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终将归何方
明婧下山游历的这段时间,将涉云很是担惊受怕。·y,p/x?s+w\.,n\e_t~
他既不想走出云台宫,也难以集中精神修炼。连一向以冷面著称的蘅芷也拿将涉云没办法,只能任由这个空有大乘期实力的家伙每天跟在自己身后。
“所以呢?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明婧左看看右看,总觉得哪怕生着同样的皮相,将涉云也看着远不如苏良櫂顺眼。当然,这一点对五官相似的苏心叶也适用。
芯子是树精的将涉云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以后下山把我也带上好不好?”他传音道。
倒也不是不行,反正她现在有尊贵的随身空间很方便……明婧这样想着,点了点头。
“别没事给我添乱就行。”
“不会不会!我专心练功。”将涉云无声动了动唇瓣,与无数化身重叠的面孔上,浮现春日郊游般的轻松笑意。
“关于将涉云身体里残存的记忆,你还能想起来些什么吗?”
“我……最近总做关于一个人的梦。”
明婧眸色暗了暗,“说详细点。”
青梅树精理所当然地陷入思索,“将涉云似乎曾花很长时间观察过一个童子。那些梦里,我以将涉云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勾画他的轮廓。他浑身都是雪白的,双眸和长发都不是常人的乌色。”
是虹见。
那个人的名字在她心里呼之欲出。
“你可知将涉云是在哪里观察他的?仔细想想梦境里,当时你见到了什么样的景物。”
少年道士的神情有些困惑,“也没什么特别的……跟清虚的其他地方一样,到处长满松柏和灌木。”
明婧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自己的居处。
根据已知的信息,明婧几乎已经可以将某一段时间的天生镜的器灵与虹见画上等号。只是她仍不明确,虹见成为天生镜中的镜灵,与她拾到的那柄刻着虹见之名的断剑又有何关联。^x-x.k`s^g?.+c¨o¢m/
虽说,以明婧的个人想法,只要武力足够碾压,某些细枝末节的疑问根本无关紧要。
地宫中留言的那个明婧不也对此只字未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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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有下山游历的传统以来,弟子在游历途中受伤、失踪、死亡的记录也没有断过。
山外的世界秩序混乱,这是各大仙门都公认的事。哪怕清虚已经把游历大致方向定在风险较低的凡人国度,因为各种意外蒙难的宗门弟子仍然不在少数。
以正常情理来说,明婧救走苏心叶的时间算是非常及时。
清除毒瘴之后,苏心叶体内也没有留下任何身体层面的后遗症。只是她自己陷入幻术不肯醒来,这种情况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明婧与苏良櫂到苏心叶所在的院落探望,又一次遭到了她的大师兄等人的冷眼。
这情景与她初来乍到,审问苏心叶私闯禁地时的情景何其相似。只不过,那几位师兄的怨怼对象从苏良櫂变成了明婧和苏良櫂。
又碍于女长老的威严,玄澈、温崇之、沈信扬只能将责难的目光集中在苏良櫂身上。
明婧不知道他们到底哪来的厚脸皮,总敢站在道德制高点埋怨他人。这般想着,她的眼神也冷冽了几分。
心神微动间,她随意释放了些自身的威压。
!
凌厉的气势如有实质,一瞬间压得师兄弟三人擡不起头。
明婧长袖轻拂,与这三人错身而过。即便一言不发,下撇的嘴角也足够让这几人畏惧得面色急变。
女长老的不怒自威并不是说着玩的。
待她坐在沉眠的苏心叶床头,师兄弟中修为最低的沈信扬已然被明婧的威势压迫得双膝跪地。
扑通。扑通。扑通。
玄澈强撑着最后跪倒,也因为体内灵气逆行喉头一甜,吐出一丝鲜血。
“莫要再用那种眼神看人。?6?§1?看ˉ·书??网]?¥ .追|最}`/新$?章1?节?
?D”明婧的语气轻如薄冰,“小苏不欠你们任何人的,过去是,现在亦是。”
“弟子……知错。”
迫于上位者的威压,这三人只能咬着牙认错。
明婧的修为也早已不同往日。如今分神期接近圆满的境界之差,带给玄澈三人的只有不可逾越的威严气压。
“若是再不学好规矩,我也不介意代天枢真人管教管教你们。这般目无尊长,恐怕整个清虚上下,你们师兄弟几人是头一份。”
说罢,明婧垂下眼睫,望向安睡的苏心叶。
往日鲜活的杏眼,目前仍旧紧闭着。单从少女的眉宇看,明婧感受不到她身上的任何情绪。就像明婧从未理解过苏心叶这个人。
“你们的师父来看过了吗?”明婧问。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才从三名弟子身上消失。
玄澈咽下喉头甜腥,恭敬答道:“师尊早些时候来过。心叶当时手指似乎动了动,然而师尊也没有唤醒她。”
“还请过其他人为她诊断吗?”
“回师叔祖,掌教真人来过。”
明婧神情有些复杂地凝视着苏心叶的脸,又问道:“掌教怎么说?”
“掌教真人说,困住小师妹的‘不是此间事’。”玄澈皱着眉拱手道,“弟子愚钝,不解其中深意。”
目光转向玄澈,明婧隐晦而怜悯地笑了一下。
“或许是她上山拜师前发生的事,把她困在里面了吧。”明婧说着起身,没有再多逗留。
出了院落,明婧与苏良櫂刚好迎面遇上一队赤珠峰的巡山弟子,领头的女弟子正是云黛。
“见过明长老。”
红衣如火的云黛领着身后的数名弟子,齐声唱喏。
明婧朝他们点了点头。正欲离去,云黛主动几步走向苏良櫂。
“之前比斗,我一时求胜心切,鬼迷心窍地对你使用了镇魂铃。在此向你赔个不是,希望你原谅则个。”云黛低头道。
苏良櫂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一出,愣了一会儿,才道:“你言重了。”
“啊?”
云黛也愣住了。困惑地眨了眨凤眼,云黛无措地喃喃道:“这是原谅,还是不原谅?”
随着明婧先极轻地笑了一声,云黛身后的赤珠峰女弟子们也跟着噗嗤地笑起来。
“我本就是因为你使用镇魂铃,才能取巧得胜。总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再让你向我道歉吧。”苏良櫂无奈道。
云黛的俏脸上浮现认同之色,“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我也实在料想不到,你会来主动找我提起此事。”苏良櫂微微感叹道。
云黛看似精明,实则是个耿直人。
她不假思索地便说道:“我听说苏心叶昏迷不醒的事情,忽然觉得也没有那么讨厌她了。总之,那种转变就在一瞬之间,连带着因为她恨屋及乌的你,也不觉得讨厌了。”
少年听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修仙者间的人际关系好像本就如此,来得快,去得也快。向道者通常都很单纯。
“对了,你不是还应该在山外游历吗?”苏良櫂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我们由于意外才提前回到宗门,按说你们的游历之期还未结束,怎么会在这里巡山。”
云黛看了明婧一眼,朝她作了个揖,“掌教昨日紧急下令,召集所有在外游历的清虚弟子回山。不知长老是否听说此事?”
“我还未曾听过。”明婧心里有些讶然,但语气还是淡淡的。
“据说是天象异变,魔门即将大举现世的征兆。为了不让在外的弟子遭遇魔道迫害,所以下达了此令。我们前往的游历地点刚好离山门不远,所以回来得也快。听说再过几日,护山大阵就要完全开启,宗门各处也要限制通行了。”云黛道。
明婧听着,心头莫名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六年一次的轮回,她此番来到这里满打满算也不足一年,为何现在就开始全派戒严了?
莫不是苏心叶的昏睡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变数……
“小苏,你先回云台
宫去。我有事要与掌教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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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地来到明修的二次园。
小院中的花田与屋舍一如从前。明婧从云层中降落时,明修又在给他的苗圃除草。他的背影既不悠闲,也看不出忙碌,更看不出大战在即的紧张感。
“师妹,今儿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明修没擡头,只是熟络地问道。
“你观测到了大批魔门现世的星象,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明婧开门见山。
明修蓦地起身,拍了拍纯白道袍上沾染的尘土,高瘦的身形在午后的日光中投下一个黑影。他回身朝着明婧微笑,娃娃脸上的神态一如往常。
“原本可以维系这个世界平衡的气运即将消散。随之产生的星象异变,也是完全可以预见的征兆。”
毫无由来地,明婧潜意识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气运消散……你是说苏心叶?”她皱眉道。
明修颔首,“待她完全醒来之时,会重新成为一个普通人。”
“可为什么?她不过是中了蛇妖的毒瘴。”
“不是此间事……”明修摇了摇头,说辞与他告诉玄澈几人的如出一辙。
明修像个茫然的孩子一样摇头叹息。他光洁细腻的皮肤上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加之五官轮廓稚气柔和,看上去真的像个迷路的孩童。
“是她来到这里前的那个世界的原因?”明婧烦躁地追问道。
“嗯。”明修难得没有任何嬉皮笑脸的意思,“你有什么头绪吗?”
头绪并非没有。
明婧清晰地回忆起,在地宫空间与现代世界的那通短暂的对话。
当时通话那头的人说,真正的明敬正以她在那个世界的身体接触穿越前的苏心叶。明婧隐约觉得苏心叶的昏睡与这件事有关。
然而,若要再次与彼方取得联系,她必须再获得一台“电话机”。
“让我进禁地去看看,或许会有方法。”明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