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者无聊至死
夜风吹过大祭司极美的手指,送来若有若无的冷香气味。/r,i?z.h?a¨o¨w+e-n?x?u.e\.¢c~o+m-
那是明婧从没闻过的味道,柔软缭绕,却毫无媚意,有种说不出的昂贵感。非常像今夜的月色。
“为什么?”明婧问道。
“喜欢就抢过来呀,”大祭司以理所当然的口吻答道,“这可是大魔头的行事准则。”
喜欢她图什么……她都穷成这狗样了。讲不清哪天就圆寂,还不是苏心叶那种上了就能提升功力的,诛邪剑都不待见她。
好气。以前在现代,怎么就没遇到哪个冤大头总裁想跟她结婚呢?!
明婧本来想问他喜欢自己哪点,但又觉得太自恋了。主要是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明婧斟酌片刻,说道:
“正邪有别,你就不怕我利用你端了天珑教么?”
大祭司闻言一笑,“嘻,那不是正合我心意么?决定了,一定要把你抢回去做我的新娘。等我杀了徐夜,就以教主夫人的仪仗迎娶你。”
经明修讲述前尘往事,她已经知道许呈晔即为徐夜,也是未来要带领魔道颠覆正道的集大气运者。她之前见过大祭司与徐夜相处,两人确实不像关系和睦的样子。
然而她对还是大祭司的行为充满了问号。明婧困惑道:“你要杀徐夜?莫非你们有仇。”
“嘁,就是天生不喜欢他。反正祭司的职务很无聊,我又不是很喜欢一潭死水般的日子……只好欺负他来取乐。”
月光照在大祭司的罗刹面具上,青色的眼睛与獠牙上皆有金属质感的反光。他嗓音婉转,却偏偏透着不近人情的凉意,给人一种窒息式的压迫感。
这不是纯变态么!?
大祭司轻弹手指,以阴柔声音说道:“你看起来比徐夜可爱多了,不知道欺负起来会是什么感觉。+w`d?s,c¢w¨.·n¢e_t^不过,我心里还有道声音声音说,要我宠爱你。这该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建议这类变态一律爬!
明婧暗自腹诽着,嘴上却不好意思直接骂他,只是说:“我一心向道,不愿沾惹红尘是非。还望大祭司自重。”
大祭司如兰的十指迎风微动。
“嘻嘻,你诵你的清心咒便好。我最喜欢看人破功的样子,把你欺负至哭叫,或是宠爱至失声,想来都是极妙。”
“闭嘴!”
佛了,真想把他嘴堵上。明婧毕竟不是真正清心寡欲的道士,她又特别讨厌轻挑的人,自然被气得不轻。
“唉,”罗刹鬼面中透出一声轻如羽毛的叹息,之后,大祭司的嗓音忽然变得低沉,“好像不管用唉。我特意去话本里学的搭讪方式。圆珠真是个骗子,总把他店里卖不出去的东西推销给我。”
修真界的话本现在流行蛇精病这一挂?和尚的杂货铺里还卖言情话本?天珑教的大祭司还去圆珠那里买书参考?
总觉得这个世界出了什么问题。不过,他言语间提及圆珠,倒是点醒了明婧。
“你是来调查将涉云的死因的?”明婧猜测道。
“闲来无事,就随便调查看看。将涉云虽然身死,却没有发现他的尸身。”大祭司换用雄浑的男子声线,音调也不再轻浮,“以往的死者,虽然生前饱经折磨,再不济也会留下残肢。”
当空一轮金黄色的鼓面般的圆月。
大祭司的面具密不透风,交错的獠牙与犄角上缀着月亮的光弧,充满冰冷的蛊惑意味。随着男人纤长手指的摆动,月面被敲响了。
结界中的邪祟还在不断翻腾挣扎,企图逃离这方空间。大祭司似乎嫌它太吵,直接向虚空张开五指,将秽气长蛇捏在手中。μ天′\禧?$¥小/`:说μ网?# `已±?发¢布3最?新?章£&节D#
不思议的猜测正在鼓动着明婧的心脏。
“……以往的死者。都是长相一致的么?”
“哼哼,没错喔。”大祭司的鼻腔中挤出轻快的笑声,“因为很无
聊,我一直在研究这一类人的死因呢。将涉云是我的朋友,也是我所知的第七个死者。”
明婧呼吸一窒,“你找到凶手了么?”
“有大致怀疑对象呢。不过,没有切确证据。而且我还需要他再替我创造更多乐趣。所以,暂时不想揪出真凶。”大祭司低头抚弄着秽气,玩味道。
男人的声线如夜色般撩人。他每个字的尾音里都隐含道不明的兴奋,让明婧不寒而栗。
“将涉云不是你的朋友么?你要是明知道他会死亡,为何不提醒他。”
“呵。”
大祭司沉声笑着。这比他用女性化的音色笑起来要动听得多。
“朋友的意义,是为简单无聊的生活增光添彩。而不是减少我仅存的快乐。而且,听闻他的噩耗,我也有认真地为他哀悼……挚友离世的悲恸所带来的心悸感,真是世间至高的享受。”
明婧理解不了这人的变态心理,但又觉得他说的好像没什么逻辑问题。就是听完大祭司的歪理,她觉得整个人特别疲惫。
看样子,在大祭司口中也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你想调查的话,尽管把那玩意儿带走吧。”明婧指了指大祭司手中的秽气,“我还要休息,就先不奉陪了。”
总之,她也只是想把祛除云台宫的邪祟。让大祭司带走,或者喂给断剑里的器灵,对明婧而言没有太大区别。
“等等,敢问姑娘芳名?我是指,你成为明敬之前的名字。”
明婧回眸望了眼那人遮挡容颜的狰狞鬼面。
“嗤。你不肯露面,也未曾先报上姓名。自己都遮遮掩掩的,又凭什么让我自报家门。”明婧讥笑道。
大祭司的右手徐徐罩在面具上。
那是一只瑰丽至极的柔荑。不戴任何饰物,却在暗夜中熠熠生辉,与他指尖之下丑陋凶煞的金属形成了鲜明对比。
只是食指简单地撩拨,就有万种风情在那如玉的指甲间盛放。明婧从没见过如此动人的手。
都说手是人的第二张脸。
想来大祭司的面容也是极美。
“嘻嘻。我才不给你看我的脸。”大祭司的嗓音再次变调,这次是童声。只听他顽劣地笑道:“除非啊,你做我的新娘。”
黑袍的祭司摇了摇头,手也从面具处移开,收回袖中。
“不过,名字可以告诉你。我以前在天珑教丹房当童仆时,大家都叫我‘阿药’。这个名字我喜欢,又不喜欢。你若是在我心情不好时叫我阿药,我可能会忍不住杀掉你喔。”依旧是活泼的童声。
……无聊。
明婧转身离去,落至自己的庭院中。
这时,背后的天空中又传来小孩子愉悦的笑声,“下一个月圆夜,期待与君再相见。”
转瞬之间,大祭司的声音似乎已经距离这里极远。明婧叹着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深深,青黑的天空当中,只剩一轮妖异的鼓面般的月亮。
一般来说,满月对妖魔的力量有不同程度的增幅。大祭司阿药虽然只有元婴初期的实力,但今夜满月,他若想和明婧交手,未必没有胜算。
“阿药。”
仿佛被月光鼓动了心弦,明婧将那个名字重复了一遍。
这个不肯露出真颜的阿药声音多变,他切换中性声音、男声、童声时就像完全换了一个人。即使这个人以真面目出现在她面前,只要他用不同的声线说话,明婧也未必认得出来他。
如今修真界的元婴期魔修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以神识确定阿药的难度很高。
说不定哪天,他们擦身而过,明婧都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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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与圆珠一同出现在杂货铺的面具人,你认识么?”明婧回房问器灵。
深灰的雾气自断剑中逸散而出。
“我想想。他的确去杂货铺拜访过将涉云几次。与其说他和将涉云是朋友,不如说他是圆珠的债主。”器灵道。
那个圆珠和尚也是一身谜团。他在《修真之六个美男独宠我》里初登场时,就已
经入魔许久,是徐夜的左膀右臂。
可这个人,又和与徐夜不对付的阿药交往甚密。
真就是小说开局介绍一段话,挖掘深入剧情的她越挖越害怕。现在明婧都开始担心,苏心叶指不定在结局he后没多久,就被徐夜背后插刀给干死了。
突然觉得这个脑洞挺合理。
徐夜从始至终都用假名许呈晔和苏心叶交往,这里面有几分真情得打个问号。
连变态大祭司都知道告诉她“阿药”这个名字,小说女主却在高潮中喊男主的假名。就挺离谱的。
“这个债主,作何解释?”明婧问。
“圆珠早年在外云游,化缘、除妖、伏魔、布道、讲经,只要是秃头大师该做的事儿,他样样都不落。然而那时他修为不深,时常托大,闯了篓子便只能求助他人。欠下了不少人情债。”
看不出来呀,圆珠,可真有你的。
器灵语气讥讽道:“也就是那段时间,圆珠结识了将涉云。你说的面具人,应该也是圆珠早年认识的朋友。圆珠成名后,就一直在还曾经欠的人情债。他也不问是非善恶,只要是朋友提出的要求,就一定会倾力相助。等到因果相抵,他就会与那位朋友断绝来往。”
明婧突然觉得,圆珠也是个挺无聊的人。他做的这些事,分明就是本末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