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浪花飞溅而起，阳光在翻涌的浪尖碎成无数金箔。
五条悟的银色鱼尾在蓝得发亮的海面上重重一甩，溅起的水珠如钻石般簌簌落下，有几滴正巧落在他气得发红的脸颊上。
"夏油杰！你这个无情的人类！"
这声怒吼惊得附近盘旋的海鸥四散飞逃——
五条悟浮在海面上，双手抱胸，尾巴不耐烦地拍打着海水，像极了闹别扭的猫咪。他咬着下唇，蓝色眼眸里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
"嘤嘤嘤——（夏油杰！花心大萝卜！）"
小白用鳍拍打着水面，学着他的语气发出嘹亮的鸣叫，庞大的身躯在海浪中一沉一浮。
五条悟猛地转身，银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他眯起那双摄人心魄的蓝眼睛，阴森森地盯着这头不怕死的虎鲸。
"你在诅咒我吗？"
小白立即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圆溜溜的黑眼睛里写满了无辜，嘴里还悠闲地嚼着最后一块三文鱼尾鳍。
见五条悟还在瞪它，它讨好地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蹭人鱼的腰侧，喷出一串俏皮的水泡。
"哼……"
五条悟像泄了气的海蜇一样软绵绵地瘫在小白宽厚的背上，银发湿漉漉地黏在白皙的后背。
他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卷着小白的背鳍玩，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那个人类跑掉了……"
小白嚼碎最后一块鱼骨的声音异常清脆，它甩动强壮的尾鳍缓缓前行，突然吐出一串气泡。
"嘤——（悟，你是在向人类求偶吗？）"
"咳咳咳！"五条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银色鱼尾"啪"地竖起来抽在小白背上，"胡说八道什么！那个人类的刘海丑死了！"
他猛地直起身子，激动地用手比划着，"眼睛小得跟海马似的！"他的拇指和食指夸张地圈出一个小小的圆，"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容，看着就烦！"
阳光将他手舞足蹈的身影投映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小白努力想扭头看他，奈何脖子太短，只能看到自己背鳍投下的一片阴影。
"嘤——（可你连他假笑的样子都记得这么清楚……）"
五条悟的动作突然僵住了，他看着自己定格在半空中的手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人类指尖的温度。
恼羞成怒之下，他又一记手刀劈在小白头上，"Duang"地给它添了个对称的肿包。
"求什么偶啊求偶！"他耳尖泛红地大声反驳，"人鱼童话里'海的女儿'都是用来吓唬幼崽的好吗！"
尾鳍焦躁地拍打水面，溅起一串晶莹的水珠，"谁会为了个陆地生物去找海底女巫换腿啊？腿丑死了！走路都费劲！"
小白顶着三个肿包顽强地向前游动。
"嘤嘤——（那现在……）"
五条悟忽然沉默下来，他原本计划得可周到了——要带那个人类去看海鱼群顺便展示自己的捕猎技巧，要教他穿越珊瑚迷宫的秘诀，甚至连人类再次缺氧时自己可以"勉为其难"多渡几口氧气的场景都设想好了……
小白突然加速冲刺，惊起一群闪着银光的飞鱼，"
"嘤！嘤嘤嘤！（我们去找他吧！）"
灿烂的阳光穿透薄云倾泻而下，五条悟的蓝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仿佛倒映着整片星空的海面。
他故作嫌弃地撇撇嘴，"既然你这么想去……"
但他藏在身后的手却悄悄收紧了那个装着‘宝物’的海藻网兜，"那就勉强陪他玩一会儿好了。"
金色的光斑在人鱼泛红的耳鳍上跳跃。
当小白欢快地摆尾转向远洋时，五条悟的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摆动，像是在给这段即将开始的追逐之旅打着节拍。
夏油杰单手扶着船舷，海风将他的黑发吹得散乱，那条刘海不断扫过他的眼睛。
他眯着狭长的眸子扫视海面，却始终找不到那抹熟悉的银蓝色身影。
"真的走了啊……"
他低声喃喃，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海水浸得发亮的栏杆。
甲板上传来船员们忙碌的脚步声和水手长的吆喝，但这片喧嚣中独独少了人鱼清脆的拍水声。
一只黝黑的手突然搭上他的肩膀。
夏油杰瞳孔骤缩，常年航海养成的本能让他瞬间绷紧肌肉，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喂喂夏油，是我！"米格尔急忙高举双手，夸张地后退两步，"你这一大早怎么这么紧张？"
夏油杰这才松了口气，指节从刀柄上慢慢松开，他的声音像是被海风吹散了力气。
"有事？"
米格尔狐疑地围着他转了两圈："那只人鱼该不会真会吸人精气吧？"
他捏着下巴故作严肃，"传说里都说——"
"没有这种传说。"
夏油杰没好气地打断，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海天交界处。晨光将海面染成蜂蜜般的金色，却照不进他黯淡的眼睛。
“也许小杰只是对人鱼一见钟情了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两人一个激灵。抬头望去，拉鲁正悠闲地坐在了望台上晃着腿，脸上挂着促狭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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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在那的？！"米格尔捂着胸口大叫。
"大概从我们亲爱的船长第三次绕着船转圈开始？"拉鲁掰着手指头，"顺便，桅杆上的海鸟都在打赌他会不会转第四圈——"
夏油杰的耳尖唰地红了，他局促地揉了揉后颈。
米格尔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悠，突然恍然大悟。
"等等！你该不会真对那条人鱼——"
"我只是在检查船况！"
夏油杰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米格尔则是一脸怪异的看着夏油杰，“夏油你这么早起来就是为了检查船的情况吗？”
拉鲁和夏油杰都不想理这个傻子了。 夏油杰靠在船沿，抬头对着拉鲁说：“你说人鱼为什么这么多变呢？”
拉鲁笑着说：“你知道吗？船上有很多船员和我吐槽他们的妻子也很多变。”
"我不是——"
夏油杰急急反驳，却在撞上拉鲁意味深长的目光时噎住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泄气般靠在桅杆上。
"昨天他明明……先把我拽进水里，然后又……"
话音戛然而止。夏油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被缠绕的记忆突然变得滚烫。海风送来咸湿的气息，却吹不散他耳根的热度。
"然后？"米格尔抻着脖子追问。
"然后他把我甩上小船泼了满脸海水！"
夏油杰语速飞快，手指不自觉地抚过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人鱼渡气时柔软的触感。
米格尔拍着栏杆大笑："这哪里是善变，分明是耍着人玩嘛！"
但拉鲁却饶有兴致的看着夏油杰有些微妙的表情。
而米格尔还在为夏油杰打抱不平。 “这个人鱼简直是渣男，欺骗我们船长的感情！”
拉鲁却突然眯起眼睛，远处的海平线上，一道银光正破浪而来，伴着虎鲸欢快的鸣叫。
“那可未必啊……”
浪花在阳光下碎成千万颗水晶，而那道矫健的身影每一次摆尾，都会在碧蓝画布上甩出一串璀璨的珍珠。
"夏油杰——！"
清亮的喊声刺破咸涩的海风。
五条悟银白的发丝在空中划出流星般的轨迹，他双手拢在嘴边，每一个音节都咬得生涩却执着——这是昨天夏油杰教他的成果。
夏油杰猛地转身时，拉鲁已经放下绳梯。他三步并作两步攀上去，心跳快得像暴风雨中的船帆。
当他攀至半空回首时，眼前景象让他的心脏漏跳一拍——
五条悟正乘着浪尖高高跃起，鱼尾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彩，像把出鞘的利剑劈开海天。
小白紧随其后，溅射的水珠在晨光中架起七彩虹桥。
“夏油杰！”
伴随着一声惊呼，人鱼那超绝的视线如同闪电一般，瞬间穿透了层层波涛，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挂在了望台半空中的人类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夏油杰完全惊呆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的惊愕之后，夏油杰立刻回过神来，他对着正在开船的大副说道。
“停下来！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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