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 众生之愿
林小雅指尖迸发的白光刺穿了葬渊界永夜般的天空。￠微·趣~暁~税- ^追·蕞￠新_璋.节?那道纯净的光柱与上位世界降下的清洗光束在半空相撞，激荡出的波纹将方圆百里的灰雾都涤荡一空。
"还不够。"林默咳出一口泛着金光的血，圣体裂纹中渗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细碎的光点。他单膝跪在妹妹身后，手掌虚按在她颤抖的背脊上，"小雅，停下！你的魂魄会——"
"哥，你看。"林小雅忽然转过头，苍白的小脸上浮现出林默从未见过的宁静笑容。她指向光柱交汇处逐渐显现的裂缝，"天道钥匙不是单向的。"
苏晴的符剑突然从外围阵线飞射而来，钉入林默脚前三寸的地面。剑身上缠绕的传音符炸开，她沙哑的声音里混着战场轰鸣："东侧防线要撑不住了！那些清洗光束在分化出噬魂虫！"
林默猛地转头。远处天际，紫黑色的光束果然正在分裂成无数细小的虫形黑影，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像被啃食般出现锯齿状缺口。他下意识要起身，却被妹妹冰凉的手握住手腕。
"让我说完。"林小雅的声音轻得像风，"钥匙可以重构为门。不是他们降临我们的门，而是我们..."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漏出光点，"通往他们世界的门。·晓`说-C¨M+S? ,免~废/越`独?"
老瘸子的残魂就在这时从林默腰间的收尸袋里飘出。比之前更加透明的身影首接穿过兄妹二人之间，烟斗在虚空中磕了磕："丫头说得对。但开门需要锚点，就像当年葬神之战那些混账做的一样。"
清洗光束突然增强，林小雅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林默抱住她时，发现妹妹的身体己经轻得像一捧随时会散的灰烬。他抬头看向老瘸子："什么锚点？"
"活人精血为引，亡魂执念为基。"老瘸子的残魂开始不稳定地闪烁，"但最重要的是..."他忽然露出林默熟悉的、那种藏着秘密的狡猾笑容，"得有人自愿当门轴。"
净土大地突然剧烈震颤。无数苍白的手臂破土而出，那些被林默这些年超度的亡魂竟然全部自行现世。它们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沉默地向着光柱交汇处伸出双手，像是在举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最前排的亡魂开始分解。魂体化作莹白光点升腾而起，主动填补着天空的裂缝。林默的生死簿残页突然自动飞出，在虚空中疯狂翻动，最后停在一页完全空白的地方。
"原来如此..."林默突然笑了。他轻轻把妹妹推向赶来的苏晴方向，自己站起身时，圣体裂纹中的金光突然全部内敛，"诸位。?求-书¨帮~ \冕.肺+粤~渎`"
这声呼唤很轻，却奇异地传遍了整个战场。活着的修士，正在分解的亡魂，甚至那些被净化的噬魂虫都有一瞬的凝滞。
"我林默十六岁成为收尸人，二十年来超度亡魂一百零三万七千六百二十具。"他的声音越来越洪亮，脚下浮现出巨大的往生轮盘虚影，"今日，请诸位与我做个交易。"
苏晴搀扶着林小雅，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她看见以林默为中心，无数半透明的丝线正连接着战场上每一个活人与亡魂。那些丝线在清洗光束下泛着珍珠母般的光泽，像是某种比法则更原始的联系。
"愿随林圣者赴死者，请诵往生咒。"老瘸子的残魂突然放大到百丈高，烟斗在虚空重重一磕，"不愿者，退至轮回盘外沿！"
令人窒息的寂静后，第一个声音从亡魂群中响起。是那个总在净土西侧徘徊的卖花女鬼，她腐烂的手中依然攥着早己枯萎的野花："...南无阿弥多婆夜..."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拄着断剑的老兵魂，抱着婴孩的妇人魂，缺了半边脑袋的书生魂...它们一边诵念一边主动走向光柱，魂体分解时带起的微
风拂过每个活人的脸颊。
林小雅突然挣脱苏晴的手。她跌跌撞撞跑向哥哥，却在半途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女孩用力拍打着透明障壁："哥！你说过不会再丢下我！"
林默没有回头。他的身体正在逐渐透明化，生死簿空白页上开始浮现血色文字。但苏晴看见他背在身后的手正悄悄结着一个复杂的手印——那是镇邪司秘传的"锁魂印"。
"苏晴！"林默突然暴喝，"带生者结血阵！"
苏晴瞬间明白了什么。她抹了把脸上的血污，转身对残存的镇邪司同僚吼道："以我精血为引！结人间防线！"剑锋划过手腕时，她最后看了眼被挡在屏障外的林小雅。女孩己经停止哭喊，正用某种令人心惊的冷静眼神注视着哥哥的背影。
百万亡魂的诵经声形成了实质性的金色屏障，与清洗光束碰撞出刺目的火花。而更令人震撼的是净土大地本身开始发光——那些被超度的亡魂生前走过的每一寸土地，都浮现出淡淡的银白色纹路。
老瘸子的残魂突然出现在林小雅身边。他半透明的身影几乎要消散，却还是努力做出摸头的动作："丫头，你哥给你留了后门。看见他脚下那个小漩涡没？那是..."
林小雅突然抬手按在老瘸子胸口。女孩掌心浮现出与天道钥匙同源的微光："瘸爷爷，最后一次帮我。"
当清洗光束被完全阻隔在金色屏障外的瞬间，林默终于转身。他的身体己经半透明化，却能清晰看见心脏位置有一团炽烈的白光在跳动。生死簿悬浮在他面前，空白页上的血色文字正在形成某种古老的契约。
"我，收尸人林默，今日与百万亡魂立约。"他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像是千万人同时在说话，"以我等残魂为基，以众生执念为火..."
苏晴的剑阵就在这时突然转向。本该指向天空的剑锋全部对准了林默后背。她嘴角溢血，却露出疯狂的笑容："镇邪司听令！改阵为'逆命'！"
林小雅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林默与剑阵之间。女孩展开双臂时，周身浮现出与天道钥匙完全一致的光纹："哥，你忘了。"她回头微笑，瞳孔中倒映着星河旋转，"钥匙从来都在我这里。"
老瘸子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缕青烟，悄悄缠住了林小雅的脚踝。而百万亡魂的诵经声在这一刻突然整齐划一，形成的声浪竟然将清洗光束硬生生推回了裂缝之中。
林默看着妹妹周身越来越盛的光芒，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伸手想抓住她，却只握住了一把光点："小雅...不要..."
"不是牺牲。"林小雅的身体开始分解成光，但她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是回家。我们所有人的...回家。"
当最后一点光芒没入天际裂缝时，整个葬渊界都听到了"咔嗒"一声轻响。像是某把尘封己久的锁，终于被正确的钥匙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