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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世家五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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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势在必行
    「景和,陛下若是之後将察查野皇帝之事交於我,那可如何是好,我去哪里给他找野皇帝去,你真不该在陛下面前说那些惊世之语。

    倘若又是一起郭桓案,那可如何是好。

    你又不是不知当今……」

    李祺立刻厉声打断道:「集英慎言!」

    复又低声道:「有何愤懑之言,只在心中即可。」

    陈英顿时住了嘴,有些不自觉的张望周围几眼,见没人听到,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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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祺能看出来,陈英明显是急了,说起郭桓案时,满是掩饰不住的恐惧和慌张。

    洪武四大案之一的郭桓案,六部以下官吏皆坐死,杀戮在五万人以上,受刑丶下狱丶流放之人十倍不止,等於至少有五十万,甚至高达百万人,被这件案件牵连,可谓洪武年间第一大案。

    二人快步向宫外走去,陈英越想越觉得恐惧,「景和,你有惊世之才,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纵然有些事不妥,为何非要在本朝做呢?

    你有临安公主庇佑,陛下不会牵连你,但我们这些人甚至可能会无辜死难。

    算我求你,日後莫要再这般大动干戈了。」

    说到最後,陈英甚至露出哀求之状。

    李祺心中微微叹气。

    陈英之言,代表了当今绝大多数官员的想法,他们只想安安稳稳的在洪武朝按部就班混下去,并不想节外生枝。

    原因很简单,後期的朱元璋不讲道理,偏偏权力还至高无上的皇帝。

    洪武后期,不好好办事的自然要死,但给朱元璋好好办事的也要死,完全不知道哪件事会触动皇帝的神经,就会让他大开杀戒。

    李祺也正是利用朱元璋的这一点,才在朝堂上纵横交错,杀的三位尚书,一位侯爵片甲不留。

    而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他是驸马!

    若没有这个身份的话,李祺什麽也不会做。

    「集英莫要自惧,若是没有郭桓案发生在前,我也不会提出此事。

    陛下虽然在大诰中将郭桓案牵连之事归咎於臣民,但他自己心里清楚,郭桓案牵连那麽多人,是因为他的过错。

    所以他不会再犯一次同样的错误,是以方才在殿中,他没有直接发下谕令,而是让锦衣卫前往江南三省查办。」

    「真是如此?」

    「自然如此!你是知道的,我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从恐惧中拔出後,聪明的才智再次占领了陈英大脑,他和李祺相交数年,对李祺已然相当的了解,低声问道:「景和,既然你早有考虑,想必是有所准备。

    江南大族多数乃是诗书簪缨之族,你这是又要对江南士族下手?」

    李祺知道瞒不过陈英,微微颔首,「当今陛下权威甚重,若是不借着此时多多打压,待太孙登基,便难以抑制了。」

    陈英沉吟了一瞬後,还是低声劝道:「景和,你做的这些只能暂时压制而已,最终都是无用功,江南强势,乃是定数。」

    李祺当然明白陈英为何这样说,这是个经济问题。

    读书是个脱产的事情,在古代,经济越发达的地方,教育就越好。

    而江南富甲天下,甚至从未来穿越而来的李祺明白,即便是在未来,这里依旧是中国经济最发达的地带。

    一旦未来大明走进大航海时代,地理位置得天独厚的南方将会彻底腾飞,唯有珠三角可与长三角一拼。

    「你虽然有南北弥合的大愿,但南人大多不会理解你,只会记恨你,乃至於祸及你的子孙,差不多便算了。」

    陈英是真的为李祺考虑,但李祺的想法却完全不同。

    正是因为南方经济发达,江南文人一定会坐大,才要持续不断的打压,否则天下哪里还有北方人的活路。

    明朝打压两百多年,最後东林党丶浙党丶楚党还能坐大,清朝打压两百多年,最後还能搞出东南互保,这要是不打压,岂不是直接分裂国家了?

    「集英,天下大势,随时而易,你焉知未来的大势就不会站在我的身後呢?

    至於祸及子孙……」

    谁都想不到建文帝会废物到让燕王靖难成功!

    而燕王靖难成功後就会迁都北京,後世对迁都北京之事,虽然多有批评,可事实上从政治角度来看,这是一步极好的棋。

    这一步棋几乎定下了往後明清两代五百年,以北制南的国策,对南北交流平衡起到了不容忽视的作用。

    「至於祸及子孙,我的子孙本就会继承我的遗志,一代代的传承下去,是胜是负,都要未来说了算!」

    听着李祺斩钉截铁的言语,陈英知道自己劝不动,李祺这种要做圣贤的人,和常人是不一样的,心智坚如钢铁,只要是认为正确的事情,就算是头破血流都要去做。

    「况且。」

    李祺施施然道:「集英你想太多了,我可是风光霁月的大贤,陛下怎麽可能让我去做这种脏事,我只是提一嘴有野皇帝而已,至於谁是可不是我说的,自然有锦衣卫代劳。」

    陈英感觉自己真是傻了,竟然忘记了此事,实在是李祺在自己心中「立志打压江南文人」的人设太稳了。

    「李祺!」

    二人刚刚走出宫,便听到了一声怒喝,转过身去一看,竟然是方孝孺。

    他满脸通红,明显是怒极,「李祺,我等江南文人已然於你为善了,为何你还要如此的咄咄逼人,你知不知你一番话,将会让多少人家为此家破人亡?

    你就非要如此不死不休吗?」

    李祺顿在原地,厉声道:「宫门之前,还请正学先生慎言,我李祺所言皆为大明江山社稷,而没有一丝一毫的私利,野皇帝的存在难道是我虚构的吗?

    他们无视朝廷的法度,而藏匿犯人难道是我逼迫的吗?

    他们将百姓置於自己的麾下,而不能朝廷统治,难道也是我编造出来的吗?

    正学先生有在这里指责我的功夫,还不如去好好查查自己族中,有没有这样的事,若是有提前处理掉,以免被当成野皇帝而牵连。

    此事父皇交予了锦衣卫去查,於我无甚关系,纵然有心为读书人遮掩一二也做不到,只能希望你们本身就是乾净的。

    我言尽於此,正学先生可莫要再自误!」

    方孝孺被李祺一顿连珠炮的怒怼,直接噎住了,「你!」

    真不愧是李景和啊,陈英在一旁暗赞,言辞之锐利,朝中无人可出其右者。

    李祺自己却觉得,不是他言辞锐利,而是因为他每次都说的对,那些小人被震慑心虚,自然便说不出什麽话来。

    「正学先生,既然父皇让你辅佐东宫,本官劝你还是好好做好本职之事,少掺和这些事,以免你这一生清誉,如同李原名李贼一般,毁於一旦。」

    说罢,李祺上了停在宫外的马车。

    「方孝孺,洪武朝还剩下四年,你可要给我安分一点,若是你死在了洪武朝,还有谁够分量作为我献给朱棣的礼物呢?」

    车厢之内。

    李祺瞳眸之中满是森寒之色,方孝孺两番寻衅他都没发作,自然是有原因的。

    天下儒宗!

    真是上好的资材,足以为李氏在永乐朝烧个锦绣的前程出来!

    好好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