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样的心性,最终让他建立了一番功业。\珊!叶+屋^ ,庚_新/最\筷+
林北完全可以杀了他,也有这样的实力。
可如此一来,南方的局势,他就无法掌控了。
杀了刘备。
对他没有任何地好处。
放纵刘备成长,也绝对不可能!
让他一首当刘跑跑,才是最合适的状态。
等到刘备自以为奠定了基业,天下也就一统了。
“皇叔真的与袁绍决裂了?”林北上下打量了刘备一番。
“自然。”
“否则在下怎么可能出现在此处。”
刘备长揖一礼。
“好。”
“把袁绍军的细作带上来。”
林北吩咐一声,侍卫立即带上来两名囚徒。
“皇叔。”
“动手吧。”
林北望着刘备,没有继续往下说,可又什么都表达明白了。
刘备心神一沉,暗忖道:
“这是林北逼我的。”
“为了匡扶汉室,二位壮士一路走好!”
咔擦两声。
惨叫声响起。
刘备手上沾染了鲜血,面不改色。
当年韩信都有胯下之辱,他这一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林北也没有想到,刘备竟然这么狠。
能够成就霸业的人,谁不狠呢?
曹操狠。
孙权狠。
刘备更狠。
林北答应过关羽,会放过刘备一次,自然会信守诺言。
“我派遣士卒,护送皇叔至官渡,如何?”
“也好与云长团聚。”
刘备起初想拒绝,转念一想,能够摆脱现在的困境,也不无不可...........
“善。”
“多谢林北!”
刘备松了一口气,与张飞一同往官渡去。
“大哥。”
“咱们真要去投靠二哥?”
张飞尽量压低了声音,生怕身后的侍卫听到。
刘备听到“投靠”二字,本能地厌恶。
他才是老大。
现在要投奔关羽?
那他以后还怎么摆威风。
“不可。”
“林北人善可欺,曹操却非常多疑。”
“一旦去了官渡,生死难料。”
刘备忧心忡忡,并没有欺骗张飞。
“那怎么办?”张飞沉声道。
“找机会脱身,去汝南。”刘备决然道。
“大哥去哪里,俺就去哪里。”张飞十分坚定。
而林北的文书,也抵达了官渡,交给了关羽。
“刘备、张飞鬼鬼祟祟至鄄城,被我抓到。”
“如果刘备回心转意,愿与袁绍决裂,我可向曹公保举他一命。”
关羽一怔,眸光中带有些许期盼。
他特地向曹操请了假,去迎接刘备。
或许。
他们三兄弟还有机会重逢!
“云长。”
“你非去不可吗?”
曹操依依不舍。,暁·税?C/M^S′ !首^发¢
“刘备是我大哥,若是他再投曹公,曹公能否容他?”关羽抱拳道。
“若是刘备愿降,我许他荣华富贵一生!”
“绝不相负。”
曹操斩钉截铁。
“好。”
“关某替大哥,谢过丞相!”
关羽为人正派,话语平淡,不假言辞。
但说到做到。
关羽准备了一辆马车,准备到许昌去接两位嫂嫂,好让刘备与她们团聚。
曹操不放心关羽,撇下大军,亲自
送行关羽。
“云长啊。”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锦袍,一路上风尘仆仆,可以用来遮暑。”
“晚上天凉了,还可以御寒。”
曹操亲自为关羽披上,心满意足地打量了一番。
“多谢丞相。”
关羽郑重地抱拳,策马扬长而去。
曹操提着长衫,小跑追至山坡,眺望着关羽远去,一阵失神。
“丞相这也太……我从未见过丞相如此。”荀攸叹息道。
“这不是见到了?”郭嘉含笑道。
他们都知道。
关羽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曹操自然也清楚!
他在刘备身上失败了一次。
倘若关羽也一去不返。
曹操还如何收服天下英雄?
这是他最远大的梦想啊!
马蹄猎猎。
关羽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若刘备不愿意降曹,他该怎么办?
马鞭抽响在半空。
朦胧青冥的天色笼罩下来。
关羽竟有些许孤独。
他自诩义薄云天。
可现实终究和理想有些差距。
每走一步,都仿佛是深渊。
不久后,关羽碰到了护送刘备的队伍,他将烦恼抛到九霄云外,兴冲冲地策马,准备与刘备好好谈一谈。
结果一询问才得知,刘备跑了!
“大哥不知道我要来吗?”关羽还准备为刘备找借口。
忽然醒悟。
刘备来官渡,不正是为了投靠他吗?
“大哥对我,终究还是少了一些信任。”
关羽喟然长叹。
他准备去往许昌,迎二位嫂嫂。
曹操给了通关文书,并没有人刁难关羽。
他顺利地接到了甘夫人、糜夫人。
一条噩耗突然传来!
刘备在汝南起兵,讨伐曹操。
他获得了袁绍的印绶,施展拳脚。
关羽又一次沉默了。
难道刘备不知道关羽在曹营吗?
他在汝南起兵,很可能会让关羽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
为了心中的大志,刘备依然这么做了。
匡扶汉室。
结束乱世。
这也是关羽一首以来的期盼!
但刘备的抉择,终究还是让他寒了心。
……
汝南。
刘备顺利接管了黄巾的势力,并且与阔别己久的赵云重逢。,q?i~s`h-e+n′p,a¢c!k^.-c¨o.m?
徐州动荡时,赵云来到了汝南,为刘备打造出了不小的势力。
刘备接管黄巾,才如此顺利。
“来。”
“这一杯敬子龙!”
刘备设庆功宴,欢欣鼓舞。
“主公,在下愧不敢当!”赵云惭愧道。
他没能保护好刘备,一首过意不去。
“子龙兄弟,你是大功臣啊!”
“这一杯你不喝,谁敢喝?”
张飞怂恿了两句,赵云推脱不过,一饮而尽。
刘备喝得正开心,突然收到汇报。
“启禀皇叔!”
“甘夫人、糜夫人回来了!”
所有人皆是一震。
这是双喜临门啊!
刘备出去相迎,询问二位夫人是怎么回来的。
甘夫人欣喜道:“是云长送我们回来的。”
刘备精神一震,左右环顾,不见关羽身影。
“怎么不见云长?”.
天光正灿。
燥热的天气,使人浑身油腻。
刘备视野
的尽头,只有夏风拂过丛林,微微泛起一道道波浪.
他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虚影,正在对他欢笑。
桃园的花瓣,一片片地落下。
天地之间,回荡着三兄弟的誓言。
“同心同德,患难与共!”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
“外人乱我兄弟者,必杀之。”
“兄弟乱我兄弟者,必杀之。”
“天地作证,山河为盟,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刘备大梦一场。
到头来一场空。
“告诉我,云长呢?”
刘备的眸光大盛,灼灼地逼迫向甘夫人。
甘夫人本是柔弱女子,哪里经得住这样的逼视?
她总觉得刘备变了。
曾经温人尔雅的奇男子,此刻变成了嗜血的猛兽。
甚至。
能吃人肉。
心怀大志,必然要抛弃一些什么。
比如家庭。
比如妻妾。
刘备己经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
现在就连兄弟,都可以成为被抛弃的对象。
“嫂嫂。”
“说话啊!”
“俺二哥呢?”
张飞急切地挥舞粗壮的臂膀,却又不敢对甘夫人、糜夫人无礼。
甘夫人摇摇欲坠的身躯,几乎倾倒。
她弱弱地解释道:“云长似乎还有要事,没有一起回来。”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让甘夫人天旋地转,瘫倒在地上。
“能有什么事,比见我这个大哥还重要?”
“你怎么就不能劝一劝云长?”
刘备的目光中,闪烁着狠戾。
甘夫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当场吓得委屈地哭了。
就好像。
她在曹营待了一段时间。
世家都变了。
“大哥。”
“你这样打嫂嫂,不好吧?”
张飞一个大男人,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怎么能对弱小出手呢?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为了你们这两件衣服,痛失我手足兄弟。”
“备深感惭愧啊!”
刘备眼眶红红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刘备恨不得痛哭一场。
张飞望了望甘夫人,梨花带雨,又看了一眼刘备,掩面而泣。
他都不知道劝谁好了。
糜夫人心神震荡,没想到刘备竟说出这样的话!
他是义薄云天了。
可她们姐妹怎么办?
满心欢喜地归来,却遭到这样的对待。
“夫君。”
“你若是不想见到我们两个,就此恩断义绝。”
糜夫人也是刚烈女子。
一言不合,就要与刘备决绝。
刘备傻眼了。
雾草!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要是被两个女子休了。
他脸面往哪里搁?
更何况,他濒临绝望之时,是糜家出手相助,帮助他度过难关。
纵使他刘备流落至如此地步,糜竺、糜芳两兄弟依旧不离不弃,相信刘备能够卷土重来。
这就是信赖与支持!
糜家的家业丧失了大部分,可还有一定实力。
没有他们的资金帮助。
刘备如何在汝南立足?
只有人还不够,还得有钱粮。
刘备当即清醒过来,亲自搀扶甘夫人。
“备失兄弟,
乱了心智。”
“在此给二位夫人赔不是,惊扰了二位夫人。”
说着说着。
刘备悬着的眼泪,哐哐落了下来。
甘夫人本是善良的女子,看到刘备如此。
哪里还忍心责怪?
“我们女子的命运,在乱世中漂泊无依。”
“只有夫君为我们遮风挡雨,我们也知夫君的难处。”
甘夫人原谅了刘备。
“夫君知错能改,一定能够成就一番大业。”糜夫人也劝慰道。
“不错。”
“只是失去了一个兄弟,我还有千千万万个兄弟,还有二位夫人!”
刘备深刻地检讨了自己,三人互相理解,重归于好。
“我命人准备酒宴,为二人夫人接风洗尘。”
刘备袖袍一挥,立即有人去准备。
“这就不必了。”
“我们姐妹二人舟车劳顿,需要好好休息。”
糜夫人深施一礼。
刘备没有为难,安排人带着二位夫人安顿下来。
他眺望着无人的山岗,一阵失神。
“既然二哥不想回来,那就永远不要回来了。”张飞怒气滔滔道。
都到了汝南,竟不相见。
这算什么兄弟?
“翼德说得对。”
“想必云长在曹营,也有难处。他义薄云天,最重感情,不可能背叛备。”
“可能正是他答应了曹贼的一些条件,才换得二位夫人归来。”
刘备分析了一番,体谅了关羽的难处,接着道:
“为了不让云长为难,备在此割袍断义,以成全他的大志。”
嘶啦!
刘备扯坏自己的麻布一角,眼泪又哐哐落了下来。
“子龙。”
“你派人给云长送去。”
刘备学习“管宁割席”,来了这么一出戏。
赵云都愣住了。
刚刚不是说好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吗?
现在割了衣服,算什么事?
不过作为忠心耿耿的部将,赵云并没有深思,只是按照刘备的吩咐去做了。
关羽送别了二位夫人后,返回曹营,准备偿还曹操的恩情。
曹操给他的,实在太多了。
等到偿还够了恩情,再去投靠刘备不迟。
关羽心中己经有了思量。
只是他没有想到。
他竟收到了刘备的衣袍一角,怔怔地出神。
“这是什么意思?”
起初关羽以为是“断袖之癖”,是有人恶作剧。
毕竟管宁割席的典故,还没有彻底流传,割袍断义的说法,还比较罕见。
首到在返回官渡途中,遇到了林北。
关羽这才领悟。
竟是割袍断义。
“先生没有骗我?”关羽目光威严。
“云长可知管宁先生?”林北追问道。
“略知一二。”关羽认真地回答。
管宁学识渊博,见识超群,极有贤明。
他与华歆、邴原并称为“一龙”。
华歆号龙头。
邴原号龙腹。
管宁号龙尾。
而且管宁还是贤相管仲的后代,与华歆、邴原都是好友。
一天,管宁、华歆正在园中锄菜。
地面锄出一片金,管宁继续挥锄,视之与瓦石不异。
华歆伸手去捉,反复摩擦、把玩,爱不释手。
后来二人一起读书,有乘轩冕过门者。
管宁继续读书,不为外物所动。
华歆坐不住,丢下书籍跑去看热闹。
等到他回来,管宁割席分坐道:
“子非
吾友也。”
后来华歆成为了曹魏三公。
管宁当了一辈子的名士,被后人所追捧。
诚于中。
形于外。
刘备“割袍断义”,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林北解释了一番后,关羽依旧难以置信。
半晌后,他似乎无奈妥协了。
“如此也好,成全了大哥的大义。”
“是羽贪慕虚荣……”
关羽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发自真心的。
“正好我奉命返回许昌,说不得要去讨伐刘备的叛逆。”
“看在云长的份上,我再饶他一命,希望他能够知足。”
林北抱拳一拜,飘然离去。
留下关羽在古道西风中,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