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通灵者的代价
"哥......"
林小雅的声音像一缕游丝，在破庙腐朽的空气中飘荡。-晓?税￠C\M-S￠ ^已+发+布¨罪·新¨章/节?她的手指突然痉挛般抓住林默的衣襟，指节泛白，指甲缝里的黑血在布料上晕开暗色的痕迹。
林默猛地转身，看到妹妹的瞳孔正在扩散。她的眼白布满血丝，眼角渗出两道细细的血痕。
"小雅！"
他一把抱住妹妹瘫软的身体，触手冰凉。林小雅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胸口起伏如同濒死的蝴蝶。林默的手掌贴上她的额头，感受到一股异常的寒意正从她的天灵盖向外扩散。
破庙角落里的油灯突然剧烈摇晃，灯芯爆出一串火星。林默的余光捕捉到墙上扭曲的影子——那不是他们兄妹的影子，而是一团模糊的人形，正缓缓向林小雅的方向伸出手。
"滚开！"
林默从腰间抽出裹着符纸的收尸钩，钩尖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墙上的影子顿了顿，像被风吹散的烟雾般消散了。但油灯的火苗依然在不安地跳动，照亮林小雅惨白的脸。
"第七次了......"林默咬着牙，从包袱里摸出老瘸子留下的皮囊。粗糙的皮面上用血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他解开系绳，倒出最后三粒暗红色的药丸。-二`8/墈?书,罔? ′免`沸?粤-犊+
药丸入喉，林小雅的呼吸渐渐平稳，但脸色依然苍白如纸。林默轻轻擦去她眼角的血痕，注意到她的睫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小心地将妹妹放在铺着干草的角落，从怀中掏出那本用尸皮装订的笔记。老瘸子的字迹在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通灵者必遭反噬，魂魄为薪，燃尽则灭。"
笔记的下一页画着一株奇特的植物——七片血红色的叶子环绕着黑色的花蕊，旁边标注着"镇魂草，生于尸骨堆，花开时采摘"。
林默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上的血迹。三天前在乱葬岗，林小雅就是指着这片区域说"它们在哭"。当时他只当是妹妹又看到了游魂，现在想来，老瘸子可能早就把镇魂草的位置标记在了这里。
"哥......水......"
微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林默连忙取下腰间的水囊，小心地托起妹妹的头。林小雅的嘴唇干裂出血，水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暗色。
"慢点喝。"
林小雅的眼睛半睁着，瞳孔依然扩散，目光没有焦点。*0-0?小~税!网~ ￠更¨薪_嶵`全^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林默的衣袖，指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你看到什么了？"林默轻声问。
"很多......门......"林小雅的声音飘忽不定，"有人在......叫我名字......"
林默的后背窜上一股寒意。通灵者的魂魄会被亡者呼唤，这是葬渊界最恶毒的诅咒之一。他必须尽快找到镇魂草，否则妹妹的魂魄迟早会被那些游魂撕碎。
油灯突然爆出一声轻响，灯芯炸开几颗火星。林默警觉地抬头，看到庙门口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谁？"
"是我。"苏晴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她手里提着一盏青色的灯笼，灯光照出她疲惫的脸，"镇邪司在查最近乱葬岗的异动，我猜你在这里。"
林默没有放松警惕，收尸钩依然握在手中："你来干什么？"
苏晴的目光落在昏迷的林小雅身上，眉头皱得更紧："她又发作了？"
"与你无关。"
"我知道哪里有镇魂草。"苏晴突然说，她解下腰间的皮袋扔给林默，"先给她服下这个，能暂时稳固魂魄。"
林默接住皮袋，里面是几粒散发着苦涩气味的黑色药丸。他犹豫了一下，但妹妹微弱的呻吟让他别无选择。
药丸入喉，林小雅的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林默这才抬头看向苏晴："条件？"
"明天子时，乱葬岗西侧的枯井。"苏晴的声音压得很低，"那里有你要的东西，但也是镇邪司布下的陷阱。"
"为什么告诉我？"
苏晴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因为我看够了孩子死在面前。"她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别从正路走，赵虎的人盯着那里。"
青色灯笼的光渐渐远去，破庙重新陷入昏暗。林默低头看着妹妹，发现她的睫毛不再变白，但发梢依然泛着不自然的灰色。
他轻轻抚平妹妹额前的碎发，手指触到一片冰凉。老瘸子的笔记摊开在膝头，那株镇魂草的图画在油灯下仿佛在微微颤动。
林默从包袱里取出第二张生死簿残页，暗金色的文字在羊皮纸上流转。他咬破手指，将血滴在残页边缘，文字立刻变得清晰起来："往生咒，可渡亡魂，亦可锁魂。"
这是个危险的尝试。但为了妹妹，他愿意冒任何风险。
油灯的火苗突然窜高，在墙上投下巨大的阴影。林默的影子与残页上的文字重叠在一起，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他低声念出咒文，感觉一股寒意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林小雅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完全变成了黑色。
"哥......快停下......"
林默立刻中断咒语，残页上的文字瞬间暗淡。林小雅的眼睛恢复了正常，但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对不起......"她气若游丝地说，"它们......太饿了......"
林默紧紧抱住妹妹，感受到她单薄的身体在不停颤抖。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往生咒对通灵者而言不是解药，而是毒药。那些亡魂会通过咒语的力量，更加疯狂地撕扯林小雅的魂魄。
"我明天就去给你找镇魂草。"他在妹妹耳边轻声承诺，"然后我们离开这里，去南边的净土。"
林小雅虚弱地点点头，又陷入了昏睡。林默小心地把她放平，用外衣盖好。然后他拿起收尸钩，开始打磨钩刃。月光从破庙的缝隙中漏进来，在钩刃上投下冷冽的寒光。
明天，他必须面对两个选择：要么冒险闯入镇邪司的陷阱，要么看着妹妹的魂魄被一点点吞噬。
收尸钩在磨刀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林默的眼神比钩刃更冷。他早己做出选择——为了林小雅，他愿意成为葬渊界最可怕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