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观测者效应
……
观察着眼前的番禺城。
吴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一个问题：
这个虚拟世界有多大？
想起前世玩网路游戏时，这种虚拟的游戏世界都是有边界的。
当控制的游戏人物来到地图边界，就会出现一道空气墙，挡住去路。
所以，他很好奇这个地方究竟有多大。
毕竟，按照师傅李淳风所说，这里的人都是真人，不像游戏设定中的NPC，只能按照既定的设定存在。
那麽，这些人在日常生活中就具备探索的能力。
虽说这个时期的百姓，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自己生活的地方，但总会有一些人会朝着外界发展，或者因为某些事情要离开生活地。
倘若地图范围不够大，就很有可能被这些人发现端倪，进而引发各种问题。
因此，吴文十分好奇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大？
是囊括整个南疆百越地图吗？
恐怕还不够吧！
还包含了大秦？
那世界也太大了吧！
且不说有没有这麽多信息数据，就算有，就从吴文所知的「锁山甲」来看，它能否处理如此庞大的信息量，这个虚拟世界能否运转起来都是个问题！
「师傅，你说这个赵佗的『伪仙境』，能有多大？」
一边继续走在街道上，吴文随口问道。
师傅李淳风回答道：「这……为师也不太清楚。」
吴文停下脚步，认真地询问道：「若是我们离开这儿，然後往北走，能够见到大秦吗？」
李淳风也停下脚步，思索了一下，说：「应该不可能。」
「师傅，我对番禺城外的情况很好奇，要不，我们出去看看。」吴文突然提议道。
「等等吧！」
李淳风笑道：「我们先在这城中探索一番。
前些日子你不是对楚国的炼器之术感兴趣吗，你看！」
顺着李淳风手指的方向看去。
吴文见到前方拐角处有一个铁匠铺，门口悬挂的招牌底纹上，是楚国的图腾九头鬼车鸟。
「等我们先了解完这里，然後再离开，去其他地方也不迟。」
闻言，吴文认可地点点头。
也对，对於这个虚拟世界，自己本来就有很多疑惑，一点点地探索，问题一个一个地解决，不急於一时。
两人走向前方的铁匠铺。
一进入店内。
吴文就能感觉到从火炉中扑面而来的热浪。
铁匠铺里。
摆放着各种形状各异的铁器，有未完工的刀剑雏形，还有已经打造好的农具，在昏黄的火光映照下，散发着金属特有的冷冽光泽。
一位身材魁梧丶皮肤黝黑的铁匠，正挥舞着手中的铁锤，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块，火星四溅。
他的脸上满是专注和坚毅，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不见。
见有人进来。
铁匠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开口问道：「想要什麽？」
吴文随手拿起店内一把锻造好的柴刀，横架於胸前，伸出两根手指，朝着刀身上轻轻一弹，刀身振动，瞬间发出清脆的声音。
顿时眼前一亮。
这柴刀的材质，和那图腾铁牌一样！
他拿着柴刀，对着铁匠问道：「这是你打造的吗？」
「自然是我！」
铁匠只是稍微侧头瞥了一眼，回答一句後，便又继续打铁。
「告诉我，你是如何锻造这刀的！」
听到吴文的询问，铁匠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向他，不耐烦地问道：
「我说你这人，不是来买东西的吧？如何锻造，这是我的本事，我怎会告诉你！」
这时，李淳风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道：
「我这弟子是见你打造的这柴刀好，欣赏你的本事，所以才多此一问，你莫要生气！」
闻言，铁匠这才又继续干活。
见师傅回头看了自己一眼，吴文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问题太冒昧了。
可能是自己身处高位的时间太久了，所以在处理问题上，都是以高姿态直接要求别人。
「店家，可是燕人？」
吴文闭口不语，李淳风微笑着对着铁匠询问道。
「什麽燕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铁匠茫然地回答道。
不知道什麽是「燕人」，吴文听了他的回答，不禁眉头微皱。
「如此厉害的打铁本事，不知你是拜的哪位名师？」李淳风又再次询问。
「哪拜的什麽名师，我这是祖传的手艺，是我从小从父亲身上学来的。」铁匠说道。
李淳风继续问道：「敢问令尊现在在哪？」
「他已经不在了。」铁匠神色有些黯然。
李淳风听了，脸上顿时露出惋惜的表情。
「你问了这麽多问题，到底买不买东西？」
铁匠见李淳风问东问西，再次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李淳风微微一笑：「买，我们就要这一模一样的柴刀，只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说！」铁匠催促道。
「就是你要现打造给我，同时我师徒二人好奇你这锻造的本事，所以能否让我二人观摩一下你的锻造过程。」李淳风说道。
「就这？」
铁匠无所谓地回答：「你们要是不嫌热，可以在一旁观看。」
「多谢！」李淳风抬手致意。
然後。
就见铁匠放下手中活，重新拿出早就锻造好的铁锭，放在火炉中加热。
随着温度慢慢上升，铁锭逐渐变得通红，仿佛一块被烧透的火炭。
铁匠用铁钳稳稳地夹出铁锭，放在铁砧上，抡起铁锤，一下又一下有力地捶打起来。
每一次铁锤落下，都伴随着清脆的撞击声，火星四溅。
铁匠的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展现出强大的力量。
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紧紧盯着铁锭，仿佛在与手中的铁块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吴文和李淳风站在一旁，静静地观看着。
吴文的眼睛紧紧跟随着铁匠的动作，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心中暗自惊叹，这看似简单的捶打动作，却蕴含着无数的技巧和经验。
李淳风则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他时而看看铁匠的手法，时而低头沉思，仿佛在从中探寻某种奥秘。
「师傅，你看他这捶打的节奏和力度，似乎有着独特的韵律。」吴文来到李淳风身边，轻声说道。
「嗯！」李淳风点点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
铁锭在铁匠的捶打下逐渐改变了形状，慢慢变成了一把柴刀的雏形。
而整个过程，都被吴文悄然观察并记录下来，同时也在脑海中模拟推演。
没多久，一把崭新的柴刀便打造完成。
铁匠将它放在一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吴文走上前去，拿起柴刀仔细端详，轻轻抚摸着刀身，感受着那细腻的纹理。
「好刀！果然和之前那把一模一样。」吴文赞叹道。
铁匠笑了笑，说道：「满意就行，给钱吧，五百钱！」
吴文身上没有钱，转头看向师傅李淳风。
「稍等一下，我去取来！」
说着，李淳风离开铁匠铺，不知去哪弄钱。
吴文在店里等候，同时研究起手中刚锻造好的柴刀。
金属材料不稳定的原因，在於金属中存在一种缺陷，这称之为「位错」。
当金属受到单向外力作用时，位错会移动丶积累，悄悄形成不可逆转的变形和裂纹，最终导致突然的断裂。
这种损伤破坏了材料的稳定性，就像是金属的慢性病。
如何克服金属材料天生的这种缺陷呢？
根据吴文的观摩和推演。
这个铁匠是通过特殊的锻造技术，控制金属往复扭转的特定工艺参数，在其内部引入一种空间梯度有序分布的亚微米尺度稳定位错结构。
这相当於在金属材料内植入了精心设计的亚微米尺度的三维「防撞墙」筋骨网络，从而阻碍位错活动。
吴文将铁匠的这种特殊锻造技术，称之为：「循环扭转」技术。
其特点在於不改变金属的形状丶尺寸丶表面状态，却能够大幅度提升金属材料的稳定性。
在晶粒内部搭建起结构单元尺寸只有头发丝粗细的三百分之一的「钢筋骨架」，可称之为：位错胞。
在金属材料变形的时候，位错胞发挥关键作用。
当外力来袭时，在内部会形成密集的「防撞墙」，如同给金属的筋骨网络内又注入了会自动演化的纳米「减震器」，赋予金属「遇强更强」的超能力。
而且，整个强化的过程可以做到均匀发生，不会出现局域变形导致的损伤。
「好一个楚国炼器技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吴文心中暗自感叹道。
虽然，他之前观测知晓了这种特殊材料的内部结构。
但知道归知道，想要制作出来，却是一时之间也无法分析推演出其具体方法。
现在，在见到了其对应的锻造方法後，
他真是对楚国的这种炼器之法惊叹不已。
因为，它的这种锻造方法，分明是将这种特殊材料的制造工艺，从实验室阶段提升到了工业阶段。
若按照吴文通过逆分析推演得出的制造方法，那只是实验方法，也就是只能够通过少量的实验方式获得。
但眼前这位铁匠所用的楚国炼器之术的锻造之法，分明是将其已经研究透彻了。
就好像是大道至简，大巧若拙。
通过暴力美学般的丶大刀阔斧一样的粗糙捶打方式。
就能够在微观方面，对材料进行细微的调控。
然後如同巧夺天工一般制作出这种对应材料。
所以，这不得不让吴文心中感叹佩服。
—
等了许久。
铁匠都催促询问吴文好几遍，他师傅什麽时候会带钱来？
终於。
李淳风才姗姗来迟。
「抱歉，久等了。」
从怀中取出一串秦半两铜钱交给铁匠，对方清点了一下，正好是五百枚，然後便高兴的收下。
「慢走！」
将吴文二人送出，铁匠又继续回去干活。
—
这个虚拟世界，还真是个好地方啊！
现实世界中早已失传的楚国锻造技术，没想到刚到番禺城，居然这麽轻而易举就遇见了。
这也就说明，只要多探索一下，就能够碰到更多曾经存在但已经失传的技术或东西。
走在街道上。
吴文将手中的柴刀递给师傅。
「你拿着吧，为师对此道不感兴趣。」李淳风微笑道。
「师傅，我们接下来去哪？」
吴文将柴刀隐於手背处，询问道。
「为师想去龙脉处看看。」
龙脉？
闻言，吴文回想起来，自己在刚来南越的时候，在番禺城外遇到过一座龙脉，名叫白云山。
「嗯！」
吴文点点头，然後便和师傅朝着城外走去。
由於在铁匠铺观摩锻造柴刀的时间太久，所以当两人来到白云山下的浅滩处时，天色已经昏暗。
於是。
吴文和师傅李淳风便在这里稍作休息，升起一堆篝火。
夜幕降临
皎洁的月亮爬上山头。
吴文在篝火前，抬头仰望星空。
观天，身为楼观道的弟子，这可是吴文每天都要做的事。
看着夜空中星罗棋布的星象，吴文不由得再次感叹，这个虚拟世界模拟得还真是逼真。
城里的百姓是用活人祭祀的，如此真实也就罢了，没想到这天空中的星象也如此真实。
「今天的星象，和昨天的……」
突然，吴文猛地站起身来，双眼死死地盯着天空。
「怎麽了？」
一旁，见到吴文不对劲的李淳风，也当即站起来询问道。
「师傅，快看天上！」
闻言，李淳风抬头仰望星空。
过了一会儿。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他，才低下头看向吴文询问道：「没什麽问题啊，怎麽了？」
「师傅，你不觉得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吗？」吴文一脸严肃地说道。
听到此话，李淳风也顿时反应过来。
对啊！怎麽会没有问题呢？
他再次抬头看向天上的星象。
这里可是赵佗的伪仙境，这天上夜空中的星象，怎麽能够和真实世界中的星象一样呢？
也有一种可能。
就是这个虚拟世界是实时更新的，所以天上的星象和外面的星象一样。
但随着吴文观察起四周的环境，他又立马排除了这个可能。
因为这里的环境景象，和现实中也是一样的。
虚拟世界，这个时期的白云山，怎麽可能和外界唐朝时期的白云山一样！
回顾自己从城中出来一路上的经历，吴文脑海中瞬间得出一个结论。
赵佗的这个虚拟世界其实只有一个番禺城而已。
吴文以为自己走出了这个番禺城，其实只是周围的环境，根据他自己认为的情况，发生了改变而已。
自己认为番禺城外是什麽样子，那麽它就会变成什麽样子。
所以，他从城中出来後，所有看到的东西都是熟悉的。
按照道理来说，吴文从城中一路走来，总该会见到一样陌生的东西吧。
但事实恰恰相反，他所经历到丶看到的，全都是脑海中拥有的记忆信息。
也亏得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不然他还无法通过回忆对比出这种结果。
「厉害，原来如此！」
吴文此刻终於知晓了，
这个虚拟世界具有一种观测者效应。
除了番禺城之外。
只要出了城，其实是一片混沌丶虚无丶不存在的。
但由於吴文这个观测者的存在，所以城外的世界就会进行变化，形成他所想要看到的样子。
对此。
吴文不禁回想起曾经玩过的那些大型网路游戏。
在那些虚拟的游戏世界里，有着广袤无垠的地图丶错综复杂的剧情和形形色色的角色。
在那些网路游戏中。
为了能够让庞大而精细的游戏世界观得以流畅运行。
游戏系统采用了一种极为巧妙的信息处理方式。
它并不会一次性将所有游戏区域的信息全部加载并运行，而是会进行选择性处理。
只有当游戏玩家踏入某一片特定的地图时，系统才会迅速激活并运行这一区域的游戏信息，将该区域的场景丶怪物丶任务等元素完整地呈现出来。
而在其他情况下。
游戏中那些未被玩家探索到的区域板块，其实都处於一种压缩状态。
这些区域的信息被暂时封存，只保留了最基本的框架和数据，就像是被折迭起来的画卷，等待玩家到来。
这种处理方式极大地节省了系统资源，避免了因同时加载过多信息而导致的卡顿和延迟，从而能够让网路游戏更加高效丶稳定地运行。
而赵佗构建的这个虚拟世界。
就如同那些大型网路游戏一般，背後也有着一套类似的信息处理机制。
只不过，这个虚拟世界的「游戏系统」更为高级。
它能够依据人物的认知展开地图。
如此一来，身处其中的人便永远也走不出这个虚拟世界，也不会发现任何端异之处。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