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向彼方的轨迹
粉色纱帐之中,声色迷乱。.k?a\n′s¨h+u\w_u~.?o′r*g\
妖微笑着伸长蛇尾。青绿色的细长蛇躯一圈圈地缠绕上少女绵软的身体。
这是一只半人半蛇的妖。人面惨白,蛇骨绵软,每片翠绿的尾鳞上都能从反光中窥见一张痛苦扭曲的鬼脸。
“只可惜我这身修为被镇妖塔压制得厉害,只能发挥出昔日万分之一的神通。连狩猎方式都得沦落到依靠幻术……纯阴之体,啊——真是美味。”
妖的手指柔如无骨,缠绵地攀上苏心叶的衣带,淬毒的蛇瞳里却一片冷然。
而这一切,苏心叶都并未察觉。
“秦老师……”
隔着一层粉红纱幔,苏心叶对着她日思夜想之人的面庞吐露呢喃。
在苏心叶的视角,秦朗正在热情回应着她的期盼。如梦见过无数次的那样,指尖情挑直至衣衫尽褪。
“真是痴女。”
蛇妖不屑地勾了勾暗色的唇,随手把玩着从少女腰封处取下的清虚弟子身份牌。
“清虚派。当年把我封印的臭道士是不是就来自那里?”
毫无血色的脸上浮现思索的表情,蛇妖将檀木牌压在苏心叶呓语不停的柔唇之上,“看着‘清虚’这两个字,好像更兴奋刺激呢。”
“唔嗯——”绮色的幻觉中,秦朗俯身亲吻了她。那个吻重得像是永世不想与她分离。
苏心叶扭了扭几乎融为春水的身子。
“啧。”蛇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床褥间的少女,“要不是老祖我被关太久,这种不守清规的小女子,我还未必瞧得上眼……女道嘛,还是那种清心寡欲的玩弄起来更有意思。”
就在蛇妖准备开始运转采补功法的一刹。
!
哧——
一道寒芒斩碎数重帷幔。
“是谁?!”惊诧间,蛇妖扯过翻飞的粉纱,遮住自己几近赤|裸的妖怪身躯。
手持桃木剑的少年身姿挺拔,潋滟的眉眼间怒意横飞。?aμ优?÷?品??小·±说^?网D} ?&?追¨最[新??`章?节!&
“放开她!”苏良櫂厉声呵斥道。
若说之前苏心叶的荒唐情|事都是自愿,他作为血缘上的哥哥只能哀其不幸。可眼下,苏心叶被妖修催眠蛊惑的景象毫无遮掩地呈现眼前,终于激发了苏良櫂克制已久的怒火。
“哦呀?来得好快,滩上的那些蟒蛇没有困住你们吗,还真是没用。”妖吐着蛇信说道。
到底是曾经辉煌一时的强悍妖修,哪怕修为实力发挥不出曾经的万一,蛇妖也不紧不慢地打量着闯入者。在苏良櫂身后,他发现了双目格外清明的美丽女修。
“这个女道元阴未破,样子我也好喜欢。”蛇妖盯着明婧,阴恻恻地笑了。
“你!”苏良櫂怒意更甚。
明婧注意到苏良櫂被激得发红的双耳,冷静提醒道。
“小心,他的修为虽然被镇妖塔压制到了金丹水平,但神识还是货真价实的合体期大能。一旦进入到被他操控情绪的幻境中,将变得凶险无比。”
“咦?好合我胃口的道姑。”
妖怪口中如是呢喃着,蛇类的热感完全锁定了明婧。
明婧顿时感觉自己被黏腻阴冷的气息包围了,而蛇的眼睛颇具兴味地来回扫视她。那种被盯上的感觉相当令人不适。
“你的对手是我。”
苏良櫂沉声提醒蛇妖。少年横剑相向,默默挡住了对方窥探明婧的视线。
蛇妖“啧”地冷笑一声,驱动起周身的妖力。
香甜的诡异妖风卷得粉色帷幔四向翻飞。蛇妖墨绿色的长发如图腾般升起,盘作无数条活蛇似的发束。
“去!”
随着蛇妖一声令下,万条蛇发以不同角度同时攻向苏良櫂。
天罗地网般的攻势汹涌而来,伴随着强烈的窒息感,一时间在苏良櫂所处位置形成了巨大的阴影牢笼。
木剑快得看不见影子,只有空气被斩破的声音印证着少年的回击的轨
迹。
嗤嗤嗤——
墨绿色的坚韧发丝化作飞沫。|5?43^看D书| ¨|?已!-¢发?布?μ最_新£章??节<×
苏良櫂催动灵气唤出三道真火,向着空中密布交错的长发飞去。赤色火光在接触发丝的瞬间爆裂开来,景象煞是绚烂。
烧焦的味道立刻掩盖了妖风中的甜腻异香。
妖诡笑着以蛇信舔舐自己的毒牙和紫色唇瓣。眨眼间,方才斩断的蛇发重新膨胀着生长出来。而且,新生的发束比之前的看上去更为硬质坚固。
苏良櫂再次挥剑劈斩,只听得空间中连续有硬物碰撞的鸣响激荡开来。
铛!铛!铛!……
注入灵气的木剑在蛇发上擦出耀眼的白色火花,却只能堪堪切断几根最外层的头发。
一连斩了几百剑,苏良櫂虽然完全格挡住了蛇发的攻击,却也感觉到了几分气息不稳的疲劳。照这样下去,他恐怕会比蛇妖先耗尽体力。
在少年身后,明婧无言地观察着蛇妖的动作。
半人半蛇的妖盘坐在残破的床帐间,眼含戏弄猎物的残忍笑意,好整以暇地操纵着脑后狂舞的蛇发。作为合体期的远古妖修,即便状态跌落谷底,也有足够多的办法蹂|躏初入仙途的后生。
明婧被青蛇结印的手势所吸引,出神的片刻,居然像以前追火影忍者时模仿忍术手印那样,将蛇妖的手法一一复现。
嘭。
随着很轻的气流声,明婧的三千青丝竟也如敌方墨绿色的蛇发一般铺散开来。但由于明婧体内没有妖力,她的满头乌发也没有自动形成扭曲的蛇形。
取而代之的,是一十六道笔直如剑的乌黑发刃。它们以圆形环绕在明婧身后,彷如宝相庄严,外具锋芒毕露,内蕴惊鸿艳影。
与苏良櫂对战中的蛇妖也被她吸引了目光。
“老祖许久未涉尘世,没想到今日还能在镇妖塔中如此有趣的女剑修,竟连我的手段也能学了去。”蛇妖正赞许地端详着,忽然注意到从明婧发间掉落的发簪。
蛇类的瞳孔中闪过一缕精芒。
“呀。我想起来了。十年前,你还来这里救过一个被我玩坏的炉鼎女修呢。”
明婧闻言一愣。
但属于女长老的记忆里,好像有某些禁制骤然碎裂。
镇妖塔三层的空间中,妖风四起,墨蛇乱舞。
哪怕偶然被苏良櫂造成损伤,蛇妖的头发也会以极快的速度重新生长。
苏良櫂近身穿梭于蛇妖发束间,剑与蛇发来回格挡拼刺。长时间的以心御剑仍在不断消耗他体内的灵气,招架所有攻击已是极限,少年显然没有更多精力去注意身后的明婧。
“也就是你的气质改变了太多,本老祖都一时没认出来。怎么样,想起来了吗……”
而此时的明婧,在蛇妖的神念干扰下,陷入了不属于自己的回忆。
十年前,明敬还是明敬。
她云游至此时,听闻城中的居民求助,于是在附近寻找他们失踪的女儿。很快,经验老道的女长老便发现了蛇窟的存在。
那时的她,独自一人杀入了秘境,也如今天一般进入了镇妖塔。
粉色床幔摇晃,女子哭泣的声音凄婉哀绝。
……
……
记忆碎片中,出现了一名云台宫女弟子泪流不止的脸。
那时明敬并没能救下所有被蛇妖采补的女子,包括最初拜托她调查的筑方城居民的女儿。只有一位稍有道行的女修士在蛇妖的凌|辱下得以幸存,也就是她脑中浮现容貌的那名弟子。
她是获救后才随着明敬拜师云台宫的。
但回忆却没有至此停止。越来越多姑娘的容颜浮现在明婧混乱的识海中。或是垂泪,或是眼含恨意,或是绝望失神的。
那些女弟子们的名字,她几乎都能对上号。
杜若、妙菽、连玉、瑛祺、林晚姝……
她们中的大多数,都曾经因为各种原因被伤害过。而明敬完全隐藏了她们的过去,让她们拜入清虚派云台宫。
“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往后你们皆要勤勉修行,不求肩济天下,但求静守本心。最不济,拥有了保护自己的手段之后,你们也可以放心地去追求自己想做的事。”
在玉女峰的道场上,明敬平静而严肃地教诲道。
修真者的世界里,男女大防并不如凡人社会那般森严。
但无论环境如何宽容,旁人也全然不知晓,受伤害时留下的疮疤却永远地留在了女弟子们的心中。
所以,云台宫近万年从未有过男弟子,也鲜有弟子婚配的记录。
感受过来自男性的最深切的恶,在这个没有心理医生存在的修仙世界,心病唯有靠自身的强大方能治愈。而那个能让她们变得更强大、也不会再有伤害的居处,叫做云台宫。
她们独立、坚忍,永远远离陌生人群和异性。
每每下山游历,她们也会尽自己所能地,帮助世间承受类似苦楚的女子。
虽然云台宫的许多弟子都不是经过收徒大典入门,根骨比起真人们挑选来的弟子也良莠不齐,多半达不到其他峰收徒的平均水准。但或许是对于新生活的珍视,云台宫的女弟子们修行起来往往比那些天资优越者更刻苦百倍千倍。
只有感受过弱小之伤痛,重新站起来的人类才会对强大愈发敬畏。
清虚门派内的每次比斗或游历,云台宫几乎从未屈居人后。凭着女人们的拼劲,她们给自己、给云台宫和明敬树立了一块铁娘子的招牌。
其余诸峰的真人弟子皆知云台宫苦修的传统,却不知道掩藏在这个现象背后的、每一个女弟子的辛酸过去。
……以上的这一切,都被明敬以禁制尘封着。
唯有始终跟随明敬的大弟子蘅芷或许略知一二。
起初,师尊总从俗世带天赋平平的女子回来,并一律平等地将她们收为徒弟,蘅芷也对此略感困惑。后来,或许是猜到了什么,面冷心热的蘅芷对师妹们的态度也变得上心了许多。
世人不知、清虚其余峰不知、云台宫的弟子们彼此间亦不相知。而对女弟子们造成过伤害的恶徒也早已化作明敬剑下亡魂,或许只有眼前这只杀不死的蛇妖是个例外。
直到此时此刻,轮回万次的明婧才初次揭晓,女长老记忆从未对她开放过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