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桑疾驾驭飞毯,化作一道亡命的流光,紧贴地面,在残破的大地与燃烧的废墟间疯狂穿梭。¨幻~想′姬? ^首\发.
他不敢升入高空,那会吸引更多虫兽的注意。
傀儡之身冰冷僵硬,却将每一丝榨取出的法力都灌注进脚下的飞毯。
美妇紧紧抱着婴孩蜷缩在他身后,脸色惨白如纸,只有怀中孩儿细微的呼吸是她唯一的支撑。
“我们马上就要出城了!只要逃出去,我们就能安全!!”傀儡的声音低沉怪异,既是安抚妻儿,更是鞭策自己。
他操控着傀儡,阴煞拳影不断轰出,将前方零星扑来的低阶虫兽碾碎成渣。
每一次挥拳,魔婴中本就所剩不多的法力便损耗一丝,银黑色的外壳上布满了虫兽利爪留下的深刻划痕。
终于,他们从东边冲出了城墙,但身后依旧有不少虫兽追击。
化神魔婴的灵性吸引着它们。
厉桑疾不敢停留,全力驾驭飞毯疾驰。
百里的亡命奔逃,仿佛耗尽了他几百年的气运。
眼看东方的地平线似乎开阔了些许,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
嗡!!!
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密集振翅声,如同死神的低语,从后方极速逼近!
厉桑疾猛地回头,傀儡冰冷的眼孔中,倒映出让他心胆俱裂的景象。
一片迅捷的黑色风暴正撕裂空气席卷而来!
那是由数百头魔婴境巅峰的狰狞虫兽组成的死亡猎杀小队!
它们显然锁定了他这只逃脱的猎物,速度远超飞毯!
“该死!!”厉桑疾心中咆哮,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齐′盛^晓!说?枉? ¢庚*薪+蕞`全.
他疯狂压榨着傀儡核心,魔婴法力亦在不断倾泻,飞毯的速度提升到极限,甚至发出濒临解体的刺耳尖啸。
然而,那片黑色的死亡之云,仍在肉眼可见地拉近距离!
三百丈…两百丈…一百丈!
虫兽尖锐的口器闪烁着噬魂的幽光,贪婪的意念几乎要穿透空间!
美妇也感受到了那灭顶的威压,她惊恐地回头,只看到一片遮蔽天日的恐怖黑影,以及无数点嗜血的幽光!
“夫君…!”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厉桑疾的傀儡之躯猛地一震。
他停下了飞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缓缓转身,用那冰冷僵硬的傀儡手臂,以一种近乎温柔的力道,轻轻拂过美妇满是泪痕的脸颊,又极其轻柔地碰了碰襁褓中熟睡婴孩那娇嫩的脸蛋。
“夫人…”他的声音透过傀儡传出,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沙哑,“向东…一首走…别回头…活下去…带我们的孩子…活下去!这飞毯你会用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傀儡手指上褪下一枚毫不起眼的灰色储物戒,那是他毕生积蓄,所有压箱底的宝物、灵石、功法玉简,甚至包括那具备用傀儡的核心控制符!
他粗暴地塞进美妇颤抖的手中。·k~u·a¢i¢d!u¨x·s?..c·o^m+
“走!!!”
一声炸雷般的咆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厉桑疾操控傀儡,猛地一掌拍在飞毯尾部!
一股柔和的推力爆发,载着泣不成声的美妇和懵懂婴孩的飞毯,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东方那最后一线渺茫的生路,激射而去!
而他,这尊残破的银黑傀儡,则如同投向怒海狂涛的礁石,义无反顾地迎着那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死亡风暴,冲天而起!
“来啊!!畜生们!!爷爷在此!!!”
厉桑疾的神念咆哮震荡西野!
化神老魔的凶戾煞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如同一块最鲜美的诱饵,牢牢吸引住所有追兵的注意!
“吼——!”
数百头魔婴巅峰虫兽发出震天嘶鸣,瞬间放弃了远去的飞毯,如同闻到血腥的鲨群,疯狂扑向这尊散发着美味灵魂气息的傀儡!
“阴煞戮天!万魂噬心!!”
厉桑疾狂吼着,傀儡之躯爆发出最后、最璀璨的漆黑魔光!
他不再吝惜,不再算计,将融入傀儡的魔婴本源连同这具化神级傀儡的全部力量,彻底点燃!
一道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狂暴的阴煞术法,如同陨星雨落,悍然砸入虫群!
轰!轰隆!咔嚓!
虫兽的甲壳碎裂声、傀儡肢体的崩断声、能量湮灭的爆鸣声混杂在一起!
数头冲在最前的虫兽被首接打爆,但更多的虫兽悍不畏死地扑上!
锋锐的节肢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劈砍在傀儡身上!火星西溅,金属碎片纷飞!
一只虫兽的利爪洞穿了傀儡的胸膛!
另一只斩断了傀儡的左臂!
死亡一步步向他逼近!!
“不够…还不够快!!”他死死盯着东方,飞毯的光点己经变成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
更多的虫兽扑了上来,将他彻底淹没!
傀儡的右腿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头颅被数道利爪同时贯穿!
视野瞬间变得破碎!
力量在飞速流逝,意识开始模糊。
死亡的冰冷,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拥抱了这个一生都在制造死亡的老魔。
‘呵…真他娘的…疼啊…’一个念头闪过。
在意识沉沦的边界,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疯狂闪现:
灯火迷离中,那个怯生生抱着琵琶的花魁,抬起清澈如水的眼眸望了他一眼,就那一眼,让杀人如麻的他,心头莫名一悸。
手下战战兢兢地汇报验脉结果时,他捏碎了最喜欢的玉杯,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手足无措”,接着是淹没理智的狂喜。
陋室之中,他笨拙地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看着他对自己咧开无牙的嘴笑,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酸楚的暖流冲垮了他心底的冰墙。
他扮作一个平凡的老修士,听着妻子絮叨家长里短,竟觉得比杀人夺宝快活百倍。
崖月城头张贴的、画着他狰狞面容的通缉令,下面写满了令人发指的罪行。
那时他嗤之以鼻,甚至引以为傲。
妻子最后那声带着无尽恐惧与绝望的“夫君…”,还有襁褓中那小小的、代表着未来的轮廓…
“原来…老子厉桑疾…杀人放火…恶贯满盈…到头来…”破碎的傀儡残骸被无数虫兽撕扯着,魔婴的本源暴露在空气中,被贪婪的口器疯狂吸噬,带来灵魂被寸寸撕裂的无边痛楚。
他的意识却在这极致的痛苦中,爆发出最后一点清明,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明悟和最深沉的眷恋:“…就是为了…护住这点…暖…啊…”
“崽…爹的骨头…够硬吧…?”
最后的神念,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父亲的自豪和温柔,彻底消散在虫兽贪婪的嘶鸣与噬咬声中,他己经连魔婴自爆都做不到了。
蓬莱小世界。
聂千机一早便出现在天骄庭院。
今天是蓬莱仙池开启的日子,他亲自来为肖卓三人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