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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母改嫁旺新家,重生嫡女嘎嘎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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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老妖婆,奉心堂就你最脏!
    青山作底,雨幕中,小船如同从一幅洇开的水墨画中行来。

    船头破开碧波,撞上渡口木栈,猛得一晃,再缓缓後退。

    苏未吟探出船篷观察岛上。

    了台空置,四处空阔,别说人,仿佛连一个活物都没有,此间天地静得只剩下雨声。

    乍一看,似乎确如尚怀瑜所言,所有人都去了净秽大典,然而若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楼廊拐角後露出一抹比墙体更深的黑。

    整座岛如同一只假寐的兽,看似空寂无害,实际每一寸肌理下都绷紧了利爪与獠牙,在雨中无声的张开巨口,只待猎物踏入。

    苏未吟觉得好笑。

    陆欢歌和尚怀瑜到底凭什麽觉得自己的计划完美周密毫无破绽?

    尤其是尚怀瑜,他甚至一个人都没带,觉得只要下了毒便万无一失,有其他家那些人就够用了。

    「小姐。」星落抬起下巴示意另一边楼廊後的一处窄窗,显然也有所发现。

    苏未吟但笑不语,带头下船。

    一旦发现端倪,那股被窥伺的黏腻感便如同缠上皮肤的蛛丝,肉眼看不见,但就是知道有。

    三人黑巾蒙面,脚步飞快,转眼便消失在灰蒙雨雾中。

    隐在暗处的女使将一切尽收眼底,当即派了四个戒堂婆子暗中跟过去将人拿下。

    撑船送苏未吟她们过来的男人等了一会儿,见一切如常,正准备吹哨给後头的人传信,一扭头,三艘船都已经到了。

    尚怀瑜率先钻出船篷,「没什麽事吧?」

    男人语气笃定,「放心吧,都去大典了,鬼都没一个。」

    尚怀瑜松了口气,回头看到手里攥着根类似擀面杖的棍子,缩手缩脚连腰都不敢完全直起来的三郎,鄙夷的嗤了声,再移开视线,扬手招呼其他人下船。

    其中几人手里提着加盖密封的陶瓮,里面装着火油。

    待所有人登岛,小船转向返回,等吹哨招呼时再来接应。

    雨丝如帘,藏於暗处的身影按兵不动,打算等来人完全进入包围後再一举拿下,却在此时,头顶突然飞下来一块瓦片,啪的一声碎在楼廊拐角後一个戒堂婆子的脚边。

    婆子抬头往上看,嘴里发出短促的惊呼,又迅速噤声,但还是被尚怀瑜等人所察觉。

    「有人!」尚怀瑜扬声示警,手中剑应声出鞘。

    原本略显松散的众人迅速聚合,警惕的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光这一点动静,便已将三郎吓得惊跳,棍子脱手,又手忙脚乱的捞回来,胆战心惊的缩在一个壮汉身後。

    被瞪了也不动,就这麽没脸没皮的躲着。

    见已暴露,女使手执戒棍自楼上现身,单手撑住栏杆飞身而下,黑衣映衬下的面容冷肃如铁,「统统拿下。」

    「是!」

    戒堂众人齐齐应声,声势浩大的从不同方向围拢过来。

    「上!」

    尚怀瑜一马当先,提剑迎上冲在最前头的女使。

    三郎从来没见过这种架势,吓得手脚发软愣在原地,後面的人嫌他碍事,一脚将他踹得跪趴在地。

    棍子再次脱手,落到几步外。

    绵密的雨丝迷了视线,他抹了把脸,不敢抬头去看眼前的打斗,跪着爬过去将棍子重新抓回手里,仿佛又重新攥住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湿漉漉的石板上不知道被谁的血染成了刺目的鲜红,拳脚呼啸着从头顶掠过,他先是跪着,後来换成趴着,有人就装死,哪怕被踩到手也坚决不动,等旁边没人了再继续匍匐往前。

    廊楼顶上,两双观战的眼睛不约而同的追随着趴地蠕动的身影。

    采柔「啧」了声,「本事不大,胆子也小,怎麽也敢跟着来掺和。」

    这个软面团,早上挨了尚怀瑜一顿锤,也不受其他人待见,还以为他会走呢。

    星落笑道:「这不正说明勇气可嘉嘛。」

    当年出事之後,她遇到的那王八蛋但凡有这一半的勇气,她也不至於把自己放逐到奉心堂来。

    话音落下,接连三声钟鸣从奉心殿传出。

    浑厚,悠远,不疾不徐,馀音在湿冷的雨幕中荡开涟漪,带着不容置疑的肃穆威严,宣告净秽大典正式开始。

    星落扭头看向高处穿叶而出的飞檐,「小姐一个人……没问题吧?」

    采柔望着下方势均力敌的两拨人,「放心吧,咱们按小姐交代的做就行。」

    在小姐下来之前,一个人都不能放上去。

    层林掩映下,奉心殿如同一枚被岁月浸润的古玉,殿顶的琉璃瓦被经年的雨打风吹和攀附的藤萝蚀成了哑沉的苍青,在铅灰的天幕下愈发显得肃穆压抑。

    大殿内烛火通明,青铜祭炉中升起笔直的青烟,凝滞在恢弘的重梁之下。

    勿言端身立於殿首的三阶之台,穿着一身纯黑法衣,面覆寒霜,声如鸣铁。

    「跪,自省罪孽。」

    台下乌压压跪倒一片,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殿外雨声淅沥,衬得殿内如坟墓般死寂。

    「诵,涤秽经。」

    众人喉中挤出低哑的吟诵,陆欢歌含糊不清的混在里头,飞快抬头瞟一眼勿言,又看向旁边桌案上一杯杯倒好的静心茶,一路走来被雨淋湿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此时被冷汗浸得更湿了。

    怎麽回事,第二步不是该饮静心茶吗,怎麽跳过了?

    还有,戒堂的婆子怎麽只来了这几个,勿言身边还有两个女使也没见到,难不成是出了什麽变故?

    陆欢歌等人胆战心惊,面色煞白。

    跪在前排的明霞更是满头大汗,一股燥热自丹田窜起,眼前烛火陡然扭曲拉长,耳畔响起尖锐的嗡鸣。

    猛地咬住舌尖,终於靠痛楚压住了喉头翻涌的疯狂冲动,眼前的景象也恢复正常。

    晃了晃脑袋,明霞竭力平复紊乱的呼吸。

    这是怎麽了……被吓狠了吗?

    高台上,勿言的目光从明霞身上缓缓掠过,继续高声道:「赐,新梳易旧。」

    女使端起一托盘全新的桃木梳跟着走下台。

    台下众女垂首俯身,双手上举呈接纳姿势,勿言如同播种,逐一将新梳放到她们手里。

    後面没轮到的也得提前举起手,前面接了梳子的也得继续举着,得等到所有人都拿到梳子後再谢恩下落,这是规矩。

    奉心堂的规矩。

    大殿後侧方的阴影里,苏未吟看着眼前压抑到极致的仪式,指尖不知何时深深扎进掌心。

    这净秽大典的每一个瞬间,都是在炼化活人的魂灵,熬成一盏供奉给礼教的灯。

    三十多名女子,从十多岁到四十多岁,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衣着打扮,同样的麻木呆板,禁锢在礼教和规矩之下,成了这湖光山色里『奉心』的囚徒。

    可是这些人,连灵魂都没有了,哪里还有心?

    终於,所有人都拿到了她们的新梳子,一起跪伏谢恩。

    头颅叩地,在殿中荡出沉重的回音,勿言的目光扫过每一道弓起的脊背,脸上浮起几分欣慰。

    看,多好!

    平等,整齐,有序……等除掉那几个害群之马,就更完美了。

    下方,陆欢歌极微小的呼着气。

    勿言怎麽还不发作?

    静心茶也没喝,计划全乱套了。

    「迎,天雨净秽。」

    回到台上,勿言执起案上的柳枝,蘸了银盆中新接的天水往下洒。

    水珠落在女子们低垂的颈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却无人抬手去擦。

    「嘿,哈哈哈!」

    压抑的沉寂中忽然响起刺耳的尖笑,凄厉如夜莺啼血。

    「净什麽秽?哪里有秽?」

    明霞站起身,猛地拔下发簪,散落的长发恣意狂舞,双目赤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将手里的木簪扔向勿言,「老妖婆,偌大的奉心堂,就你最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