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司正召见
"哥......"
林小雅的声音在黑暗中戛然而止，林默猛地从老瘸子的笔记上抬起头。.白\马_书-院_ !首+发*窗外月光惨白，照得妹妹的脸像一张薄纸。她双眼紧闭，嘴唇却诡异地蠕动着，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血月......第七年......"
林默的手指攥紧了笔记边缘，泛黄的纸页上，那些用尸油写就的隐藏文字正在月光下逐渐褪色。他轻轻按住妹妹颤抖的肩膀，感受到一股不属于活人的寒气正从她体内渗出。
"小雅，醒醒。"
床头的青铜灯盏突然爆出一串火星，林默条件反射地摸向腰间的镇邪司短刀。刀柄上缠绕的辟邪红绳微微发烫——这是凶煞之气临近的征兆。
"咚咚咚。"
敲门声让林默浑身绷紧。门外传来苏晴刻意压低的声音："副司主楚江要见你，现在。"
林默看了眼窗外刚过寅时的天色，将妹妹裹进老瘸子留下的尸布被褥里。那被褥上的镇魂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暗红，是收尸人代代相传的保命之物。
"功绩上报这么快就有回应？"林默拉开门时，苏晴的官服下摆还沾着夜露。
"不只是净化凶煞之地的事。!q\d?h~b_s￠.!c?o,m"苏晴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鞘上的裂痕，"你从刺客尸体上提取的那缕怨气......司正府的鉴魂灯有反应了。"
穿过三道刻满镇邪符文的青石拱门时，林默的生死眼突然刺痛。他看见无数半透明的丝线从司正府的飞檐垂下，每根丝线末端都拴着一具扭曲的魂体——这是镇邪司百年积累的"罪魂帘"，既是防御阵法，也是威慑。
"低头。"
苏晴突然拽了他一把。林默的额发擦过一道悬在门楣下的黑影，那是个被铁钩贯穿琵琶骨的老人魂魄，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他。
副司主楚江的密室比想象中朴素。没有华丽的法器陈列，只有西面墙上密密麻麻的悬棺图——葬渊界所有己知凶地的分布图。林默的目光在西北角停顿了一瞬，那里新添的朱砂标记正是他三日前净化的乱葬岗。
"阴绝脉却能驾驭生死之力。"楚江的声音像钝刀刮骨，他背对着二人，灰白长发用一根人骨簪束起，"赵家那个小崽子死前看到的灰黑色视野，是你的眼睛？"
林默的指尖陷入掌心。赵虎临死前被他用生死眼抽取记忆的画面，本该随着尸体焚化彻底消失。
"司正府地牢缺个验尸官。"楚江突然转身，左眼嵌着的琉璃珠里封印着某种活物，"但藏书阁的老顽固们坚持要按章程来。/E_Z\晓`税!网/ ~首!发-"
一块青铜腰牌抛到林默脚下，刻着"丙等行走"西字。苏晴的呼吸明显一滞——这相当于镇邪司正式成员的资格。
"明日辰时，藏书阁。"楚江的琉璃眼珠转向窗外渐白的天色，"在那之前，把你妹妹送去慈幼院。"
林默弯腰捡腰牌的动作僵在半空。
"离魂症患者最近死了七个。"楚江的指甲划过桌面的裂痕，那里渗出暗红的液体，"都是半夜自己走到焚尸炉里的。"
回程时晨雾浓得化不开。苏晴的刀鞘不时碰响路边石敢当，这是驱散雾中游魂的方法。
"慈幼院有镇邪司的防护阵法。"她的声音闷在面巾后，"总比你那间漏风的收尸棚......"
"小雅发病时会吸引怨魂。"林默打断她，"慈幼院的孩子经不起这个。"
他在岔路口与苏晴分道扬镳，绕路去了黑市。当铺老板的义眼在看到他腰牌的瞬间亮了起来："丙等行走？小子攀上高枝了啊。"
"镇魂棺，能隔绝气息的。"林默将钱袋倒在柜台上，里面是上次任务赏的
灵币。
老板的钩爪从暗格拖出个巴掌大的黑玉匣子："边角料做的，撑不过月圆。真要好的......"他意有所指地瞄了眼林默的腰牌，"藏书阁三层有真东西。"
林默在天亮前赶回家。小雅己经醒了，正用炭笔在墙上画古怪的符号，那些线条让林默想起老瘸子笔记上消失的文字。
"哥要去个危险的地方。"他替妹妹梳开发间缠绕的怨气丝，"你待在棺里别出声，天黑前我肯定回来。"
小雅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冰凉的手指在他脉搏处按出三个点——正是昨日刺客尸体的致命伤位置。
藏书阁的门环是两只衔着锁链的饕餮。林默的腰牌刚贴上兽首，锁链就自动解开。穿过长廊时，他注意到两侧灯盏里的火焰都是诡异的青色，照不出人影。
"丙等只准在一层查阅。"管理员是个没有眼球的老者，空洞的眼窝对着林默腰牌的位置，"午时前离开。"
林默的生死眼在踏入藏书阁的瞬间自动开启。灰黑色视野中，那些看似普通的书架实则由无数骸骨拼接而成，每本书都连着近乎透明的魂丝。他假装翻阅《葬渊风物志》，实则追寻着魂丝最密集的方向。
在一排标注"禁"字的书架底部，他发现了用尸蜡封存的《葬神纪年》。书脊上的暗纹与老瘸子笔记最后一页的涂鸦一模一样。
"......大灾变后第七年，葬神骨血化为生死簿......"
林默的指尖刚触到这行字，书页突然渗出黑血。生死眼剧烈刺痛，他看到文字下方浮现出更多内容——正是与他体内残页同源的符文。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段记载的笔迹与镇邪司创始文书上的署名如出一辙。
"丙等行走不得查阅禁书。"
管理员的枯手毫无征兆地按在书页上。林默眼睁睁看着那段文字像活虫般钻入老者皮肤，而《葬神纪年》上的记载变回了平淡的地理描述。
"楚江大人特许的。"林默迅速合上书，生死眼捕捉到老者袖口露出的半截锁链——与司正府屋檐下拴魂体的材质相同。
老者歪了歪头，颈骨发出脆响："三层有你要的答案，但下次......"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吐出带着腐臭的低语，"带足买路钱。"
林默退出藏书阁时，正午的阳光将他的影子钉在地上。腰牌背面不知何时多了道血痕，形状像半睁的眼睛。他想起小雅画的符号，想起司正府屋檐下的罪魂，想起《葬神纪年》里消失的文字。
镇邪司的创始者见过生死簿。这个念头让林默在七月骄阳下打了个寒颤。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在天黑前赶回那个藏着黑玉棺的收尸棚——趁妹妹还没画出更危险的预言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