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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母改嫁旺新家,重生嫡女嘎嘎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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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药方好开,药引麻烦
    使团一路向北,官道两旁的景致随着车马声悄然更迭。

    京畿的繁花似锦渐渐被平原上一望无际的麦田取代,连拂过脸颊的风也悄悄卸下温润,捎来北邙山麓的凉意。

    自那日在驿站『解除误会』後,陆奎总会时不时的在人前对苏未吟表现出关切,要麽嘘寒问暖,要麽给一些吃的用的。

    苏未吟始终不冷不热,不过她向来性子清冷,没明着拒绝,就算是接受了好意,落在旁人眼里便是缓和了关系。

    於是有人猜测,或许这陆家父女俩并不似传闻中那般苦大仇深,可转念又想,若是没仇,怎会闹到断亲这一步?

    那陆未吟,可是真真切切的把姓都改了,如今成了苏未吟。

    接着便有风声传出,陆将军这都是为了顾全大局,不想因使团内部不和而让胡人瞧了笑话,所以才频频向苏未吟示好。

    此等大公无私的胸襟,很快赢得了使团上下许多人的钦佩,盛赞其深明大义和良将风范。

    就连先前讥讽非议他的人也被影响着转了风向,对他的态度更多了几分真心的恭敬。

    采柔对此嗤之以鼻,「可真会演!」

    苏未吟倒是无所谓。

    陆奎要是能一直安安分分的演到回京都,不闹么蛾子,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毕竟此次使团将和胡部正面接触,代表的是大雍的颜面。

    正值雨季,一连数日都是冒雨前行,这日,抵达一处驿站歇脚时,陆奎朗声吩咐驿丞,「速去为苏护军备一辆马车。」

    视线一转,见苏未吟策马而来,语气变得关切,「雨太大了,坐车吧,你身边那两个姑娘也一起。」

    陆奎算盘打得噼啪响。

    身为护军,若是因女子之身就弃马从车,必然会在使团丧失威严——加上苏未吟本身也没什麽威严,全靠护军的名头撑着。

    真要说有那麽一点儿,那就是以前秋狩猎熊和反杀胡人的光辉事迹,可是耳听为虚,大伙儿又没亲眼见着,谁知道是真是假?

    若是拒绝,那就更好了。

    那孽障不仅得继续受苦,他还能让人在背地里借题发挥,用她的不识抬举来衬托他的高风亮节。

    苏未吟直接应承,「尽听将军安排。」

    陆奎微微垂首,斗笠的宽檐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讥诮。

    装不下去了吧,呵!

    身为女子,就该温婉乖顺,到了年纪,该嫁人嫁人,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安分的待在内宅,这才是女子的本分。

    舞刀弄枪领兵作战,这都是儿郎的事,用她们裹什麽乱?

    跟她那个娘似的,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呸!

    这才几天,原形毕露了吧。

    陆奎有心表现,让苏未吟和其他官员先进去,自己去安顿将士。

    骑在马上,他将背挺得直直的,下颌微扬,端着主使大将的威严做派,看着还真挺像那麽回事儿。

    进了驿站,采柔替她除去蓑衣斗笠,俩人在主楼大门前多留了一会儿。

    随行官员陆续进入,王慎和周显扬撑伞走在最後。

    王慎面色青灰,几乎是僵着半边身子挪进来的,右臂不敢有任何活动,连带着走姿都显出一种隐忍的跛态。

    到了廊下,随侍接过伞去,他习惯性的想甩一甩衣袖上的雨珠,右臂刚一动就僵住了,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本就不佳的面色愈发显出被病痛折磨的憔悴。

    「王大人这是怎麽了?瞧着面色不太好。」等两人走近了,苏未吟明知故问。

    王慎回道:「略感不适,不妨事。」

    「可有请刘医官看看?」

    「看过了,已经好多了。」王慎笑容勉强。

    看是看过了,也有效,扎完针能好一些,可就是不能睡觉,一睡醒起来又回到之前的状态,该怎麽疼还是怎麽疼。

    自己清楚是老毛病,王慎也不好总去麻烦医官,扎过两回後就没去请了,後面这两天全靠硬扛。

    「那就好。」苏未吟表情严肃。

    「今晚在邙下驿休整过後,明日就会进入北邙山脉,约有两日的崎岖山路。北邙山中有匪,咱们得加紧速度通过,若是身体不适,恐受不住山路颠簸。」

    王慎当即表示没问题,不会耽误行程。

    苏未吟没再多说什麽,转身让人交代下去,叫随行医队抓紧时间继续配驱寒汤包,今日之内配足,每一队将士都要发齐,让他们自行熬煮饮用。

    然後带着采柔星落回房间换衣裳。

    头发擦得半干时,刘医官派身边医士过来叫采柔。

    从采柔那里得知王慎身上有病痛时,苏未吟便给刘医官打过招呼,若是王慎那边再请医,就让采柔跟着一起去看看。

    受献时的礼制需由主客司郎中来安排,若是在路上就被病痛磋磨了精气,到了北境还怎麽办事?

    若生差池,落的不是哪一个人的脸面,而是整个大雍的威仪。

    采柔过去找到刘医官,再一起前往王慎的房间。

    周显扬打开门,看到刘医官身後帮忙提着药箱的采柔,愣了一下,赶紧出声提醒,「咳,大人,刘医官和采柔姑娘来了。」

    王慎坐在床边,已经自觉解开衣襟,方便医官扎针。

    听到这话,赶紧叫侍从过来把衣裳系好。

    周显扬第一反应是将人拦住,等先生穿戴齐整,後转念又想,择日不如撞日,机会难得,哪怕是让先生骂一顿,也好过看着他日日受苦。

    於是他飞快侧身,让出路来。

    「王大人。」

    刘医官领着采柔进去,对没来得及扣好衣裳只能胡乱拢起来的王慎说道:「他们几个赶着去配驱寒汤包了,只好请采柔姑娘过来帮忙,还请王大人勿怪。」

    王慎原有些火大,听他这麽一说,倒不好发作了。

    方才在门口,他也听见苏护军交代了,让今日之内将驱寒汤包配齐发给每一队将士,总不能因他一人,就耽误别的事。

    而采柔不是医队的人,不可能让她去帮忙配药包,万一出点什麽问题呢。

    王慎挤出几分僵硬的笑,想让采柔出去,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想说改天,又想起苏未吟说明日要进山。

    平坦大道尚且煎熬,更别说山道了,王慎担心自己真被颠得拖後腿,只能暂时将老脸抹下来,拉开衣裳让刘医官诊治。

    过来之前,采柔已经从刘医官那里了解到大致情况,在刘医官看诊时,她又详细问了几句,很快就心里有数了。

    照例是要施针诊治,刘医官动手,在采柔的建议下增加调整了几处穴位。

    行针完毕,效果斐然,王慎拉上衣袍,原本完全不能活动的右手已经可以慢慢的自己系衣带了。

    「有劳二位了!」王慎诚挚道谢。

    心下懊恼自己先入为主,认为诊治都像老严那样得上手。

    原来人家只是在旁边看着指点一下,这有什麽要紧?

    「王大人客气了。」采柔帮着刘医官将针包收进药箱,尽心做好助手的活儿。

    穿戴妥当,王慎亲送两人出门,采柔跟在刘医官身後,见他打算直接走了,张嘴想说什麽,觉得不妥,又闭上了。

    看出她的欲言又止,周显扬当时没说什麽,等刘医官走後,才主动找到采柔询问。

    两人站在走廊里,采柔笑着说:「周大人来得正好,方才刘医官让我提醒一下王大人,今晚睡觉时最好选择右侧卧。」

    周显扬问:「有什麽说法吗?」

    他记得先生曾玩笑说脑袋睡扁了,就因右臂关节痛,一直都尽可能避免右侧卧,以至於养成了习惯,哪怕晴天不痛时,翻身也不会翻向右边。

    采柔耐心解释,「右侧卧,垫个软枕,用身体轻轻将右臂压住,如此可以藉助身躯提供持久的温热,还能定住关节,防止睡中无意识乱动,以免斜牵筋络再度引发痛感。」

    这不是多深奥的问题,道理刘医官肯定都明白,估计是没想起来。

    当着旁人点出来,难免落刘医官的面子,所以刚刚才欲言又止。

    本打算借刘医官的名义再去叮嘱一下,没想到周显扬主动找过来了。

    周显扬看破不说破,客气的请采柔替王慎开几副药。

    采柔却面露难色。

    「药方好开,就是这药引……恐怕有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