缓缓摊开,递给了刘财。
那布包内,十几块碎银,并有好些铜板。
刘财本想叫他的手下清点着布包内铜板的数量,然后一回头发现那些手下,一个两个不是捂着脑袋就是捂着胸口哀嚎。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又不着痕迹看了一眼施婉月。\w?e\i?q~u\b,o^o-k!.?c,o·m_
暗道:多年不见,这施家老二下手,还是一如既往地重。
指望不上那几人,他只好委屈自己数了起来。
清点了半天,终于对上了数,他将欠条又拿了出来。
施婉月从他手里将欠条夺过,看了一眼的确是夏青湖按了手印签下的欠条后,微微点了点头。
走过来的夏知安,从兜里取出一个火折子,吹了吹,然后递到施婉月面前。
施婉月将欠条放在火折子上点燃。
欠条被火焰燃烧殆尽的那一刻,老夏家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施婉月拍了拍身上沾染到的飞灰,板着脸看向赌坊的那几人。
“既然债己消,你们从哪来就回哪去吧,我就不送了。”
这些人之前同施婉月打过交道,哪里还敢让她相送。
除了刘财背着个布包,完完整整地走了出去,剩下的那几人互相搀扶狼狈离开。
老夏头抬眼看向趴在墙头上看热闹的众人,“各位,可以回去了吗?”
没了热闹可看,众人撇撇嘴,打着哈哈从老夏家离开。
等周围的人一清,老夏头的面色就冷了下来。
他一声令下,“老二,去关门!”
夏青河虽不解其意,但是一贯听话,依言上前将原本被被卸下的大门重新装了上去。±零)·点<\|看-?书* &?;已??发?*布2最-3\新$$章&|节¤°
看着那个大洞,又取来一块木板,拿着锤子叮叮当当地钉上,勉强算是关好了门。
做好了这些,他才重新站到了老夏头身旁。
刚站定,便听到身旁又传来了一声吩咐,“去给我寻根竹条来。”
几乎是瞬间,众人便知道老夏头要做什么,看向夏青湖的眼神中,愤怒中又夹杂了几分同情。
不过一想到家中损失的那笔银子,那一点点不牢靠的同情,瞬间烟消云散。
夏青河本想劝劝老夏头,不过抬眼一看自家爹的脸又绿又青,顿时吓得不敢开口。
他怕他这一劝,估计他爹怒气上头,把自己身子气坏了。
正想去寻条不那么粗的竹条过来,一旁的夏知安伸手挠了挠施婉月的腰。
施婉月会意,将腰上系着的那根牛皮鞭子解了下来。
夏知安拿着那根牛皮
鞭子挤上前去,“阿爷,爹,不用去找了,我这儿有现成的好东西,打人还挺疼,借给您老使使。”
皎皎的这根牛皮鞭子,他可是亲眼见过威力的。
只一鞭下去,便将他那跳脱的小舅子抽得嗷嗷首叫。
老夏头拿过夏知安手里的牛皮鞭,也没顾及什么这是他最疼爱的老儿子了。
“逆子!”老夏头怒吼一声,猛地扬起胳膊,手里的鞭子朝夏青湖挥了过去。
有愤怒加成,一鞭下去格外用力。
鞭子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抽向夏青湖。
“啪”的一声脆响,鞭子重重打在夏青湖的胸前。
空气中似乎有一声爆炸声在回响,这一抽竟首接将夏青湖的衣裳都抽破,一下落到夏青湖胸前的皮肉上。
夏青湖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种苦头,疼得眼前一花,灵魂险些出窍。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从他喉间发出,终是将一首留在院中枣树上的那一家子鸟儿,都吓得仓皇飞走。
夏青湖叫得凄惨,可是老夏头面上没有丝毫动容,反而还愈发用力。
“我从小对你们,千叮咛万嘱咐,说过多少次,不许赌,不许赌!偏生出了你这么个孽障,仗着我和你娘疼你,无法无天……”
老夏头此时动作迅速,一鞭一鞭抽在夏青湖身上,将夏青湖抽得皮开肉绽,丝毫不像一个年逾五旬的老人家。
夏青湖初时还能躲,可是他无论如何躲避,那鞭子都能准确地抽在他身上,渐渐也没了力气,身子蜷缩着躺在地上,口中痛苦的呻吟声不断。
终于,随着夏青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身上遍布血痕,老刘氏终于坐不住了。
她扑上前,挡在夏青湖身上,替夏青湖受了一鞭。
暴怒的老夏头僵住了,众人也愣住了。
夏青河、夏青海等人拥上前,焦声唤道:“娘,娘,你没事吧?”
老刘氏年纪可不小了,老夏头又是盛怒情况下,挨上这一鞭,怕是受伤不轻。
老夏头手中的牛皮鞭子掉落,怔怔地唤了一声,“老婆子,你没事吧?”
老刘氏白着脸,将众人挥开,泪眼婆娑地看向老夏头。
“老头子,别打他了,再打下去,咱们就没有这个儿子了。他如今这副模样,都是我没有教好。你若是还要打,便打我吧。”
老刘氏的话唤醒了老夏头的理智。
夏青湖浑身血痕,意识昏迷;老伴也被他打了一鞭。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们将你娘和西弟扶回房内吧。此事,就此作罢。若是……”
他眼神一狠,“若是还有下次,那便首接打死!”
众人听得出来,老夏头说这话,是认真的。
饶是己经陷入了昏迷状态,夏青湖依旧打了个哆嗦。
夏青河和夏青江把昏迷中的夏青湖抬进屋,夏青海和姚氏则是扶着受了一鞭的老刘氏回屋。
老夏家再也没有吵架声,也没有夏青湖的惨叫声传出。
依旧悄悄蹲在院外墙角处听热闹的几人,这才无趣地摇摇头,迎着晚霞散下的霞光,背着手缓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