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皇家票号门前。
"快开门！我要取钱！"
"对，我也要取钱！"
"我的票据要兑现！"
数百人围在票号门前，吵吵嚷嚷，情绪激动。票号内的伙计们手忙脚乱，应接不暇。
"各位老爷，请排队，我们会按顺序办理的！"大掌柜满头大汗地安抚道。
"排什么队！我听说皇家票号要倒闭了，再不取钱就没了！"一个富商大声嚷嚷。
"就是，听说朝廷已经没钱了，连军饷都发不出来了！"
"胡说！"大掌柜急了，"皇家票号背靠朝廷，怎么可能倒闭？请各位不要听信谣言！"
"少废话，赶紧给钱！"
眼看局势越来越混乱，一队官兵赶到，维持秩序。
"肃静！"为首的官员大喝一声，"皇家票号稳如泰山，各位尽可放心。不过，为了公平起见，今日每人限取五十两。明日再来取余款。"
"凭什么限额？"有人不满。
"就是，我存了上千两，只取五十两，剩下的钱怎么办？"
"各位若不信任皇家票号，可以去别处存钱。"官员冷笑，"不过，别的钱庄可没有朝廷背书，安全如何，就不敢保证了。"
众人一时语塞。
"好了，排队取钱吧。"官员命令道，"闹事者，拿下！"
在官兵的威慑下，人群勉强排起了队。但挤兑的势头并未减弱，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与此同时，江宁的一处盐场外。
"不干了！不干了！"
数百名盐工聚集在场门外，高举木棍，情绪激动。
"新规矩太苛刻了！凭什么要我们多交盐税？"
"就是，以前的老爷们从不这样压榨我们！"
盐场大门紧闭，里面的官员不敢出来。
"各位乡亲！"一个中年文士站在人群中高声道，"朝廷的新政就是要榨干我们的血汗！以前我们好歹能留些盐自用，现在连这点权利都没有了！"
"对！凭什么？"
"打倒朝廷的盐政！"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之际，一队官兵赶到。为首的是新任盐政使。
"住手！"盐政使厉声喝道，"聚众闹事，可是死罪！"
"我们没闹事，我们只是要讨个说法！"盐工代表喊道。
"什么说法？"
"为什么突然加税？为什么不许我们留盐自用？"
盐政使冷笑："加税？谁告诉你们朝廷加税了？新政之下，盐税反而降了两成！"
"啊？"盐工们面面相觑，"可是..."
"可是有人告诉你们，朝廷加税了，对吧？"盐政使环视众人，"那人是谁？站出来！"
人群中，那个中年文士悄悄后退，想要溜走。
"抓住他！"盐政使一指，"就是他在煽动你们！"
官兵冲上前，将文士拿下。
"我...我没有..."文士辩解。
"搜！"
官兵在文士身上搜出一封信，盐政使接过一看，冷笑道："果然！这是江宁某位大户的指示信，让你煽动盐工闹事，破坏朝廷新政！"
盐工们这才恍然大悟，纷纷指责文士欺骗他们。
"大人，我们被骗了啊！"
"是啊，我们不知道真相..."
盐政使挥手："都散了吧！回去好好干活。朝廷新政是为了整顿盐务，打击私盐，保障你们这些正规盐工的利益。至于那些想浑水摸鱼的人..."他冷冷地看了眼被抓的文士，"自有国法处置！"
盐工们这才散去。盐政使立即派人将此事上报巡抚，并请求增派兵力，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京城，深夜。
"陛下！"毕自严匆匆入宫，面色焦急，"大事不好了！"
崇祯正在批阅奏折，闻言抬头："何事如此惊慌？"
"江南...江南出大问题了！"毕自严喘着粗气，"皇家票号遭到挤兑，几乎瘫痪！盐铁改革试点也遭到破坏，多地爆发小规模暴乱！"
"什么？"崇祯脸色一变，"详细说说。"
毕自严将江南的情况一一道来："臣怀疑，这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江南士绅趁着朝廷应对旱灾和流寇，故意制造经济混乱，意图破坏新政！"
"混账！"崇祯猛地拍案而起，"这些人，真是不知死活！"
"陛下，皇家票号已经快支撑不住了。"毕自严愁眉苦脸，"再这样下去，信誉扫地，后果不堪设想啊！"
崇祯沉思片刻："立即从内帑调拨十万两黄金，火速运往江南，支援皇家票号！"
"十万两？"毕自严吃惊，"这...这可是天文数字啊！"
"救急！"崇祯斩钉截铁，"票号若倒，朝廷颜面何存？新政何以为继？"
"臣遵旨。"
"另外，"崇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传旨东厂和都察院，彻查此事！尤其是那些带头挤兑票号、煽动工人闹事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臣遵旨。"
"还有，"崇祯继续道，"传旨江南巡抚，对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从重从快处置！敢与朝廷对着干，就让他们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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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旨。但..."毕自严犹豫道，"江南士绅势力庞大，若处置不当，恐怕..."
"朕知道你的顾虑。"崇祯打断他，"所以要智取，不要硬碰硬。"
"智取？"
"对。"崇祯眼中精光闪烁，"一方面，加大力度宣传新政的好处，争取民心；另一方面，分化瓦解士绅集团。对那些愿意配合新政的，给予优惠和表彰；对那些顽固抵抗的，则重点打击。"
"高明！"毕自严恍然大悟，"分而治之，各个击破！"
"没错。"崇祯点头，"另外，皇家票号要尽快恢复信心。除了调拨黄金外，还要派得力人手前去坐镇，向民众展示朝廷的决心。"
"臣这就去安排。"
"等等，"崇祯叫住他，"还有一事。"
"陛下请说。"
"派人暗中收集证据，查明哪些士绅家族在背后捣鬼。"崇祯眼中寒光闪烁，"等旱灾和流寇问题解决后，朕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臣明白了。"
毕自严刚要告退，崇祯又问："对了，江南物价如何？"
"禀陛下，粮价已涨了三成，丝绸、棉布等物价也在上涨。"
"这些士绅，真是该死！"崇祯咬牙，"趁火打劫，发国难财！"
"是啊。"毕自严叹息，"他们利用自己的商业网络和资本优势，囤积居奇，操纵市场，然后嫁祸于新政，说是朝廷的政策导致物价飞涨。"
"百姓信了吗？"
"一部分信了。"毕自严无奈地说，"毕竟物价确实在涨，而且涨得很快。"
崇祯沉思片刻："传旨户部，从国库中拿出一部分粮食，低价投放江南市场，平抑物价。"
"这..."毕自严为难，"国库存粮已经不多了，京城和灾区都需要..."
"拿出一部分！"崇祯坚持，"不求多，但求有震慑作用。让那些囤积居奇的人知道，朝廷随时可以干预市场！"
"臣遵旨。"
毕自严告退后，崇祯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夜空。
"这些士绅啊..."他自语道，"真以为朕无暇顾及江南，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他转身回到案前，提笔写下一道密旨，交给王承胤："连夜送往东厂，让他们秘密行动！"
"遵旨。"
三日后，苏州皇家票号门前。
"各位请看！"一名官员高声宣布，"皇家票号刚刚收到朝廷调拨的十万两黄金！所有存款和票据，随时可以兑现，分毫不差！"
只见数名士兵抬着沉重的箱子走入票号，打开箱盖，金光闪闪，耀人眼目。
围观的民众发出阵阵惊叹。
"真的是黄金！"
"这么多！"
"看来皇家票号确实稳得很啊！"
"是啊，背靠朝廷，怎么会倒？"
人群中，几个原本打算挤兑的富商面面相觑，悄悄离去。
与此同时，江宁盐场。
"诸位盐工请看！"盐政使高声宣布，"这是新政下的盐税明细表！税率比以前低了两成！而且，每户盐工家庭可以留存五斤盐自用，这是明文规定的！"
盐工们仔细查看表格，发现确实如此，顿时欢呼起来。
"朝廷万岁！"
"新政好啊！"
"那些造谣的人该杀！"
盐政使趁机宣布："前几日煽动闹事的奸人已经伏法！他是受了某些大户的指使，故意破坏朝廷新政！以后大家若再听到类似谣言，切莫轻信，可直接向官府举报！"
"一定一定！"
与此同时，江南各地的粮店前。
"朝廷平价粮到了！每户限购三斗！"
排队的百姓欢呼雀跃。虽然数量不多，但价格比市场低了三成，确实解了燃眉之急。
"皇上真是为我们老百姓着想啊！"
"是啊，这年头，也就朝廷靠得住了！"
"那些囤积粮食的奸商，该杀！"
暗处，几名东厂番子记下了百姓的话，嘴角露出冷笑。
夜深人静，苏州城外的一处宅院内。
"诸位，情况不妙啊！"一名中年士绅愁眉苦脸，"朝廷反应太快了，我们的计划恐怕要失败！"
"是啊，谁能想到崇祯会拿出十万两黄金？"另一人叹息，"这下皇家票号稳住了，我们的挤兑计划彻底失败了。"
"不仅如此，盐场那边的闹事也被平息了，朝廷还派人低价投放粮食，打乱了我们操控物价的计划..."
"现在怎么办？"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大门突然被撞开！
"东厂办案，闲人回避！"
数十名番子冲入院内，将在场所有人团团围住。
"你...你们..."士绅们惊恐万分。
为首的东厂档头冷笑："各位深更半夜聚在一起，不知在密谋何事啊？"
"我们...我们只是叙旧..."
"是吗？"档头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那这封信是怎么回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你们如何挤兑皇家票号、煽动盐工闹事、操纵物价的计划！"
士绅们面如土色。
"带走！一个不留！"
京城，崇祯接到东厂的密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陛下，东厂已经抓获江南士绅集团的主要成员十七人。"王承恩报告，"证据确凿，都是些大鱼。"
"很好。"崇祯点头，"先关起来，暂时不要处置。"
"不处置？"
"时机未到。"崇祯解释，"现在旱灾和流寇问题更为紧迫。等这些解决后，再来收拾这些人。"
"臣明白了。"
"另外，"崇祯补充，"传旨毕自严，加强对皇家票号的支持，绝不能让它倒下。同时，继续推进盐铁改革，不要因为这点小挫折就退缩。"
"遵旨。"
崇祯站起身，走到窗前："这些江南士绅，真是不知死活。朕现在没空收拾他们，等旱灾和流寇的问题解决后，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洒下清冷的光芒，照在他坚毅的脸上。
一场没有硝烟的经济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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