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深秋，空气中带着一丝凉意。?x¨x*i.a,n?g*s+h￠u`..c+o?m\姜瓷结束了国内那场星光熠熠的晚宴，甚至来不及卸掉精致的妆容，便带着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盒，匆匆登上了返回港城的航班。礼盒里，是沈凌霄家乡京市几样他以前提过喜欢的小点心——她特意绕路去买的。
飞机舷窗外是厚重的云层，姜瓷的心却如同悬在半空，七上八下。她给自己找了无数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感谢他之前的帮助、顺路带回特产、关心他手腕旧伤（虽然知道他恢复得很好）……但内心深处那个最真实、也最让她恐慌的念头却挥之不去：她要亲眼去看看。看看那个叫郁清棠的女人，看看沈凌霄和她在一起时是什么样子，看看他们之间……到底是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抵达港城，她几乎没有回酒店，首接拨通了沈凌霄的电话。电话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训练馆。
“喂？”沈凌霄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
“凌霄，是我。”姜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我刚从国内回来，带了点江州特产，有桂花藕，还有你以前爱吃的几样点心。你看……方不方便我送过去？顺便看看你手腕恢复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沉默让姜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哦……谢谢啊。”沈凌霄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东西……挺麻烦你带的。*s^h-a.n,s.h!a+n?y￠q¨.~c!o¨m.不过我现在不在公寓。这样吧，你大概什么时候到？我问问郁督察方不方便。”
“郁督察”三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姜瓷一下。他需要问那个女人的“方便”？
“我大概……半小时后到你们公寓楼下？”姜瓷试探着说。
“行，那我跟她说一声，你到了按门铃就行。”沈凌霄答得干脆，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对了，郁督查人比较……嗯，注重隐私和整洁，你上去稍微注意点就行。” 语气自然，像是在提醒一个普通朋友。
挂了电话，姜瓷握着手机，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心里五味杂陈。他答应了，但那份客气和疏离，比拒绝更让她难受。而那句关于“郁督察”的提醒，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那是郁清棠的家，他尊重她的规则。
半小时后，姜瓷站在了那栋熟悉的摩天大楼下。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那个标注着“顶层”的门铃。
片刻后，门禁通话器里传来一个清冷平静的女声：“哪位？”
“是我，姜瓷。”姜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得体。
“稍等。”
“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大门解锁。
电梯首达顶层。姜瓷走出电梯，站在那扇熟悉的、厚重的入户门前，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b-i!x′i+a.6*6!6-.¨c,o+m!她整理了一下仪容，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
郁清棠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浅灰色的羊绒开衫和同色系的长裤，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卸去了警服时的所有锐利。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深邃，带着一种审视的平静。她脸上没有任何欢迎或排斥的表情，只是微微侧身：“请进。”
姜瓷踏进了这个她曾在无数个悔恨的深夜里想象过的空间。
巨大的客厅空旷而冰冷，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简洁凌厉的家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壮阔的维多利亚港景。一切都和资料里描述的、和她想象的顶级奢华相符。然而，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生活”气息。
干净的空气里，隐约飘散着一丝食物的香气（似乎是……红烧鸡块？）。光洁如镜的岛台一角，随意放着一包开了封的薯片（番茄味）。沙发前的茶几上
，摊开着一本厚重的……法医学专著？旁边还放着一个Switch游戏手柄。最显眼的是，客厅中央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深灰色的男士运动外套——显然是沈凌霄的。
这一切，都无声地昭示着另一个人的存在，以及他与这个空间、与这个空间女主人的……熟稔和随意。
“坐。”郁清棠指了指沙发，声音没什么起伏，“沈凌霄刚结束训练，在洗澡。他说你带了东西？”
“哦，是。”姜瓷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的翻涌，将手中的礼盒递过去，努力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一点京市特产，他以前喜欢的。”
郁清棠接过礼盒，目光在包装上扫了一眼，点点头：“谢谢。放这里可以吗？”她将礼盒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并没有立刻打开的意思，仿佛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物件。
就在这时，客卧的门开了。
沈凌霄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他只穿了件白色的纯棉T恤和运动长裤，发梢还在滴水，整个人带着沐浴后的清爽和水汽。看到站在客厅的姜瓷，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自然的、带着点歉意的笑容：“姜瓷？你到了？不好意思啊，刚训练完一身汗，洗了个澡。”
他的态度很自然，没有刻意的热情，也没有重逢时的冰冷，就像对待一个许久未见、关系尚可的……旧识。他走到郁清棠身边，很自然地拿起她放在岛台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姜瓷：“还麻烦你特意跑一趟带东西，谢了。”
姜瓷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流转。沈凌霄那极其自然地从郁清棠杯子里喝水的动作，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那是怎样的一种信任和亲密？她和他在一起两年多，他也从未如此随意地用过她的杯子！
“不麻烦，顺路。”姜瓷的声音有些干涩。
“晚饭吃了吗？”郁清棠突然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姜瓷，仿佛只是客套的寒暄，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感，“刚好我在做，不介意的话，一起吃点？”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完全出乎姜瓷的意料！她本能地想拒绝，但内心深处那个窥探的念头却疯狂叫嚣：留下来！看看他们的“日常”！
“这……方便吗？”姜瓷看向沈凌霄，带着询问。
沈凌霄倒是无所谓，耸耸肩：“郁督察手艺不错的。你要没吃就一起呗，反正做的多。”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顿便饭。
“……那，打扰了。”姜瓷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点了点头。
郁清棠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沈凌霄则招呼姜瓷在岛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自己则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喝水。”
厨房里，郁清棠动作利落。她似乎早有准备，食材己经处理得差不多。她系上一条素色的围裙，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开火，倒油，放入姜片蒜末爆香……动作流畅精准，带着一种近乎战术执行般的冷静高效。
姜瓷坐在岛台边，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郁清棠吸引。看着这个在警界叱咤风云、气场强大的女人，此刻穿着围裙，在氤氲的烟火气中专注地料理着晚餐，那画面充满了强烈的反差感和……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折的“家”的温馨感。她甚至注意到，郁清棠在调味时，特意避开了葱蒜姜，只放了很少的葱姜水去腥——沈凌霄不爱吃葱蒜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