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许栎滢做了一个梦。_h*o?n`g\t\e·x?s~..c~o~m/
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初三,她父母离婚的那年。
两人歇斯底里的怒吼,互相戳着对方的痛处,全然不顾往日的情分,似乎要将所有恶毒的咒骂都加到对方头上。
闹剧的结尾,便是许琳诚带着许奕轩去京理市,照顾他初恋的孩子。
许栎滢其实一直想不通,到底要怎么定义爱情。她觉得这个东西虚无缥缈,遥不可及,并且动辄就让人粉身碎骨,实在让人后怕。她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会把这样的东西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甚至于为了它,宁愿拿送自己的所有,去赌他人一个回头。
许栎滢的母亲叫许云,是茂清市本地人,舞蹈家的女儿,气质卓然,很有才情。因为一场省级表演赛,同许琳诚结识。那时许云是舞团里的最有名气、最受追捧的舞者,她一袭素色长裙,翩若惊鸿,让无数男人为之倾倒。
而许琳诚是有名的富二代,一双桃花眼多情又放荡,万花丛中过,似乎对谁都一样,可却又无数女生渴望爬上他的床。
许琳诚见到许云的第一眼,就觉得她的气质同林栀说不出的像。他是天之骄子,受人追捧,尤其许云这种高傲的玫瑰,总会让人产生强烈的征服欲,许云越是拒绝,他越不甘心,他越要把她追到手。
许琳诚比许云小两岁。许云一开始是看不上许琳诚的,她觉得对方太小,也不符合另一半的标准。
可奈何许琳诚太会撩,太会讨女孩欢心,许云慢慢有些心动,却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转折是在一次演出后,许云被人跟踪意图不轨,许琳诚替她挡了一刀,入了院。
许云都要哭成泪人了,谁知,许琳诚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嬉皮笑脸道:“这么伤心,那就做我女朋友,补偿我。”
都说他万花丛中过,最终却被许云牢牢的握在手心,逃脱不掉。
可实际上,是许云逃脱不掉。许云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她所接受的是平坦顺遂,没有过放纵叛逆。可许琳诚活的太热烈,恣意潇洒,他带着许云去看山川日月,去赛车潜水。
她彻彻底底沦陷了,两人快速坠入爱河。
许云的父母本来不看好许琳诚,二老觉得许琳诚比许云小,不懂事,不会心疼人,还觉得他是富二代,肯定花心。?′?咸(=鱼D看μ?±书>>网¤·$ μ追#;¥最£新!>章\¨D节¢[谁知道,许云竟然大胆的偷户口本,两人闪婚。后来,又因为怀了许栎滢,她放弃了首席舞蹈家的入围推举,把二老气得半死。
许云以为自己收获了爱情。可直到许栎滢上小学,她才无意间发现,许琳诚有一个初恋,也是舞蹈家,那人叫林栀。林栀在她同许琳诚相识的那年,在爱尔兰结了婚,随着丈夫定居国外,后来因为一场事故,她的丈夫去世了。许琳诚去参加了葬礼,放心不下她,此后每半年,他都会飞一次,专程去看她。
许琳诚不是不爱许云。
可他的爱太廉价,太没有分量,仿佛随随便便的一个人,都能轻而易举他的关怀。这不是许云所期待的。
许云爱他,希望得到一心一意的在乎,因此变得越来做敏感。经常因为一点儿小事就大吵大闹,变得神经兮兮。
后来,许琳诚的初恋得了不治之症,弥留之际,拜托许琳诚照顾自己的一双儿女。
他同意了。
许栎滢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很可悲。
小时候,父母宠她,许云觉得她的到来是自己对爱情的一份肯定执着,许琳诚觉得她的到来是许云爱她的表现。
可随着两人渐行渐远,许栎滢又成了两人发泄的怒火。
许云觉得都是她,不仅毁了自己的事业,也让自己变得狼狈落魄,变得没有吸引力。
许琳诚觉得许云一直拿孩子束缚他,捆住他,让他更加厌烦同这母女俩的相处。
当初的呵护备至就显得尤其讽刺。
两人离婚后,许云从
多方面打听,知道了林若妍,她就开始逼迫许栎滢。只要林若妍做什么,许栎滢就必须要做什么。不仅要做,还要做的更好,做到极致。
许栎滢不是任人摆布的主,她叛逆,她要强好胜,母女俩就此陷入无休止的争吵。
许栎滢从那个时候就告诫自己。
她,永远高傲,永远不可能因为男人而折腰。
她,宁愿一辈子不恋爱,也不会让自己变得面目可憎,变得歇斯底里。
她也成功的做到了。
大学里,她从不屑于谈情说爱。她参加研讨会,发表论文期刊,参加心理学竞赛,结实了许多心理学专家,她也小有名气,被不少大家赞扬看好。+s·o_u.k/a?n¢s/h~u¨.?c+o!m?
闲暇时间,她学习各种乐器,学习绘画,接触各种新奇事物,也算过得充实。偶尔,她也会想到陆辰旭。想到那些在她心底难得温存的记忆。
可唯独
她不再碰有关舞蹈的任何东西。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林若妍说的也对。
她也许真的,不配被爱。
而且,她也不抱任何期待。
只要许奕轩好好的,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
挂完水,已经凌晨三点,许栎滢的烧基本退了。陆辰旭却还是不敢放松警惕,他取了毛巾,一遍遍敷在她额头上,来回换水,细心之至。
少年的动作很轻柔,眉眼间的关切溢满,像是对待什么珍宝。
许栎滢睡梦中却不平静,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不好的回忆。她的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头发被拱得有些许凌乱,白皙修长的脖颈染上淡淡的粉意,羽睫抖动的厉害,攥着被子的手不断收紧。
她纤细白皙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陆辰旭很担心,他抓着她的手,眉心才舒展了些许,她的鼻尖亲昵地在他掌心了蹭,难得地乖软。
许栎滢住的是单人病房,陆辰旭怕影响她的休息,灯光调的很暗。暖澄澄的灯光映衬着太单薄瘦削的身影,他的眼眸隐没于暗色,带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少女似乎感觉有些冷,拱了拱脑袋,习惯性地缩成一团,留给他一个瘦小的身影。
陆辰旭替她把被子掖好,他看着她,眼底情绪浓重,最终也只是克制又温柔地碰了碰她的头发:“姐姐,睡吧,我守着你。”
他刚要抽回手,少女拽着他的力道收紧,眉头紧锁,似乎有所不满。陆辰旭便任由她拉着,他坐在椅子上,另一只手再度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察觉到基本恢复正常,松了口气。
—
晨光微醒,窗边微风卷起纱帘,淡光泻进房间,刺的许栎滢睁开眼睛。
她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晕倒之前的一幕幕在她心头闪过,睡梦中那些零碎片段也扰的她烦躁无比。
她感觉嗓子就跟火烧一样,发不出声音,刚想撑起身,却发觉手正被人紧紧拽住。
陆辰旭拉住她的手,趴在床边,就这么睡了一晚。
他拉住她的手力道很大,似乎怕她会悄悄溜走的一般。他还在熟睡,软蓬蓬的发梢有些许凌乱,翘起一撮小顺毛,浓密的睫毛卷翘挺立,鼻梁高挺,阳光从窗边偷溜进来,打在他的眼睑,投射出淡淡的阴影,眼尾那颗浅痣也在一片暖光的映衬下柔和了许多。
许栎滢慢慢坐起身,刚想凑近看看,陆辰旭却跟有心灵感应般,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陆辰旭眼神还有些朦胧。他趴在床边睡,应当不怎么舒服,眼睑乌青,有淡淡的红血丝覆盖。可刚看见许栎滢,他猛的清醒过来,眼眶就这么红了,夹杂着红血丝,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般,不由分说地搂住她。
陆辰旭搂的很紧,下巴搭在她的颈窝,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尾音:
“姐姐
lj
,你吓死我了。”
他吸了一口气,眼眶红红的,“你真的吓死我了。”
许栎滢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没说话,陆辰旭又腾地直起身,自然地把手搭在她额头摸了
摸。
“好像不烧了。”
“姐姐,我去给你倒点水喝。”
陆辰旭给许栎滢倒了杯水,又走到沙发边的桌上,把体温计拿过来,对着她的额头测了测,确定她不发烧后,又去给她洗了些水果放在旁边。
许栎滢喝了口水,突然发觉自己的衣服已经换成病号服,她愣了一瞬,看着陆辰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陆辰旭起初没反应过来,但是看见她的手指正摩挲着病号服的袖口,他的脸突然有些烧,耳尖也染上粉意,忙不叠的地开口:“姐姐,那个……,昨天你晕倒后,是护士小姐给你换的——”
“哦,好。”
“那姐姐,你嗓子感觉好点了吗?”
“喝水好多了。”
陆辰旭松了口气,起身忙前忙后,去叫了医生又给她买早餐,事无巨细。
许栎滢觉得心里暖暖的。
陆辰旭给她买了杯豆浆,又想起来检查报告没有拿,刚准备起身,许栎滢拽住他:“阿旭,我已经好些了,你不用这样忙活,坐下陪我说说话吧。”
“好。”
陆辰旭在她旁边坐下,却还是放心不下:“姐姐,你真的好些了吗?要是哪里不舒服,要跟我说。”
眼前的少年眼眸里的担忧关切溢满,明明自己已经满是疲态,却还是一门心思地关注她的问题。
“烧已经退了,不过还是有些乏力,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许栎滢说完,却擡手碰了碰他的眼角,问道:“你昨晚是不是为了照顾我,没有休息好。这么蜷在凳子上睡着了,肯定很不舒服。”
“姐姐,你不用放在心上,这种算不了什么。”
陆辰旭怕她有心里负担,续道:“以前我还是个不出名的小运动员,去别的省市比赛,有的主办方看菜下碟,我和江教练曾经在训练赛的硬坐睡过,早都习惯了。”
“倒是你,昨天就那么晕倒,我当时都心慌——”
陆辰旭意识到自己说快了,含糊着收了声。
突然之间,安静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许栎滢坐在床边,手指攥紧“阿旭,我——”
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不知所措被陆辰旭精准抓住,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唇色很淡,睫毛轻颤两下,似蝶羽般脆弱易折,那琥珀色的澄澈干净的眼眸此刻却蒙上一层黯淡,叫人看不出情绪。
陆辰旭打断了她的话,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姐姐,不想说就不要说,不要逼自己。”
“你把粥喝了,再好好休息一会儿,好吗?”
许栎滢收了声,看着他征怔地点点头。
陆辰旭看着她的样子,心疼地不行。
许栎滢也确实累了,伤病还没完全好,喝了粥,护士来又给她挂上水。陆辰旭一直守着她,怕她觉得不舒服,把软枕靠在她身后。许栎滢迷迷糊糊有些犯困,察觉到点滴打完,护士进来给她拔了针,陆辰旭好像接到了一通电话,跟她说了什么,就走了。
—
陆辰旭从hy大厦出来,还在回想他堂哥陆皓旻的话:
“监控已经发给你了。那个男人叫林子儒,是京理市诚仁医院的神内科医生,他是空降医生,应该有些背景。大学在林大医学部就读,研究生出来直接在诚仁医院做主任。他在诚仁医院一年半,有半年时间休假,却没有公示到底有什么事情,这些痕迹都被人抹掉了。”
“有关他的资料,我们还在查,我已经把目前知道的,发你了。”
陆辰旭想起许栎滢昨天在他面前晕倒的一幕,就后怕。
他跟江教练解释了突发状况,请了一天假,准备等许栎滢完全好了,再回基地。
谁知道,他刚回到病房,却发现
许栎滢根本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