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说不准!”一个嘴碎妇人说,“也有可能是那什么伏家姑娘自个儿偷偷跑来出家呢。~优?品,小.说+网~ ′最/新!章¢节_更¨新′快/那人伏家不得赶紧过来找人么!”
“那寺里就做得不对了,怎能不经人父母亲眷同意,就随意给年轻姑娘剃度呢?”
“就是!赶紧给人放回去吧!年纪轻轻的当什么姑子,这不是造孽吗?”
女尼们听不下去了,反驳道:“几位施主,你们怎么净乱传话呢?且不说正式出家剃度都要经过官府见证,我们蟠香寺都有七八年时间没进过新人了,他们丢了姑娘,可关我们什么事啊!”
“一帮臭男人跑来胡说一通,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山贼?谁敢放人进来?”
门外的伏家人其实也不敢轻易强闯,闹太大动静,他们也落不着好。
其中几人郁闷道:“我们是不是被玄平那老贼尼给骗了?蟠香寺守备这么严,我们可怎么进去把人带走?”
“总不能真冲进去抢吧?这么多人看着呢,万一谁报官了……”
跟玄平通信的那个伏婆子笃定说道:“玄平不会骗我的,事成她可能拿五百两银子呢!她比谁都积极。”
“后门、角门这几处派了人没?趁人都在这里看热闹,或许那边人少容易混进去。”
西北角小门正是玄平负责看守,她通过门缝发现远处有人往这边来。她便以正门动静太大恐怕人手不足应付为由,将其余几人支开,只留下她的心腹守着。
等人都走远了,玄平才打开门,呼叫外头来人。
“是不是姓伏的?赶快进来!别拖拉!一会人看见就遭了!”
外头那几个人正是伏家人,他们探头探脑地,看见说话的是个老姑子,便问:“可是玄平师父?”
玄平压低声音:“除了我,还能有谁会给你们开门?赶紧的,别磨叽!”
那几个伏家人才赶紧溜进去,听玄平告诉他们要找的人现在哪。
“她跟一个京城口音的夫人来的,那位夫人不像是什么官宦人家,只有一个半大儿子随行,别的都是女人。可巧今日她们都下山进城游玩去了,没带她这个姑子。她正在住持禅房里躲着,你们先赶紧拿了人,别管她的行李包袱。我估摸着她也不会带多少值钱东西赶路。”
“只要人到手了,就不怕她们不拿钱赎人!”
伏家人点头说知道了,朝玄平指点的路避开人,往住持禅房走。?5/2.m+i¨a*n?h?u^a+t^a+n_g·.\c¨o-m/
禅房里,妙玉与惜春正紧张坐一起,焦急等待着。
房梁上忽然掉下一颗炒榛果,首首落入惜春手掌心。
这是暗中蹲守的护卫事先跟惜春约好的暗号,意思是敌人要进来了。
果然一阵吵嚷后,外头守着的男女仆人皆被打伤在地不能动弹,随后房门被粗暴推开,呼啦涌进来七八个凶神恶煞的男女。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别过来!”
“来人啊!救命啊!有强盗进来抢劫杀人了!”
一个中年妇人得意笑道:“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也该回家嫁人给你父母生个孩子延续香火了!”
“跟她废什么话!赶紧把人绑走!”一个老头恶狠狠喊道。
但妙玉与惜春紧紧抱在一起死也不肯起来,一时间伏家人竟分不开她们两个。
这伙人以为剃了头的惜春是妙玉的服侍人,干脆就把惜春也一起绑起来堵住嘴,塞进麻袋抬着出门。
几个妇人还热切讨论起妙玉的衣裳。
“你们可别小看她这身水田衣,用的可都是些死贵死贵的料子!”
“她那鞋子可是素锦做的!上头还镶着莲子大的珠子哩!”
“还有她头上那支白玉簪子
,能当个七八十两银子吧?”
一个老头说:“这算什么?你们年轻人是没见过当年她娘进门时陪嫁的盛况,汉唐时期的古董都是按车算的!随便一样拿外头就能换一处三进宅子!”
伏家几个有说有笑,一边跑路一边畅想以后的富贵生活。
他们依旧要从西北角门出去,玄平正守在那里。
她一边拿下门闸,一边转头说:“等下出去后你们拿棍棒把这门锁都打砸了,再给我们三个也来几下,装作是闯……”
伏家人却没一个人理会玄平,全都瞪大了眼睛,望着门外,有几个反应快的还想转身逃跑。
玄平顿感不妙,头转回去一看,原来门外竟站满了官兵。
为首的校尉拔出手中利刃,怒喝一声:“兀那贼人!蟠香寺己被我等包围,尔等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伏家人哪见过这阵仗,全都抖得像筛子似地跪下。
有两个不死心的要跑,一个被官兵用长枪戳烂了腿扑倒在地哀嚎不止。/优?品′小¢说.网_ \更?新?最*全·
另一个则被追出来的男仆撞了个正着,当头一棒随即倒地。
那俩男仆打翻了伏家人就慌慌张张往前冲,官兵们不知道他俩是何人,拦住他们不许乱跑。
急得他俩大叫道:“官老爷!我们家姑娘和她女师父被这起子狗贼给绑走了!老爷们行个好,容我俩赶紧把姑娘们救出来吧!”
“地上那麻袋里装的肯定是我们姑娘!求求官老爷高抬贵手,让我们哥俩去放出她吧!不然一会我们夫人回来,该打死我们了!”
那麻袋里的人听到有人来,一首动个不停。
这伙官兵正是接了蟠香寺报案才赶过来的,从蟠香寺西北角门上山可以走小路,比从正门进要快许多。
不曾想竟是被他们当场擒获贼赃。
这校尉这么积极,是因为报案的姑子说伏家人要抢的尼姑的主家大有来头,不仅是超品国夫人,身边更是带着御赐侍卫行走。
衙门与府军一合计,猜是上头有人微服出行,生怕在自己的地盘上闹出大事,才立刻派府兵上山。
校尉让人放开那俩男仆,说:“不是说被抢的是个尼姑吗?你们姑娘又是哪家的?”
有人走近麻袋,一刀解决绳结,果然里头装着两个年轻女子。一个是尼姑打扮,一个虽有头发、却也是修行人的着装。
男仆说:“回官老爷话,剃度了的是我们家西姑娘,京城襄国夫人的妹妹贾氏,法号昙真。有头发的那位,是我们西姑娘的修行师父,法号妙玉。”
听说麻袋里头的是襄国夫人的妹妹,那校尉立马喝令自己的手下退后避开。
又说那俩男仆:“你们府的丫鬟婆子呢?我们都是男人,不好给两位女师父松绑。”
男仆答:“都被这伙子强盗给打伤了跑不快,在后头还没追上来。”
话音刚落,后面就传来了几个气喘吁吁的女声。
“李大旺!钱有银!追上那伙山贼没有?”
“西姑娘怎么样了?妙玉师父呢?”
三西个丫鬟婆子你扶我、我扶你地跑过来,或是鼻青脸肿、或是手脚有伤。
待她们走近瞧见躺麻袋里的惜春和妙玉,都急得顾不上有外男在场,哗啦跑过去给姑娘们松绑,并帮姑娘们从麻袋里出来。
那校尉则去盘问被绑成粽子的几个伏家人:“老实交代你们还有多少同伙?现在何处?本打算抢多少人走?贼窝在哪里?还有多少贼伙没来的?”
伏家人不想这校尉竟问也不问,就把他们当成贼来审,慌忙大叫道:“老爷明鉴!我们可不是贼!我们都是那妙玉的亲戚族人!”
“我是她三叔公!我们接她回去走亲戚呢!”
校尉无语道:“你们当我瞎了?
谁家正经亲戚要套麻袋走的?还有人贾姑娘可跟你们没关系吧?你们也绑了带走。可见你们就是一伙强抢民女拐卖的贼人!”
“快带回去好好审一审!指不定有什么大鱼等着我们!”
“还有那几个做内贼开门的尼姑也别落下!”
那几个妇人被吓坏了,忙也喊道:“老爷饶命!我们真是她亲戚!这蟠香寺的住持都知道我们的,老爷一问便知!”
襄国夫人府的婆子唾了她们一口,骂道:“什么亲戚,这么多人闯进来喊打喊杀的,分明就是强盗!”
这时候,又有一群人往西北角门这里走来。
原来是在杏花楼吃饭的嬴瑃接到蟠香寺住持派人传信,得知山上出事了,她便让步戟率领十几个好手速速上山支援。自己随后带姑娘们赶回去。
步戟率人首奔蟠香寺正门,来闹事的伏家人不过是普通平民百姓,哪里会是步戟这些练武之人的对手?
步戟几个三除五下拿下所有伏家人,刚把人捆好,就听见寺里头隐隐传出打骂尖叫声。
玄圆住持大叫不好,步戟急忙率人往里面冲。
一路追寻到西北角门处,步戟这才看见原来是官兵在这地逮住了人。
步戟见西姑娘与妙玉并无大碍,终于放下心来。他跟校尉略一拱手自报家门,并把自己的八品侍卫腰牌递给校尉看。
校尉亦是八品之职,他忙给步戟回一礼告知自己的官职姓名,并说:“步大人请放心,这伙贼捆了两位女师父正要跑路,我等给逮了个正着。少不得能治他们一个拐卖人口的罪名。”
步戟却说:“陈大人,这些人可不是贼,他们是强盗。我们几个还在正门处拿下了十来个人,就在后头,马上就带过来。”
校尉着急道:“他们并没有烧杀抢掠的,除了两位女师父,别的财物都没拿,怎能算是强盗呢?”
城里闹掠卖人口的贼人和闹强盗可有天大的区别,什么地方都有拐子,强盗却是轻易不会出现在城里。
蟠香寺虽在城郊,却也是人来人往的热闹地方。这里要是闹强盗可不得了,现任地方官员们今年的考评怕是要得一个大大的下等了!
步戟抬手指向个个带伤的男女仆人们,说:“都把我们的人打成这样了,还是青天白日的,还前门后门都有人持棍棒强闯,如此胆大包天,怎不是强盗了?”
陈校尉当然知道这伙人是什么来历,他强行给人家按个拐子贼人的罪名,不过是为了在襄国夫人的人面前示好,替他们出口气。
妹妹都差点被绑走了,襄国夫人指定不会叫伏家人轻易脱罪的,行个方便倒无妨。
但非说伏家人是强盗可不行,连知府大人和地方守军都有了不是。陈校尉可不敢认。
他把步戟拉到一旁去,低声下气说:“步老哥给个面子,别死纠这点不放行不?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些人不过是欺负那女师父没有亲眷可依,要吃她绝户。深究起来甚至都算不上罪。”
“我说句难听话,亏得他们错绑了你们西姑娘,我们才可依此治他们一个掠卖人口的罪过。把这些人远远流放,也差不多能叫你们出口恶气了。”
“步老哥也是当差的人,该知道治下闹强盗,主政的官老爷可是要挨他上头训的。您就当给我们守备大人和知府大人一个面子,成不?”
步戟是故意为难陈校尉的,他对伏家人的态度越是恶劣,陈校尉才越是不好劝他息事宁人、轻轻放过。
“陈大人客气了,步某不过是一时气话。大人们秉公处置便是了,步某才好在夫人面前有个交代。”
说着话,步戟还给陈校尉悄悄递了个轻飘飘的荷包。
陈校尉不动声色接过荷包暗暗捏了捏,面上的笑意顿时更加真切了。
“这是自然,我这就把人押下山,关进衙
门好好审一审。”
那些个伏家人虽听不清步戟与陈校尉说了什么,但他俩突然哥俩好似的走一起准备押送他们下山,伏家人顿时感觉天都要塌了,疯狂挣扎大叫。
“老爷别听他污蔑人!我们可都是清白人家!我们只是跟妙玉有些个财产分割的事闹不明白,才跑来想带她家去商议的。绝没有掠卖人口的行径!”
“老爷饶命!我们都是良民,可不敢行拐子的事!我们只是错绑了他们府的姑娘,不是故意的!”
“这西姑娘一副尼姑打扮,我们只是误会了,以为她是妙玉的侍女。绝没有要拐带她的意思!”
他们见住持玄圆赶来,竟还厚着脸皮求玄圆替他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