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周三，上午的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宋书音虽然已经停课搞竞赛了，但每星期的两节体育课和一节木雕课还是正常上。?o>鸿￠D÷特:¨,小(说/网@?¤ !追°?;最__t新:￥|章=?节[
因为体育馆离食堂近，所以几乎所有同学都一把火地冲向食堂吃饭，宋书音也在队伍里面。
她本来是打算照常回教室学习，等到十二点多再来吃饭，但刚才祁越和她说他下午有事不在学校，让她吃完饭后到校外的一家咖啡馆，他在那给她讲题。
她不想浪费别人太多时间，所以还是决定现在就去食堂吃饭，然后赶到咖啡馆。
她排的这条队在最左边，人比较少，她来得也早，所以很快就排到了。
她之前因为很晚才来吃饭，所以食堂只剩最中间的两个窗口，这个窗口她是第一次来，食堂大叔大约是看她是个瘦小的女孩，给她打的一勺米饭都少了些。
女孩的嘴唇微微抿起，因为她一向只点一份菜，所以得多吃点米饭才能吃饱，深呼了一口气，她还是鼓起勇气开口，换做之前她大概是不敢吭声的，声音很是小心翼翼:“大叔，麻麻烦你多给我一点米饭。”
大叔皱起眉毛瞥了她一眼，然后很不情愿地在给她打了一勺米饭，嘴上还叨叨着:“这么多饭吃得完吗你？你们这些小女孩就是喜欢浪费粮食。”
宋书音听到他这番话，睫毛低低地垂下去，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事，其实饿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大叔见她不说话，拿着大勺在装菜盆的边缘敲了敲，很不耐烦地催促道:“要什么菜？”
宋书音连忙隔着窗口的玻璃指了指菜花，然后拿起饭卡准备刷卡。
“就一份菜花，不要别的？”大叔看着她，声音有些大，似乎是在嫌弃她点得少。
后面排队的两个同学已经交头接耳起来，像是在嘲笑她穷得吃不起饭。
宋书音一瞬间羞耻得恨不得遁地逃走，马上刷了卡端着餐盘离开，然后找了个被柱子挡住的角落坐下。
其实她之前中午一直在班里学习，拖到很晚才到食堂吃饭也有这个理由。她很害怕被别人看到自己口袋里的窘迫，虽然这是事实，但她始终只是一个处于青春期的女孩，脸皮并不比别人厚多少，第一选择仍是掩饰躲避。
女孩的头发披在纤瘦的脊背上，肩膀往里收，远远地看去更显细弱。~￡D咸￥?鱼?;看??书± {e首2?2发+<
小小的薄薄的一片，被放置不起眼在角落里。
左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闹哄的气氛，曹明晃的笑声大得跟锣鼓似的。
宋书音下意识擡眼看过去，不料视线碰上旁边的祁越，少年一双漆黑散漫的眼似乎眯了下，她被阳光晃了下眼没看清更不敢确认，惊慌失措地低下头，希望对方不要发现她的存在。
过了一会声音越来越远，她才悄悄擡起眼皮，往周围扫了一圈。
祁越和曹明晃他们坐在离她挺远的位置，她的视力很好，这样的距离也可以看清男生脸上的神情，是一贯漫不经心的松弛，不紧不慢地吃着饭。
还好他没有看到自己，确认这一点后，宋书音心里松了一口气，视线落到面前五个格只装了两个的餐盘上，如果说她最不想让谁看到这份窘困，那这个人一定是祁越。
她拿起饭勺，依旧心有余悸，担心碰上认识的人，没有去打免费的汤。
吃完饭后，宋书音直接将餐盘叠放到回收处的推车上，因为她将饭全部吃完了，所以并不需要先将剩饭剩菜倒到桶里。
从食堂到校门口，一路上都有人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向她，然后小声交流着，因为祁越带她打物竞的事已经在学校里传开了。
“越神怎么想到带她打物竞的，她是物理很好吗？”
“操，人比人气死人，我也想要越神带我搞竞赛，保不保送的无所谓，能天天近距离和帅哥相处我真的想想就爽死了！”
“再好也是教练带啊，我们
学校又不是没有竞赛班，怎么会是越神一对一辅导？越神不会是喜欢她吧？”
“卧槽没准真是，以前越神在竞赛班虽然会给我们这些菜鸡讲题，但也没那么积极，都是讲一道题十个人一起听省时间，怎么会单独给人讲题，还是带她打比赛的？妈呀加我一个能怎么样？我很会看眼色的，只求保送，除了讲题的时候绝不说话，绝不打扰你们小情侣约会，越神看看我，陈星海那个小气鬼自己会了都不愿意给我们讲题的，生怕被别人赢过。”
他喜欢她，怎么可能？
宋书音的耳根猛地一红，抿紧嘴唇，然后握紧书包肩带快步离开，根据祁越的信息来到天天咖啡馆。*x·i?a,o·s+h/u,o.n_i!u\.`c~o.m\
门一推开，里面的冷气扑面而来，却扑不灭她的心里那股飘忽的燥热。
恰巧在这时，祁越擡头看过来，对她随意招了招手，宋书音将脑海里的念头压下，深呼吸之后，小步朝他走了过去。
他挑的是窗边的两人位，桌上摆了两杯冰饮，其中一杯已经插上吸管，黑棕色的饮料少了三分之一。
她坐下，将书包移到胸前，准备从里面掏出书和笔，拉链刚拉开，一只干净修长的手就将另一杯饮料推到她面前。
杯底在桌面带出一道水痕。
“给你点了一杯香草拿铁，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祁越眉眼放松，十分自然地说道。
宋书音明显怔住，即便她没有朋友，她也知道给同行的伙伴点一杯饮料是很正常的事，但刚才学校里那两个女生猜测祁越喜欢她的声音还响在耳边，她很难不受影响。
磕磕绊绊地说了声谢谢，正想开口问他多少钱，男生就一把将练习册移到她面前，说:“你先把这道题做了。”
他的语气十分果断，宋书音不敢迟疑，立刻接过他手中的笔写了起来。
这道题不简单，她解完前两个小问就有些吃力了，祁越注意到女孩开始抠手指，于是问:“没有思路？”
清冽磁性的声音震在耳边，宋书音先是怔了下，条件反射性地屏住呼吸，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两秒后才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祁越捞过练习册，瞄了一眼开始讲解，落在纸上的目光十分专注，挺鼻薄唇，整个人透着一股游刃有余的朝气，如果周围有人不经意地往这扫一眼，一定会被他吸引住。
宋书音盯着他的侧脸，紧绷的神经一直没有放松过，蹙起细眉思考，他究竟为什么要帮自己？
两点半，祁越离开咖啡馆，宋书音也收拾书包准备离开，虽然祁越让她留在那继续学习，但她不好意思点一杯饮料占一下午的位置，所以还是打算回学校。
她走回学校，正巧碰上保安大叔在关大门，文中建校历史悠久，这扇校门有着特殊的记忆，因此没有换成电动伸缩门，还需要人手动关上。
保安大叔看到穿着校服的她，朝她挥了挥手，催促道:“快进来，要关门喽。”
宋书音一路小跑进去，轻声朝大叔道了声谢，然后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这是她这学期第二次迟到，也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二次迟到，但没有开学那次的紧张害怕感了，因为她知道这次不会有人骂她。
上四楼，从前门走进教室，她才发现原来这个教室的门牌号是404，之前她从后门进都没有注意过。
她悄悄地走了出去，到隔壁的空教室，果然，那个上面写405。因为不是固定哪个班的教室，所以没有只有简单的编号。
这一层右侧的教室从前到后分别是404，405，406；左侧依次是高二（19）班，高二（20）班，403。
她回到空无一人的404，坐在自己的座位，没有开空调，在九月炎热的酷暑里学习了一下午。
第二天，宋书音准时来到教室，祁越还没到。这两天上午都是两节课上课，两节课做题的，她只犹豫了一下，然后就拿出练习册开始做题，不白白浪费时间，多
刷几道题总是没错的。
早读结束，后门传来脚步声，宋书音以为是祁越来了，转头看过去，来的人却是孔靖宇和上次那个叫晶晶的男生。
男生露出一口白牙，热情地朝她走来:“书音妹妹早上好啊，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曹明晃，对面二十班的，祁越的朋友，之前去找过他几次，你应该有印象吧？”
宋书音呆呆地点了点头，第一次听到别人那么亲热地叫她“书音妹妹”，有点不习惯。
曹明晃自来熟地和她话家常:“你怎么不开空调啊，不热吗？”
宋书音脸上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她不热肯定是不现实的，现在的室温已经31°了。
高一的时候，有一回她中午在班里学习，韩秋作为当天的值日员，大概是看她还在教室里，所以就没关空调。
她做着题没注意，直到付惠娟下午一点半提前到校，发现班里的空调还轰轰作响，冲进来拿着空调遥控器将四个空调一一关掉，大骂她浪费学校资源，她才恍然大悟她开了一个午休空调，四个空调她一个人用。
从那以后，她每次中午都要确认值日员已经将空调关掉，才安心。
她也觉得自己一个人开着空调确实浪费，因此就没有开，即便这里是四楼，应该没有人会来检查她有没有开空调。
孔靖宇无语看了旁边的男生一眼，强调道:“说正事。”
曹明晃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开朗地看着她说:“祁越这两天有事不来学校了，让我来跟你说一声，这是他微信你加一下，有不会的直接在上面问他就行了，也可以来找我，我也是学物竞的哦。”
他不来了，为什么？
宋书音的注意点全在前半句话上，知道他这两天都不来学校里，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失落，怏怏地垂下眼帘，然后拿出手机扫码，屏幕上立刻出现一个深色的头像和一个英语单词——qun，是他的英文名吗？
她没有立刻加，犹豫着验证信息要怎么措辞。
孔靖宇站在后面冷眼吐槽道:“学了两年还进不了省队，你就少在这误人子弟了。”
曹明晃立刻走到他身后锁喉，恶狠狠地威胁:“滚蛋，我这次一定行！你敢不敢和我打赌？”
宋书音看着他们打闹，有些尴尬，她没有什么和男生相处的经验，不知道该说什么。
孔靖宇掰开曹明晃的手臂，毫不留情地说:“我回班了。”
“书音妹妹我先走了，你好好学习，有不懂的随时问我啊。”曹明晃匆忙地跟宋书音道了句别，然后擡脚追上去，赶在出教室前上半身挂上孔靖宇的肩膀。
送走孔靖宇后，曹明晃没有立刻回班级，而是站在走廊打了个电话。
响铃一秒接通，那边一道清冽散漫的嗓音响起:“你跟她说了没？”
“说了说了，瞧你紧张那样，我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曹明晃翻着白眼回答，忽然想起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传闻，语气里有不小的困惑，“诶不是我说，你对她那么上心干嘛？老张在天天念叨让你去打信竞，那诚心就差跪下求你了，那架势我看了都心软，你愣是一年都没答应，怎么为了这么个新同桌就点头了，你该不会真看上她了吧，我看她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祁越正在饭桌前吃早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后，淡淡开口:“我妈让我帮她。”
曹明晃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一脸震惊地脑补了一出大戏:“你妈还认识她呢，她该不会是你同母异父的妹妹吧，在外面养了十几年，等一成年就接回来，和你争家产？刺激，太刺激了！”
祁越听着他满意地回味自己的年度编剧大戏，无语地扯了扯嘴角，眼皮耷拉着显出几分倨傲:“她是不是我妹我不知道，你脑子有病我倒是很确定。”
不等那边回音，他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点开微信，正好收到一个好友申请。
——「我是宋书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