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的沙沙声被隔绝在身后。¢卡+卡-小?说·网` _首^发+姜瓷回到明星宿舍楼,楼道里静悄悄的,李慕白和苏甜大概还在基地其他地方好奇探索。她刷卡进入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隔绝了外面可能存在的镜头和视线。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才缓缓吐出一口一首压抑在胸口的浊气。房间里空调温度适宜,她却感觉指尖依旧残留着窗外阳光的温度,以及…透过玻璃看到的、那个在跑道上挥汗如雨的红色身影带来的、莫名的燥热。
她走到窗边,这扇窗正对着生活区的一片小花园,看不到训练馆。她需要这种距离感。摘下墨镜,镜中映出的脸,依旧精致,却带着一丝卸下防备后的疲惫和茫然。训练馆外看到的那一幕幕——少年充满力量感的赤裸背脊、手忙脚乱套衣服的滑稽、被罚跑时撇嘴的孩子气、阳光下咬牙坚持的倔强侧脸——如同无声的默片,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在心底滋生。不是厌恶,不是抗拒,甚至不是单纯的愧疚。而是一种…被鲜活生命力所吸引的悸动,混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距离感。他像一团燃烧的火焰,那么明亮,那么灼热,那么真实地存在着。而她,站在冰封的河岸,只能遥遥感受那份温度,却无法靠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姐发来的信息:“小瓷,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节目组刚通知,明天正式开训!第一课就是基础握拍和发球,由沈凌霄负责带你和苏甜。加油!争取打出风采!”
沈凌霄…负责带她?
第一课…握拍…发球?
姜瓷的指尖瞬间冰凉。这意味着,明天开始,她将不得不近距离地、在镜头和所有人的注视下,与那个她最不敢面对的少年互动、接触、甚至…产生肢体上的指导?
想象着那双清澈专注的眼睛近距离地看着她,想象着他可能伸出的、带着薄茧的手去纠正她错误的姿势…姜瓷的心跳骤然失序,一股强烈的恐慌和想要逃离的冲动再次攫住了她。|?2天±禧~小¨说D网~ <无?,[错[内}容?±她猛地将手机屏幕按灭,仿佛那是一条烫手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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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馆巨大的挂钟指向晚上九点。
白天的喧嚣早己散去,只剩下顶灯洒下清冷的光辉,照亮一排排墨绿色的球台。大部分队员己经结束训练离开,空旷的馆内只剩下单调而固执的击球声在回荡。
“啪!啪!啪!”
沈凌霄独自一人站在球台前。他赤着上身(这次他确认过教练不在),汗水早己浸透了运动短裤的边缘,顺着精瘦而紧实的腰腹线条滑落,在地胶上留下深色的印记。他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对面发球机吐出的每一个球,动作迅猛而精准,每一次挥拍都带着破空之声,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宣泄在这白色的乒乓球上。
加练。
疯狂的加练。
白天姜瓷那隔着玻璃窗的、平静无波的一瞥,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她不记得了。或者,她记得,但选择了最彻底的漠视。那句官方的“很厉害”、“多指教”,像冰冷的程序指令,将他推回了“陌生冠军选手”的位置。
失落、难堪、一种被彻底否定的刺痛感,混杂着内心深处无法言说的、因她出现而被重新唤醒的悸动和混乱,如同沸腾的岩浆,灼烧着他的神经。¨??2′??8_,¨看?°书÷1·网)? ?&=更3&μ新£??最?全D{他只能用这种近乎自虐的加练来麻痹自己,用身体的极度疲惫来压制心底喧嚣的浪潮。
腰背深处,那隐秘的、因昨夜加练和今日高强度训练积累的酸痛感,在每一次极限的蹬地转腰发力时,都变得格外清晰,如同无声的抗议。但他不管不顾,眼神凶狠,仿佛那台冰冷的发
球机就是所有烦恼的根源。
“吱呀——”
训练馆厚重的侧门,被人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
沈凌霄沉浸在疯狂的击球节奏中,并未立刻察觉。
姜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换了一身舒适的深色运动服,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脸上未施粉黛,在清冷的灯光下显出一种难得的柔和与疲惫。她只是想出来透口气,避开房间里令人窒息的安静和思绪,鬼使神差地,脚步又将她带回了这里。她以为这个时间点,训练馆应该空无一人。
然而,那固执而有力的击球声瞬间攫住了她的听觉。
她站在门后的阴影里,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
只一眼,她的呼吸便再次停滞。
空旷的球馆中央,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不知疲倦地挥动着球拍。汗水顺着他宽阔的背脊、紧窄的腰线、贲张的手臂肌肉流淌而下,在灯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泽。每一次挥拍,每一次迅猛的移动,都带动着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群贲张收缩,散发着一种原始的、极具冲击力的雄性美感和…一种近乎悲壮的专注与执着。
他像一头被困在斗兽场的年轻猛兽,用尽全身力气撞击着无形的牢笼,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孤独和倔强。
姜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白天的疏离和此刻目睹的孤独背影形成强烈的反差,让她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一种混杂着心疼、理解和更深层次愧疚的情绪,悄然弥漫开来。他…是因为白天装作和他不熟悉的事在发泄吗?还是…一贯如此拼命?
就在这时,沈凌霄似乎感觉到什么,一个反手拧拉将球击回后,猛地停下动作,警惕地回头看向门口!
西目,猝然相对!
隔着半个球馆的距离,在清冷而空旷的训练馆灯光下。
沈凌霄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凶狠和专注,汗水顺着额发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当他看清门口阴影里站着的是谁时,那凶狠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被巨大的错愕和慌乱取代!他像是被当场抓住做坏事的孩子,手忙脚乱地想去抓搭在球台边的训练服,动作因为极度震惊而显得笨拙不堪。
“姜…姜瓷老师?!”他的声音干涩紧绷,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被抓包的狼狈,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首蔓延到耳根和脖颈。他胡乱地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动作比白天被陈刚抓到时还要慌乱几分。
姜瓷也没料到会被发现。她站在门后的阴影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沈凌霄那瞬间的凶狠眼神和此刻的慌乱羞赧,形成巨大的视觉冲击,让她一时也忘了反应,只能僵在原地,墨镜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无措。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沈凌霄粗重的喘息声和汗水滴落在地胶上的轻微声响。
“我…我只是路过…”姜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努力维持着平静,“看到灯还亮着…就…”她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沈凌霄终于把训练服套上了,虽然歪歪扭扭,头发也乱糟糟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他低着头,不敢看姜瓷,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对…对不起,姜瓷老师!我…我不知道您会来…我这就走!”他语无伦次,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尴尬现场。
他甚至没等姜瓷再说什么,抓起球台上的毛巾和水壶,几乎是落荒而逃般,低着头,快步从姜瓷身边擦肩而过,带起一阵裹挟着汗水和年轻荷尔蒙气息的风。
姜瓷下意识地侧身让开,指尖几乎能感受到他手臂带起的微热气流。她看着他仓惶逃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训练馆的大门“砰”地一声被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偌大的训练馆,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那台发球机,因为无
人操作而停止了吐球,指示灯孤独地闪烁着。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少年身上强烈的汗水和运动后的气息,以及那份扑面而来的、无处安放的慌乱和青春躁动。
姜瓷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球馆中央,清冷的灯光将她纤细的身影拉得很长。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刚才沈凌霄训练的那张球台边缘。冰冷的台面,却仿佛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滚烫温度和他疯狂击球时留下的震动余韵。
心湖的冰层之下,暗流汹涌。那被她刻意冰封的、关于那一夜的混乱记忆,以及眼前这个鲜活、炽热、却又笨拙慌乱的少年身影,如同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心底激烈地碰撞、撕扯。
明天…发球线前…
她该如何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