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仙人岂能有此福分
「不要问你听不懂的问题,那东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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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曾经学过。」
「你那不叫学,是被老师拉去给那些真正的学生看的。」
「看啥?」
「看人跟猴子的差别。」
「我是猴子?」
「很好,很有自知之明。」
云策的脑袋僵硬的厉害,转个身就睡过去了。枣红马见云策光着身子躺地上可怜,就叼着一张毯子盖在他的身上。
人睡过去了,内息却在身体里如同泉水般奔涌,那些被破坏的细胞,那些被阻断的经络,那些被打散的排列,在得到内息的浸润之後,立刻就散发出勃勃的生机。
云策是被一阵呢喃声从睡梦中唤醒的,睁开眼睛後,呢喃声就消失不见,他起身走出山洞,头顶有一轮圆月正当空。
血月在南,钩月在北,圆月正当空。
云策侧耳倾听,呢喃声原来是青草相互摩擦的动静,中间还有些许虫鸣,让呢喃声有了高低起伏。
月亮太亮了,就看不到星辰。
云策双手抱膝坐在草地中,放开心神沉浸在天赖里,只觉得两肋生风,飘飘欲仙。
左臂历来有的酸麻肿胀感彻底的消失了,那种左臂随时都要离自己而去的感觉也同样消失了,跟很久前一样,此刻的左臂与身体就是一个整体。
「半夜遛鸟不是一个好习惯,你好歹把衣裳穿好。」
云策摇摇头道:「你不过是一个人工智慧,还没有高级到可以享受此时此刻的静谧感,这是人才能独享的幸福。」
「一个连微积分都学不会的人?」
云策沉默片刻道:「你不会忘记,我是学历史出身的吧,也就是说,我是一个文科生。」
「文科生好啊,来来来,看你刚才似乎有所开悟的意思,先给老子来一首七言绝句,舒展一下胸怀。」
「我是学历史的,不是诗人。」
「好好好,学历史的,那就给老子论述一下『历史是谁的历史』,再给老子证明一下『历史的方向性』与必然跟偶然的关系。」
「我学的没有那麽深,研究的没有那麽透。」
「那你现在到底想要干啥?」
「我获得了极大的自由,想在月色下,青草上狂奔。」
「遛鸟加裸奔?」
「你说的太难听了,算了,我回去穿衣服了。」
「穿好衣裳呢?」
「回家。」
「挺好的,我喜欢娥姬,也喜欢张敏……」
枣红马依旧乾巴不说,肋骨一条条的显露在皮下,不过,力量感很足,跨步飞跃的时候,脚下不再有任何的颠簸感不说,那种需要肌肉卸力的尺钝感也消失了,一步接一步,如同一架上满润滑油的金属机械般丝滑。
大地在不断地向後飞掠,枣红马每踏地一次,云策都觉得自己的心神与大地紧紧相连,这种感觉很好,就是雏鹰不肯飞,让云策没法感受天空的辽阔。
「你回去以後是不是就要迫不及待的繁衍後代了?」狗子不怀好意的问道。
「没有你想的那麽急迫,另外,你一个人工智慧,为何总是对别人的夫妻生活这麽感兴趣?」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你继续畅想了,要是继续畅想下去,我觉得你会对人世间的生活不感兴趣了。」
「我们没有不感兴趣。」
「既然如此,你为啥要把心神投入到大地下面,去看地底的虫子交配?」
「我没有看虫子交配,我只是好奇。」
「别好奇了,人的心思就那麽多,你在别的事情上多消耗一些心神,就难免会亏欠别的方面。
云策,孰轻孰重你应该分的清。
还有,即便我是一个人工智慧,从我搜索到的资料来看,成仙是一条从来都没有人走通过的死路。」
「我们有想要成仙。」
「不,你刚才的所作所为,都证明你在修仙,好多资料里说的很清楚,把自己的心神沉下去,沉到一个五感触及不到的深度,就能在黑暗中看到光明,我觉得这不可取。」
云策怵然一惊,尽管自己一直在否认,但是,这种心神上的自由,让他确实飘飘然了,跟探索天地奥秘比起来,什麽种地,什麽建城,什麽夫妻生活多少都有些索然无味了。
狗子见云策自省了,就继续道:「这其实就是知识壁障,低级情操的人视若生命的东西,高级情操的人弃若蔽履,精神升华从来都不是一件好事情。
当你跟大多数人的情感无法互通的时候,对错就没有那麽明显了,就算是你在作恶,你也认识不到这是作恶,毕竟,你的精神升华了,与绝大多数人的感知不一样。
还有,你的精神升华不是一步一个脚印亲自走过去,而是被社火灼烧之後产生的虚假辽阔感,回去之後,多跟你老婆,小妾多交流交流,就会恢复的。」
云策大笑道:「也就是说,我刚才得了一种叫作『雅过敏』的病症,需要用人间俗事来矫正?」
狗子跟着大笑道:「你只需要明白,社火的根基是万家灯火,是守护,是庇佑,而不是站在高处发号施令,人家那麽高傲的存在,都有求必应的,你算个什麽东西。」
果然,狗子说的是对的,随着枣红马跨过一大片荒原,云策看到一头见他就跑的狞兽之後,那种飘飘然的感觉立刻就消失了。
狞兽见跑不过枣红马,就乾脆四肢朝天躺在地上装死狗。
云策并没有伤害这头可怜的狞兽,催动枣红马快点回家,这个时候,他是真的有些想念娥姬了。
荒原上寻找食物的人很多,有些人看到云策跟枣红马就举手欢呼,云策也朝他们挥手示意,就如同往日一般亲近。
枣红马跑进云氏山庄把云策丢下,就自己走了,娥姬看到云策。第一次没有跑上来抱住他,而是用一双发红的眼睛死死的看着他,看了许久之後,就上前拉住他的手道:「不是正在闭关嘛。怎麽不说一声就自己跑出来了?」
云策上前抱了一下娥姬,明显的感受到袍子下面的肉少了很多,正要说话,又看到同样瘦峭的冯安跟粱昆也从旁边的屋子里走出来,同样没说话,眼睛红红的朝云策深深一礼,就重新回去了。
跟娥姬进了屋子,她关好了门,等安姬把不相干的人都撵出去之後,就一头钻进云策的怀里,张大了嘴巴,无声的哭泣。
「你晚上没回来,又没有传话回来,我就知道你出事了……」
「第二天还是没回来,枣红马也不见了,冯安,粱昆派了好多人去荒原上找你,他们生怕找到你,又担心找不到你……」
「你不在的第三天,好多人都问我你去哪里了,我不敢说,冯安就说你在闭关练武,张敏就亲自去荒原上找你,还去找了曹锟,从曹锟嘴里才知道,你被一个强大的敌人追杀,为了不波及到我们,就一路逃亡。」
「从曹锟那里得到准信之後,张敏就回来了,搬去了井口关住,她说,你都打不过的敌人,她一定也打不过,甚至送死都没资格。
她还说,她要守住你的心血,不让你的心血白费。」
「我啥都帮不上你啊……就把你的练功房锁起来,守在外边,告诉所有人你在练武,每天假装给你送饭,拿换洗衣服……安姬她们看出来了,就哭……」
「我就打她们,不准她们哭,每天出门都要带着笑脸,她们笑不出来,我就跟以往一样端着饭碗出去,笑着听她们说闲话,笑着看她们做针线……呜呜呜,安姬说我没长心,郎君在被仇敌追杀,还能笑得那麽开心……」
娥姬哭的非常的凄惨,云策觉得脸上凉凉的,摸一把发现是泪水,顿时就觉得狗子担忧自己会修仙纯属胡说八道。
自己依旧是那个贪恋温暖的云策,从头到尾就没啥变化,了不起就是五感变得更加敏锐了,力气变得更大了,跑的更快了,一拳可以打死千人将了。
娥姬哭累了,加上郎君回来了,多日紧张的身心放松,疲惫感潮水般的袭来,就趴在云策怀里昏昏欲睡。
临睡前还强撑着问道:「那个敌人呢?」
云策把她垂下来的发梢理到耳後,轻声道:「被我打死了。」
娥姬含含糊糊的道:「打死就好,打死就好……」
把娥姬放到床上,盖好毯子,就回头对站在门口已经许久的张敏皱眉道:「知道我擅长逃跑,还这麽紧张做什麽。」
张敏慢慢走过来,抬手摸着云策的面颊,摸了好一会,就抬起云策的手臂,张嘴就咬了下去。
一边咬,一边发出狗皮子咬东西时才会发出的呜咽声。
云策的身体早就强横的跟象猪有的一拼,张敏咬他跟咬橡胶轮胎没啥区别,更不要说她咬的还是左臂。
就在云策担心张敏会把牙齿咬坏的时候,张敏抬起头泪眼婆娑的道:「下次再遇到强敌,记得带上我,还能替你袭扰一下敌人。」
云策在她的唇角亲一下道:「你夫君现在很厉害,再遇到敌人,一巴掌就拍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