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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夏】夏油杰如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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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 知己?还是妻子?
    纸灯笼在回廊尽头幽幽摇晃,火光将五条恭匆忙离去的背影拉得细长如鬼魅。′d,a~w+e/n¢x?u/e¨b/o`o!k-._c·o′m*夏油杰踏入厢房门槛时,木屐碾碎了一片飘落的银杏叶,脆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夏油僧侣,还请您暂时在这里歇息。"五条恭的声音隔着竹帘传来,语调恭敬却藏着不容抗拒的意味,"晚饭我会让仆人送来的。"

    夏油杰并未回头,只是微微颔首。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后,他才轻嗤一声,宽大的袖摆随转身的动作掀起一阵带着线香余韵的风。

    "连贵族家的管家都是一样的德行吗?"

    他指尖抚过格扇门上斑驳的金箔画,那里绘着褪色的唐狮子撕咬牡丹图,"这还真是……无可救药……"

    侍女送来晚膳时,夏油杰正倚着窗棂赏月。

    漆盒里精致的鲷鱼刺身与松茸蒸饭丝毫未动,反倒是那壶烫热的清酒被他倒了半盏在青瓷杯里。

    月光透过薄胎瓷器,在地面投下摇晃的涟漪状光斑。

    他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主位的蒲团上,伸手取下束发的檀木簪。

    黑发如瀑垂落时,窗外恰好传来更夫悠长的梆子声。

    三更了——五条家的守备比预想中松懈许多。

    "比预想得更顺利呢……"

    他抿着酒轻笑,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腕内侧的陈旧伤疤。

    本是想借着浅草寺的由头接近五条家管事,再徐徐图之。没想到那传闻中眼高于顶的少主,竟自己送上门来。

    纸窗外,五条家本丸的天守阁轮廓在月下宛如巨兽。

    夏油杰的瞳孔微微收缩——据说那位大少爷的书斋就在最高层,从那里能俯瞰整个江户城下町。

    他忽然将酒杯倾斜,酒液在月色里划出一道银线,正好指向天守阁方向。!二/叭.墈?书·旺/ *罪_歆+璋`节.更¨歆¨筷_

    "继承他五条家之后……能操控豪门嫡子,可比十个地头蛇都有用。"

    夜风突然卷起庭中沙沙作响的笹叶,将他的低笑声揉碎在月色里。

    一阵微风拂过竹林,檐角的铜铃忽地叮当作响。

    夏油杰指尖一顿,杯中的清酒泛出细微的涟漪。

    他侧耳凝神,听着窗外的枯枝被踩断的脆响——不像是野猫,更不像巡夜的武士。

    他慢条斯理地拢好里衣的衣襟,袖摆垂落时,恰好遮住了手腕内侧那道细细的刀痕。

    推开纸门时,月光如水倾泻,照出坐在墙头的那抹雪色身影。

    五条悟单手撑在青瓦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曲起的膝头,发梢在夜风中微微扬起。他通透的蓝眸在暗处泛着冷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院中的僧人。

    "不知,大少爷半夜光临,是有什么事吗?"

    夏油杰唇角微扬,眼神却寸步不退。

    五条悟嗤笑一声,撑臂轻巧一跃,稳稳落地,衣袖翻扬间带起一阵清冽的松木香。

    他随意拍打着衣袖上沾着的墙灰,动作散漫,眼神却锋利如刀:"你不知道我来干嘛?"

    "莫不是好奇僧人晚上是怎么睡觉的?"夏油杰笑意加深,眼底却无半点情绪。

    "我发现你很喜欢转移话题啊。"五条悟眯起眼,一步步朝他走近。

    夏油杰不动声色,任由月光泼洒在他的袈裟上,将深沉的黑染作幽蓝。

    他微微偏头,故作困惑:"五条少爷,若是不说清楚的话,小僧确实不知道啊……"

    五条悟轻"啧"了一声,耐心耗尽。

    "你来五条家到底是想干嘛?"

    "明明是五条管家邀请我来的,大少爷这是何意?"

    夏油杰眨了眨眼,语气无辜,笑意却藏得极深。_E¨Z·暁-税*王\ ¨埂`欣~蕞!全_

    "你继续装!"五条悟冷笑,"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家伙要是没有目的,怎么会来世家的家中?怎么,京都那边的世家不够你骗的吗?"

    夏油杰唇角勾起,笑容从容,像是早已料到他的质问。他指尖轻捻衣袖,低声轻叹。

    "小僧可不是为了那些俗物来的……"

    "哦?"五条悟挑眉,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兴味,"那你——"

    话音未落,夏油杰骤然抬手,修长的手指直直指向五条悟的胸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质疑的笃定:

    "小僧是为了你来的。"

    夜风骤停,庭院的竹影静止。

    夏日的夜风带着几许凉意,轻轻拂过庭院里的竹影。纸灯笼的烛火摇曳,将斑驳的光影投在两人之间。

    五条悟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耳尖泛起了淡淡的红晕。——要知道最近正是他选妻的关键时候,各家名门淑女的画像已堆积如山地送至五条家。而这个素未谋面的僧人,竟直言是为了他而来……

    "你……"他嗓音略显干涩,修长的手指微微攥紧袖口,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夏油杰看着他突然僵硬的神情,有些不解。——他本是来寻求合作的,难道自己的暗示还不够明显?于是稍稍思索后,他决定更加直白一些。

    "小僧当然是为了和你成为——"

    "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五条悟突然打断他,面色绯红,目光游移地侧过头,不敢直视夏油杰的眼睛。

    夏油杰一怔。月光下,眼前这位高傲的五条少爷脸颊微红,平日里锋锐的眸色竟有些闪躲。……原来如此。他心中微微恍然——传闻中那个手腕狠辣、精于算计的五条家大少爷,竟从无挚友吗?

    一丝莫名的怜悯涌上心头。这般世家子弟,表面光鲜,背后却始终孤独。夏油杰眉眼柔和了几分,轻轻咳嗽了一声:"悟,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五条悟猛地抬头。

    这、这进展未免太快了?!

    他甚至还未答应要娶他,结果眼前人就直接亲密地唤他的名字?五条悟一时无措,原本就薄红的耳尖更是仿佛要燃起来。

    "……太失礼了。"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却毫无威慑力。

    夏油杰并未察觉他的异样,还以为他是在担忧家族的阻力,于是微微倾身,语调温和而坚定。

    "悟如果觉得家里长辈会制止的话,不用担心,我会说服他们的。"

    毕竟,他可是精通权术之道的和尚。

    五条悟睁大双眼,震惊地看着他:"……"

    说服?说服什么?等等,这人已经想到如何说服五条家的长辈了?!这才第一次见面,竟有这般决心?

    月色幽微,夜风轻晃,吹散了几片飘落的枫叶。两人心思各异,却在这一刻诡异地对上了眼神。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这种想法的?"五条悟强忍着羞耻,低声问道。

    夏油杰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在问自己为何想与他结为知己,于是朗然一笑。

    "其实在京都的时候,就时常听闻你的事迹。"

    他负手而立,目光悠远,似乎陷入了回忆。

    "江户町五条家的大少爷,精通商道,年纪轻轻便掌控了三条米市的交易权;即便面对幕府官员的威压,仍能运筹帷幄,让五条家的产业在短短五年内扩张三倍;更不必说,你在铁器生意上的眼光独到,连萨摩藩的老狐狸们都要敬畏三分……"

    他每说一句,五条悟的呼吸就微微一滞。

    这些事,他从

    未对外宣扬过。

    家中的长辈起初并不看好他的决策,甚至屡屡阻挠,认为他的手段太过激进。但后来,他却凭借一己之力将五条家推上了江户商界的顶峰。

    然而即便如此,那些长辈也从未正面称赞过他……可面前这个人,竟能如数家珍般悉数道出?

    "你……竟调查得这般清楚?"他嗓音微微发紧。

    夏油杰微微勾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五条悟怔然,随即别过头,唇边却忍不住翘起一丝弧度:"……无聊。"

    可心底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温热。

    夜更深了,蝉鸣渐歇。庭院里只剩下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半晌,五条悟犹豫了一下,终是低声开口。

    "……后天是我的相亲会,你要去吗?"

    夏油杰眼眸一亮,笑意加深:"当然!"

    果然,计划顺利。能亲临五条家的相亲会,就代表自己已取得了核心人物的信任。

    五条悟听到他毫不犹豫的回答,心跳不知为何快了一拍,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眼神飘忽。

    "……我会和恭说的。"

    说完,他又忍不住偷瞄夏油杰的表情,却见他眉眼含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果然很期待啊……

    五条悟的心尖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泛起涟漪。可他还没细想,夏油杰忽然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悟今晚要不要在这里留宿?我们可以彻夜……"

    "太快了!我……!"

    五条悟猛地抽回手,耳根红得滴血,眼神慌乱地后退两步。

    "你、你早点休息!"

    话音未落,他已一个翻身跃上墙头,雪白的衣摆在空中划下一道利落的痕迹,紧接着,便消失在夜色里。

    夏油杰愣住,望着空荡荡的墙头,低笑出声。

    "悟居然是这种性格吗?"

    夜风渐寒,他拢了拢单薄的衣衫,缓缓走回屋内。

    看来,事情比他想象的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