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何佳期送到家之后,他还在楼下待了好一会儿,还是何佳期打电话让她早点回去。.k!a~n`s\h`u+g,u?a?n′._c!o?m¨
他一抬头就能看到站在窗口的何佳期。
何数朝她点点头。
回家的路上似是一种不真实感包裹着他。
他没想过一切都进展得如此之快。
如梦似幻,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很疼。
一切都是真实的。
回家的路上都是幸福而又期待的。
像是好运突然降临。
自从离开上海之后,他这边的房子己经很久没住人了,但是也会请家政过来打扫。
按下指纹,门滴的一声识别成功。
意料之外的,房子里是开着灯的。
何珏坐在沙发上,指尖夹了一支烟,看到何数回来,缓缓吐出烟。
她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但是目光却带着几分不上心,“去哪了?”
熟悉的话,甚至一度让何数以为回到了初中的时候。
初中的时候他还没搬出来,那时候何珏事业正忙,很少能管他,所以他也就习惯了夜不归宿。
很久不回家之后,夜里突然回家就能看到这样的场景。
何珏抽着烟坐在沙发上,只开了一盏不甚明亮的灯,让人看不清她的脸。
何数反手把门关上,嗯了一声。
何珏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又抽了一口烟,黑暗里只露出一点猩红。
那一点猩红燃至指尖,她轻笑的按灭,语气分辨不出感情,“当初说的那么信誓旦旦,我还以为这辈子你都不回上海了。”
何数没应,只是站在桌前倒了一杯水。
何珏抬眸看了一眼何数。
少年身形颀长,站在面前的时候还让人有些恍惚。
她嗤笑的转过头。
“听说你想考复旦?”
何数喝完水,倒也没觉得惊讶,只是轻笑开口:“你还有空操心这样的小事?”
上次学校填报的理想院校,他写的就是复旦,还有他回上海这个事,他甚至没有告诉杜斯年,但是何珏却懂。+白¢马`书_院· ?追-最*新^章·节¨
何珏这次没应。
母子两见面的氛围总是格外古怪,以往针锋相对,如今真正安静下来,却让人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他们之间,除了针锋相对和贬低打压之外,找不到一个共同话题。
何数靠在餐桌上,双手环胸,饶有意味的看着何珏,语气很淡:“听说我爸要回上海了。”
提到李照枫,何珏的面色变了变,但随后又是皱眉的表情,“他回就回,和我说有什么用。”她顿了顿,“我和他早就离婚了。”
何数认同的点点头,也没反驳,“我知道,我只是说说,毕竟听姑姑说你俩当初就是因为他不回上海这个事离的婚。”
何珏的脸色有了一丝裂痕,“照雪和你说的?”
何数点了点头。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何珏从没开口和何数说过这些话。
她觉得离婚了还说这些理由显得矫情。
何数像是突然想到的,只提了一嘴,随后他就看向家里的陈设。
这套房子是他上了高中的时候买的,那时候何珏和岳朗刚在一起,有时候回家的时候会看到岳朗也出现在家里,甚至他房间里还有被动过的痕迹。
他从小就讨厌别人摸他的东西,也讨厌岳朗那样的人。
和何珏吵了几次之后越演越烈,外婆她老人家心疼他,给他钱又重新买了一套。
后来他买了这一套房后,他也很少再回家里。
何数看着何珏,目光也没有任何波澜,“半夜不回去休息在
我这浪费时间?”
以往关于何数的事,何珏说的最多的就是浪费时间。
“还是说,公司的事不够你忙的?”
何数生的好看,样子大多随了她。,咸^鱼~看·书. ′更?新¨最/全′
何珏指尖撑着脑袋,轻轻点了点,似是在缓解头痛,“元旦休息。”
何数看着她,也没拆穿,转身去接水。
休息这两个字能从何珏嘴巴里吐出来真是少之又少。
除了过年在何珏眼里是放假,其他时候都是工作日。
她里面还穿着衬衫,一看就是刚出差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下。
家里很久没住人了,家里的东西大多都快过期了。
何数看着那瓶蜂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回来的了,瓶身都带着霉菌。
他不喜欢甜的,所以这一类的东西大多都是杜斯年张奕他们买的。
以前大家出去喝了酒就会跑过来。
张奕喝了酒之后很容易头疼,所以他喜欢买蜂蜜。
上一次和他们喝酒他都记不清了。
看了一眼,随后把那瓶蜂蜜丢进垃圾桶里。
家里没有其他东西,所以最后也只接了一杯热水。
他把热水放在茶几上,转身啪的一声,把家里的大灯打开。
灯光突然亮起,何珏下意识眯眼。
灯光下,她的脸色格外苍白,没了黑暗中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何珏也没拿,看着何数,良久,她垂下眼眸,眼底是抹不去的苦笑,她抓着包包起身往门口走去,她的手握在门把手上的时候脚步顿住,她声音一如平时冷淡,“明天记得回家陪外婆吃饭。”
说完也没有听何数的回答便开门离开,就像是冷冰冰的通知。
何数也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头看向茶几的那杯热水。
热水的水雾笼罩在杯口。
家里没有开暖气,还能看到杯里热气向上的影子。
他和何珏,始终是有一层隔阂。
透明的隔阂,彼此都能看到对方,但就是被隔绝在不同的地区。
————
躺回床上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己经一点半了。
一点开微信,手机信息爆炸。
群里不知道怎么了,今晚格外热闹。
一看,是张奕,杜斯年还有殷灵他们在聊天。
几百条的信息,他也实在没有耐心往上翻。
而且最后几条就是他们今晚的聚会,可能也就是聚会的时候少了他。
他退出来,看到何佳期十分钟前还和他发信息了,问他到家没有。
何数回了信息,以为何佳期己经睡了,但没想到下一刻她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何佳期:你不是说离得不远吗?用那么久的时间?】
看着她发过来疑问的表情包,莫名的,好像能代入她的脸。
他笑着开口解释,【我妈刚才来了,没看手机。】
何佳期这下没再问了,看着聊天框上闪烁变幻着的字,他又笑着打下问,【怎么还没睡?刚才回家路上你都打了好几个哈欠了。】
何佳期缩在被窝里,外头的风很大,她留了一个小缝,风从窗口灌进来。
租的房子没有暖气格外冷。
【何佳期:刚才很困,但是躺在床上睡不着。】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一和何数分开,她就莫名会想得很多。
想到在医院的事,想到晕血时候的强撑。
和何数在一起的时候,她听着他说学校的那些事的时候却觉得很困。
来到上海之后,她己经很少能睡一个整觉了。
对于学习,她从来不会害怕,但是现在,她好像没办法克服晕血这个问题。
这让她
渐渐开始焦虑和急切。
手机屏幕因为呼出的热气而渐渐被水雾覆盖。
下一刻,何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一接通,就能听到他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
“偷亲我的激动还没散?”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点调侃。
何佳期缩在被窝里,“你怎么知道?”
一开口就习惯性和他拌嘴。
“那下次你再多亲亲,我都快没感觉了。”说完他还打了个哈欠。
何佳期哦了一声,手机压在耳边,手塞进被窝里。
“那你别洗脸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洗。”
何佳期被他逗笑,声音都染上笑意,“咦,何数,你好脏啊。”
脏?
何数从来没想到这辈子还有被别人说脏的时候,但是他也没有生气,反倒是翻了个身,笑着开口道:“以前都是我嫌弃别人脏,现在怎么轮到我自己了。”
说到后半句,莫名能从他声音里听到委屈。
何佳期只是笑笑,但没有开口说话。
何数知道何佳期应该是心情不太好。
从医院出来,她垂头丧气的,这不是她何佳期的风格。
他今天其实去了医院,听到了一些话。
她一首没开口说,但是其实这件事对她的影响不小。
何佳期其实是个很要强的人,她不想说,那他就陪着她。
他开口能逗她开心的话,他愿意自言自语说一个晚上。
但是,何佳期很突然的打断他的话。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很轻,带着疲惫从听筒里传来,“何数,给我唱首歌吧。”
“你唱歌的声线很好听。”
何数应下。
其实何数也没想过,活了十八年,他竟然会唱儿歌。
幼稚而又能安抚情绪的儿歌。
唱着唱着甚至还会串词,明明上一首还是黄鹂鸟,但是下一句就是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何佳期扑哧的笑出声,“何数,哪有人哄睡唱生日歌的啊!”
“嘿嘿嘿,刚才没机会给你唱,现在补上。”
“可是我又睡不着了。”
“嗯。”他笑着应下,声音很低,但是又带着宠溺,“那我哄你一个晚上,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