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恩仇
◎是谢将军把陛下害成这样的。?j!i.n-g?w+u\x¢s-.^c′o′m/◎
魏王和魏王妃被安排在景阳宫住。
景阳宫空了两年,内里有些蛛网浮土,宫人打扫得并不仔细,魏王妃让丫鬟整理行李时瞧见了,有些不满,到魏王跟前抱怨。
魏王舟车劳顿,有点疲惫,斜靠在软榻上养神。
听了她的抱怨,难得的没有耐心哄劝,而是敷衍地“嗯”了声,“有蛛网让人扫了就是。”
魏王妃见他这态度,不高兴地哼了声,她端详魏王面色,猜测道:“您是为陛下中风之事烦心么?”
魏王幽幽叹了口气,没有说是,也没说不是。
魏王妃虽平日爱使小性,但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不好当着宫人们讨论,便让宫人们都退下。自己扶着魏王去了里间。
“王爷有什么打算?”魏王妃放下床幔,小声问。
魏王躺到床上,愣了片刻才道:“没什么打算,与咱们无关。”
“陛下中风,皇后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这期间国事岂不是要落到祝太后或程阁老手中?”魏王妃也是官宦人家出身,对朝中局势多少有点了解。
魏王叹了口气,拉了拉自己的小妻子,“别想那么多。”
魏王妃皱眉,“万一祝太后和程党要拉拢您和七王爷怎么办?”
“拉拢我有什么用。”魏王翻身,压住魏王妃,“睡觉睡觉,你看宫里的床多舒服……”
“王爷……”
魏王上了年纪,身体不算太好,没一会儿便结束了。
他动作温柔地把王妃哄睡着,才轻手轻脚下了床,坐到一旁的榻上。
软榻上放着一个缎面软枕,他刚就是靠在上面。魏王重新靠上去,伸手从
布条上的字迹清隽挺拔。
“初一夜,小心火烛。”
他眼前浮现出那张温润含笑的面容,那眉眼,让他想起二十年前,回宫给父皇贺寿时,见到的清秀女子,她腹部微微隆起,应是有了身孕,但仍只是个才人。
父皇的后妃众多,他每次回宫,父皇身边都会站着新人。\w.a!n-b?e¨n..,i,n!f¢o^他无意了解这些女人,反正要不了多久,她们就会失宠。
因此,他只是随意扫了那女子一眼。
那时,陪他入宫的还是他的原配王妃。
王妃水土不服,到了洛阳一直病恹恹的。
他想找个太医给王妃瞧病,太医院却迟迟没让人来。
他等了许久,无奈又去太极殿找父皇。
父皇在与朝臣议事,李才人见他神色焦急,便温声询问发生了什么,她听说王妃病了,立刻让人去请太医。
太医院一见是太极殿派来的人,赶紧派了太医去给王妃诊病。
晚间,那李才人又亲自来探望王妃。
她说话温温柔柔的,听说王妃年初刚生了一子,还送了一个金锁和几件她亲自绣的肚兜。
后来听说,她的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
但刚刚那年轻人,让魏王一下子就想起了李才人。
他问了宫人,他们说,那人是安乐侯世子江术。
魏王依稀记得,安乐侯江文铮,是李才人长姐之子。
既有亲眷关系,容貌有几分相似也属正常。
可他为何要提醒自己。
初一夜里,会发生什么?
魏王一时间思绪纷乱,将布条塞进随身带着的荷包内,起身往外走。
景阳宫内不禁有宫人,也有十人一队的两队禁军在宫门口看守。
刚才进来时,他看到这么多禁军,便隐约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是谁要对付自己?
魏王在脑中把朝中局势过了一遍,祝太后和程党皆有可能,甚至他那到现在还未露面的七弟也有嫌疑。
他那七弟,可不是什么善茬。
表面跟先帝兄弟情深,私下里却与显王来往甚密。
魏王没走出景阳宫,只在宫内来回转悠。
初一夜里,该怎么找个理由出宫去?
景
阳宫旁的永和宫内,长公主与清河公主坐在殿中喝茶。
长公主看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清河公主,“你有什么打算?”
清河公主闻言,擡起眼眸,茫然道:“这事儿与我们关系不大,让魏王和梁王做决定吧。3??看:书??屋<\<小:¥说>?;网??£ _?首|发?.”她只是个公主,又已嫁了人,朝中的事情本就不该她插手。
“若他俩意见不一呢?”长公主问。
祝家子弟虽不争气,却到底是世家之后,若祝太后临朝听政,勋贵世家定会站出来支持。
程党就更不用说了,文臣一大半都是程宗怀的门生,朝臣们一定希望他独揽大权。
这看似是程党与祝太后的争夺,实则是勋贵与文臣之间的斗争。
而若戚家人联起手来,无论程党还是世家,都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毕竟这天下姓戚。
“我的妹妹呀,你有没有想过,若这江山换了人坐,新皇会怎么对待咱们?”长公主看了清河公主一眼,“你那点封地估计也会被收回了。”
清河公主一愣,“不至于吧。”她有些惶然地绞着手指,“陛下毕竟还在世,就算有人想篡位,也不会立即行动吧?”
长公主一笑,摇了摇头,“恰恰相反,他们必须要立即行动,至少得在皇后生下孩子之前坐稳皇位,否则,一旦皇后生下皇子,再想篡位,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礼法上说不过去了。”
清河公主皱眉,“那怎么办?”她顿了顿,无奈地叹息一声,“这样吧,姐姐怎么说我怎么做就是了,我实在不懂这些。”
长公主瞥她一眼,“眼下不是装傻的时候。”
清河公主忙惶恐道:“我没有装傻,是真的不太懂,每次回洛阳就呆那么几天,对朝中的事情一无所知,虽几乎每年都能见着魏王和梁王,但也没怎么说过话,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更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管理国家的才能。”
长公主一愣,她只顾着想怎么让戚家人坐稳皇位了,竟忘了考虑她那两位兄弟的才能。
“这些年各地灾荒不断,若君主无能,百姓们更要受苦。”清河公主道。
长公主垂眸沉吟,魏王首先是没这个能力的,就看戚宁山了。
他虽然腿有残疾,但颇有敛财的头脑,在洛阳的生意不比自己少。
长公主看一眼低眉顺眼地清河公主,摆摆手,“罢了罢了,这事儿你别操心了,我一会儿去见老七。哎,老七怎么还不到?”
戚宁山此时刚下马车,小内侍引他往太极殿去。
“魏王他们都到了?”戚宁山问。
“都到了,已见过太后,各自回住处安顿了。”小内侍答道。
“见过太后?”戚宁山皱眉,故意问:“陛下呢?”
“陛下他……”小内侍欲言又止。
“陛下怎么了?”戚宁山皱眉。
“陛下病了。”小内侍道。
戚宁山又装腔作势地关心几句。
天子抱恙这消息,谁听了都得表现出几分惊讶来。
到了太极殿,祝太后正等着他。
因戚宁山时常到洛阳来,叔嫂之间接触较多。祝太后面对他,态度就没有面对魏王时那么生疏,哭哭啼啼地将戚珩洲中风当日的情形说了一遍。
戚宁山想去看看戚珩洲,祝太后却道:“陛下还不能接受自己的病,这几日除了夏仲连能近身伺候,我们到跟前,都会勾起他伤心。”
戚宁山叹息一声,“太医们当真说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要不要张贴皇榜,寻名医进宫来给陛下瞧病?”
“太医们都没法子,民间那些大夫能有什么法子?”祝太后抹着眼泪,暗暗观察戚宁山的神色。
“这可说不准,民间的大夫经验丰富,见过各色各样的病人。兴许能有办法。”戚宁山道。
祝太后闻言,点头道:“回头哀家便让人去张榜。”她口中说着,心下却有些绝望,戚宁山敢这么说,越发证明戚宁山的病当真不是一时半会能治好的了,更没有所谓的
什么解药。
“哀家没敢让朝臣们知道陛下生病的消息,就是想等你们几个来了,再一起商议。”祝太后道。
戚宁山颔首,“这么大的事情瞒不了几天,须得尽快商议。”他顿了顿问:“皇嫂刚说陛下中风那日,谢将军在?”
祝太后颔首,“她眼下也在宫里,不知去哪儿了,你要见她么?哀家让人叫她过来。”
戚宁山笑了下,“不用。皇嫂还是尽快通知官员们,一同商议下一步的打算吧。”
“好,哀家这就让人去通知。”祝太后道:“你先回住处安顿一下,等人到齐了,哀家再让人叫你们过来。”
戚宁山于是离开太极殿,正巧遇见从偏殿出来的谢凤林。
谢凤林上前行礼,戚宁山打量她一眼,笑问:“谢将军这几日是住在宫里还是?”
“微臣自然不方便住在宫中。”谢凤林道:“不过每日一早就进宫来陪着姨母。”
“可真是辛苦谢将军了。”戚宁山道。
他说完,手中的拐杖点了点地面,转过身,慢悠悠走了。
他此次入宫,没带任何姬妾家眷,就两个小厮跟随伺候。他住在寿康宫,紧挨着魏王住的景阳宫。
戚宁山直接去了景阳宫见魏王。
魏王独自坐在外殿喝茶,见他来了,先是寒暄一番,又长吁短叹,“陛下年纪轻轻怎么就得了这样的病啊,真是愁人。”
戚宁山皱眉沉吟片刻,“听太后说,陛下发病时,谢将军在身边。”
魏王刚也听祝太后大致描述了戚珩洲中风的过程,听了这话有些疑惑,“所以呢?总不能谢将军把陛下气病的吧?”
“说不好。”戚宁山一笑,“陛下对谢将军一往情深,谢将军又对陛下避之不及,甚至因爱生恨。”
“因爱生恨?”
“是啊,谢家满门为了先帝和陛下出生入死,一片忠心却只换来一个‘妃’位,谢将军那么要强的人,如何能甘心?”戚宁山压低声音,“你说,陛下中风会不会并非偶然?”
魏王睁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是谢将军把陛下害成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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