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的时候,姜晚星花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_3\3*k~s¢w·.\c¢o¨m_古宅卧室,窗外天色微亮。
然后,那种感觉就来了。不是错觉,不是梦。
一股凉凉的、带着细微刺感的能量,就像一条潜伏在她血管里的细蛇,虽然不致命,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它的存在。它盘踞在她身体深处,时不时地向外探出一点点“信子”,带来那种让人分神的刺痒感。
“傅九卿说……要时刻感知它。”
她翻了个身,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到体内。那股凉意确实存在,不像正常的体温,也不像冷水泼在身上,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清冷,伴随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感。
有点烦躁。
她挣扎着起身,洗漱的时候,照镜子,感觉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是没睡好,还是这股血脉气息的影响?她伸出右手食指,昨天气息汇聚的地方,依然有一点点特别的冰凉,像指尖沾了雪。
整个上午,这股感觉就像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怎么赶也赶不走。她试图忽略它,但它总是在你最放松或最需要集中精神的时候冒出来,带来一阵轻微的刺感,让她心烦意乱。
吃早饭的时候,她几次走神,傅九卿坐在对面,一如既往的安静。他没提昨天的事,也没问她感觉如何。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偶尔扫过来时,总让她觉得他能看透她所有的烦躁和不适。
到了古董店,周子煜一看到她就迎了上来。
“晚星,你气色不太好啊?昨晚没睡好?”周子煜关切地问,伸手想摸摸她的额头。
姜晚星下意识地避开了,勉强笑道:“没事,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避开的瞬间,她心里一动。o¤齐&盛?÷小~?说a网{?+ ·′免?*费÷3(阅3μ读_-?刚才周子煜靠近时,体内的那股凉意和刺感似乎微微加强了一些。是因为周子煜是“活人”,她的血脉气息本能地对不同“气息”产生了反应?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她不敢多想,赶紧岔开话题:“店里怎么样?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客人吗?”
周子煜没多想,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店里的事。姜晚星一边应着,一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周遭。她试图学傅九卿说的,去“感受”那股凉凉的刺感,但它实在太细微、太难以捕捉了,就像在水中抓一条滑溜溜的鱼。
大多数时候,她只能感觉到它在那里,但无法更进一步地感知它的形状、流动方向,或者别的什么。而且,越是想感知,那股刺感似乎越明显,搞得她心神不宁。
一上午就在这种半心半意中度过。她时不时地走神,感知体内的那股异样。有时觉得那股凉意在身体里缓缓流动,有时又觉得它像一团冰块,僵在那里不动。那股刺感也是时强时弱,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她好几次都忍不住想给傅九卿打电话问问,这种感觉是不是正常的,要多久才能习惯,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昨天说让她自己去感知,去建立联系。也许这就是建立联系的过程?虽然过程有点磨人。
下午,店里没什么客人,姜晚星坐在柜台后面,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旧书。她再次尝试将注意力沉入体内。这一次,她换了个方法。不去刻意“抓捕”那股气息,而是试着“倾听”,就像听遥远的声音一样。
慢慢地,她好像捕捉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那股凉意不仅仅是僵在那里,它似乎真的在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流动,而且,它似乎……对外界的某些“东西”有反应。*狐¨恋¨文′学~ ¨免/费`阅·读`
刚才有个客人进来,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买了个小玉佛。当老太太靠近柜台时,她体内的凉意似乎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刺感也微弱了一丝。
这发现让她精神一振。原来它真的能
感知外界!那昨天在侧厅感受到的“窥探者”的恶意,也是通过这种方式感知到的吗?
她心里涌起一丝警惕。如果她能感知,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些窥探者也能感知她?感知她正在尝试唤醒血脉力量?
这个念头让她后背一凉。她下意识地环顾西周,店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异常。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灰尘在光线里跳跃。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但她心里的弦却绷紧了。
她又想起了傅九卿昨天挡在她面前的身影,他强大的气息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墙壁,将所有窥探的恶意隔绝在外。
对他的依赖,在这一刻悄然加深。她知道,如果不是他,她现在可能己经暴露在那些看不见的危险之下。
“有我在。”他昨天最后说的话,回荡在耳边。这三个字,奇异地驱散了心里的恐惧,带来一丝温暖和安定。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注意力沉入体内。这一次,她不再觉得那股凉意和刺感只是烦人的存在,它们是她力量的种子,也是她感应危险的触角。她开始试着用一种更积极的心态去感受它们。
下午快要关门时,傅九卿来了。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清冷的气质在暖黄的店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莫名的协调。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首接上楼,而是走到了柜台边。
“感觉如何?”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问天气。
姜晚星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她老实回答:“有点……分心,但感觉能捕捉到它的流动了,好像对外界有反应?”
傅九卿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但很快就收了起来。
“感知外界是血脉最基础的能力之一。”他说,“它能让你察觉到寻常人无法感知的阴邪和恶意。你昨天的感觉,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顿了顿,看向她:“不适感会逐渐减轻,首到它彻底融入你的血肉。”
融入血肉……听起来就像要把一条冰冷的蛇变成自己的骨头。
“什么时候……继续?”姜晚星问,心里既有点紧张,又隐隐有些期待。期待能更了解自己的力量,也期待能再与他有那种紧密的、心意相通的时刻。
“今晚。”傅九卿说。
他没有问她有没有时间,也没有问她愿不愿意。他的语气很笃定,就像决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姜晚星心里却莫名的安定下来。好像只要他安排好了,一切就都会顺利进行。
“还是侧厅?”她问。
“不。”傅九卿的目光看向古董店深处,“今晚去地下室。”
地下室?
姜晚星心里咯噔一下。古董店的地下室她去过,阴冷潮湿,堆满了各种老旧、看起来就不太对劲的古物。光是站在楼梯口,她就觉得一股阴森森的气息扑面而来。那里是她避之不及的地方。
“为、为什么去那里?”她有些抗拒地问。
傅九卿的眼神很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侧厅的光明气息太重,不利于你完全沉浸在血脉感知中。”他解释道,“地下室的阴气更浓郁,能放大你对阴邪的感知,也能更好地激发你血脉中对抗阴邪的本能。”
用阴气来激发对抗阴邪的本能?这听起来就像是……把她扔进水里学游泳?
姜晚星脸色有些发白。她想说“我害怕”,但看到傅九卿清冷的目光,和想到那些在黑暗中窥探的恶意,她又把这三个字咽了回去。
如果力量是她的底牌,那她就必须学会使用它。即使过程令人恐惧。
“好。”她轻声应道。
傅九卿似乎很满意她的配合。他走近一步,原本搭在柜台上的手,轻轻地、快速地触碰了一下她的右手食指。
冰凉的触感一闪而过,带着一丝奇异的电流感。她的指尖本来残留的冰凉刺痛感,在这
触碰下,竟然微微地减弱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纯粹、更柔和的凉意,像被溪水浸泡过。
“试着像刚才那样感知它。”傅九卿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让它在体内流动,不要抗拒。”
他说完,就转身朝楼梯走去。
姜晚星站在原地,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她抬起右手,指尖残留着他的凉意,也残留着那股不再那么尖锐的血脉气息。
去地下室……听起来就是一场挑战。但有傅九卿在,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没有昨天那么恐惧了。
或许,共同面对未知,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连结。
她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手指。体内的凉意依然存在,但那股烦躁的刺感似乎真的平缓了些许。
今晚,地下室。一场全新的、更深入的血脉修炼,即将来临。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窥探者,也将因为她的力量觉醒,而越来越近。
她知道,她必须变强。为了自己,也为了……身边这个等了她千年的男人。
她对今晚的到来,第一次产生了除了恐惧之外的复杂情绪。那是一种混合着忐忑、期待,甚至还有一丝奇异的、对强大力量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