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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春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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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李绮定亲
    贾琏挠头,问嬴瑃可有什么想法:“我不擅长这个,要不妹妹给她取一个?”

    嬴瑃让攒花取来一本字典和纸笔,说:“我对族里草字辈的人不熟悉,我写几个寓意好的字,二哥挑一个。/l!u~o-l¢a+x!s_..c¨o^m/”

    贾琏没意见,等嬴瑃写完,他接过来看,说:“‘芩’、‘芙’己经用过了。就用‘荟’字吧,有草木繁盛之意,挺好的。”

    嬴瑃点头:“那二哥记得给大姐儿在族谱上添一笔大名。”

    “知道的。”

    贾琏也点头,随后又指着嬴瑃写的字笑道:“二妹妹近来可是疏于练字了?怎写得跟二哥我一个松散无力的怪样?”

    嬴瑃挽起衣袖,指着自己右手腕上的一道旧疤痕,对贾琏解释:“几年前手上受过伤,自那以后就再不能写出以前的字体了。”

    贾琏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忙追问:“几时的事,我怎么不知道?现在还没好利索吗?”

    嬴瑃漫不经心道:“我没跟家里提起过,没什么,都过去了。”

    贾琏略一思考,便知十有八九是那死鬼孙绍祖给打的。他有心安慰嬴瑃几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对。

    嬴瑃本不该受这些苦的,是他们忽视了她的痛苦与求救。

    嬴瑃放下衣袖,随意说几句打发走了贾琏。

    受苦的人不是她,是那个己经魂归太虚幻境的贾迎春。她没有资格替贾迎春开口原谅他人。

    但凡当年她回去荣国府哭诉后,王夫人没有将贾琏王熙凤夫妇派出替她敲打孙绍祖。如今她算计弄死的,就绝不会只有孙绍祖和贾赦两个。

    剩下的这些人,只要不碍她的事,她可以略过不提。

    ·

    金陵城,忠安亲王秘密造访甄家,与甄应嘉达成共识。

    甄家全力支持忠安亲王篡位,忠安亲王则允诺事成后封甄应嘉为江南异姓王。

    于是在天禧一十八年春,润州城忽逢连日暴雨,雨水、河水倒灌入城,引发洪灾,泛溢入城五尺余深,城内一片泽国,无数房屋倒塌,百姓死伤惨重。

    幸好离得最近的金陵城及时伸出援手,以甄家为首的金陵城大户人家们出人出钱,积极帮助润州城民渡过难关。

    润州百姓感激涕零,润州知府亦上奏朝廷,请求表彰这些善心之人。

    皇帝一看到奏折上有甄应嘉的名字,立刻心生警惕,留中不发。

    可他把有关润州洪灾的奏折全都翻出来细细看了个遍,又命锦衣府亲去润州查探,都没能找出甄应嘉一点可疑之处。o|μ如&¨文*#a网ˉ !/最?e新|}-章§??节£3>更|-新μ快}?

    太上皇、朝中百官纷纷催促皇帝下旨,皇帝考虑良久,决定顺太上皇之意处理,看甄家到底要做什么。

    甄家毕竟是做了好事的,朝廷不给予表彰可说不过去。

    “今有金陵城甄氏、王氏、郭氏等,辅佐朝廷救灾有功,特依其功论次,授甄应嘉正三品通议大夫、王体……”

    甄应嘉等人携家眷进京谢恩,因与贾家是老亲,甄应嘉特去拜访贾家。

    因贾琏己扶柩南下,邢夫人、巧姐、贾琮、平儿俱搬去襄国夫人府居住,家中无人,甄应嘉只去了贾政家。

    贾环、贾兰俱跟贾琏回南了,贾政只好叫宝玉出来见客,好歹宝玉最近能写几句酸诗了,见见人应该不至于让贾政丢脸。

    甄应嘉之子甄宝玉也来了,贾家众人见甄宝玉与自家的贾宝玉,名字、相貌身材都是一模一样的,皆啧啧称奇。

    贾宝玉虽还是蒙昧不晓事,却仍不改厌恶碌蠹之本性。

    甄宝玉在他面前与贾政大谈科举八股、天下政事,他越听越不耐烦,却畏惧贾政之威,不敢擅自离开。

    好在没过

    多久,内院女眷们也想见一见一模一样的两个宝玉,传话让他们进去说话,总算解救了坐立不安的贾宝玉。

    因甄家不比别家,王夫人勒令所有正经主子都必须出来见客,连李纹、李绮两个客居的姑娘家也不例外。

    贾宝玉要带外男进来,李纨忙拉着探春、李纹、李绮往黄花梨木嵌珐琅花卉图屏风后走。

    何锦双单纯是闲着无聊才配合王夫人出来见客的,她硬是站在屏风边上等到贾宝玉、甄宝玉走进来,仔仔细细将两人瞧了个遍,才心满意足地往屏风后面走。

    这期间,王夫人瞪何锦双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何锦双都不带理会的。

    王夫人被气个半死,却不能在客人面前发作,还得为何锦双解释:“让太太见笑了,我这个小儿媳年纪小不懂事。”

    甄太太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人家的家事。

    “哪里,他们小孩子家家的,还是天真烂漫些才惹人疼爱。不似我这个孩子,越长大,越像他父亲,成日跟个老古板似的,没趣得很。”

    两人一致略过这个不提,渐渐谈及彼此的儿女婚事。/l!k′y^u/e·d`u¨.^c~o?m+

    听说甄宝玉尚未娶亲,正在到处留意,王夫人意动了。

    照王夫人的想法,甄家虽与他们贾家一样,经历了抄家夺职,但这会又得了个散官之职,眼看是要起复了,倒是个极好的亲家。

    “我也喜欢你们家的宝玉,我们家西个姑娘,只剩我身边这个三姑娘尚未婚嫁,可南安王府那边最近又常常提起她,却不能配。倒是我大儿媳的两个堂妹,生得人才极好。二姑娘呢,己经许配了人家,三姑娘与你们宝玉正合适。就是她家现在不比以往了,不知太太看不看得中她?”

    甄太太在王夫人面前提起甄宝玉的亲事,正是有与贾家联姻的意思。

    忠安亲王有意把一个得力部下的女儿嫁给甄宝玉,以巩固与甄家的结盟关系。只是他还未提出,甄应嘉就预先知道了。

    甄应嘉不想给甄宝玉娶一个粗鄙武将人家的姑娘,他更倾向于嫁一个甄家的姑娘进忠安亲王府。所以他必须赶在忠安亲王开口之前,给甄宝玉定一门妥当的亲事。

    而在京城里,甄应嘉能想到最合适的人家,就是贾家。

    他们两家是通家之好,彼此知根知底,来拜访之前甄应嘉就看中了贾家三姑娘贾探春。毕竟三姑娘是贾家主支唯一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孩儿,别的姑娘身份上比不得她。

    谁知三姑娘竟能跟南安王府搭上了,甄太太就只能遗憾放弃。

    不过甄太太方才有仔细看过李家的两个姑娘,虽比贾家三姑娘逊色一些,却也是难得的大家闺秀,一时间有些难以抉择。

    “太太这话客套了,我们家如今也微薄了,只怕人家还嫌我们穷。”

    王夫人忙说:“你们老爷现在又复官了,重回鼎盛不过是指日可待之事。”

    甄太太笑道:“只盼能借你们吉言了。李家姑娘我也喜欢的,等我回去跟我们老爷商量商量,若他也同意,定要找太太做保山。”

    晚间,甄应嘉一家人回甄府。甄太太提起了王夫人保的媒。

    甄应嘉略一思考,便想起来了:“李家?哦政兄的大儿媳是出自先国子监祭酒李守中家的。”

    “李家是清流,虽现在没有特别有出息的子弟,但以往的人脉关系还在,却也不错。”

    甄宝玉方才在贾家也跟李家三姑娘李绮见过一面,并无不满意之处。

    于是甄太太第二天一早,又亲去贾府,请王夫人做保山,为甄宝玉定下李绮。

    因甄宝玉年纪不小了,甄家又远在金陵,往来不便。所以两家商定要在甄家离京前发嫁李绮,好让两家人能一起走。

    甄应嘉最迟也要在年末启程返回金陵,时间上

    就有些赶。

    嫁一个姑娘出去又要处处用钱,虽说李家姐妹自带嫁妆,可贾家怎么样也得出一点才能不被人笑话。

    贾政让王夫人从公中出,王夫人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一转眼就去到李纨房里叫她要出一半钱。

    李纨寡妇失业,向来比王夫人更在意金钱,虽然畏惧婆婆,却也咬死了自己只能出三成。

    王夫人大怒:“你不在我面前哭穷,我倒还忘了。抄家那会我们放了好几大箱子的东西在你房里,过去这么久了,怎不见你拿出来!”

    李纨小声说:“媳妇早还了呀,太太屋里的周大娘都写了收条的。”

    王夫人可不记得有这回事,叫周瑞家的来问。

    周瑞家的恍惚还记得这事,率婆子们在库房中找到了李纨还回来的那几箱东西。

    可打开一看,周瑞家的却傻眼了。

    里面竟只有些笨重、老旧且不甚值钱的东西,原先装的贵重金银等物竟不知所踪。

    东西丢了,总得有个担责的人吧?

    周瑞家的是万不可能承认的,当时李纨派人还东西,荣国府还乱着,周瑞家的没有仔细清点,只打开箱子略看过,似乎与装进去时无异,就收下了。

    到现在也有几年时间了,那谁知道中间有没有人掉包了呢?

    李纨也不肯认,她早还回去了,王夫人的心腹陪房亲自签收的,还能关她什么事?

    库房也不能认,她们可真没碰过!

    这三方都不认,那还有谁敢偷王夫人的东西?

    王夫人肯定要一查到底,就又用起了老办法——抄检。

    第一个查的就是周瑞夫妻的住处。

    底下的奴仆们早早知道消息,提前把自家太过显眼的财物都转移出府,免得被王夫人误以为是贼赃。

    周瑞却不敢全部转移,因为他家有多富,王夫人大抵是心里有数的。而且时间上也来不及。

    果然,一些周瑞没法说清来源、更不能首接告诉王夫人的值钱东西,全被王夫人以贪墨的罪名给没收了。可叫周瑞夫妻心疼了好久。

    李纨屋子也被查抄,却是一点错处都没有查到。李纨的东西件件都有登账,来龙去脉一清二楚。王夫人没法伸手。

    因用的是查下人偷东西的名义,宝玉的屋子也被查了。

    宝玉屋里现在只剩下袭人、麝月、秋纹三个大丫鬟,小丫鬟们也去了大半。

    人口少了,相对就好管理些。王夫人没看到任何打扮妖佻的人,尚觉满意,转身又往何锦双屋里杀过去。

    何锦双可不喜欢被人查抄屋子,王夫人一进来,何锦双就抓起一个棉布包袱,往王夫人脚边摔开。

    “何必劳烦太太的人动手,我亲自翻给太太看!”

    “拂绿、摇红!把我们所有东西都翻出来给太太看!可别漏哪一件!免得日后人家说我们藏奸!”

    何锦双的侍从哗啦一下抬着各式箱笼、包袱、口袋出来,又哗啦一下在王夫人面前摔开,务必要给王夫人一件件过目。

    那阵势,弄得何锦双屋子跟被抄家遭贼一样乱糟糟的,简首无处下脚。

    王夫人也知道丢失的金银肯定与何锦双无关,她就是趁机来找茬的。

    “宝玉媳妇,你别在意,可不是针对你呢!家里丢了紧要东西,肯定要西处检查,以洗脱各人嫌疑的。”

    何锦双冷笑:“敢问太太,是丢了什么紧要东西,要给自个府上抄家呢?”

    “我从前听说贾家的大园子还在的时候,你们也为找什么东西,连夜抄检过。当时我还不相信呢!哪有把自己家当贼窝查的道理?”

    “合着这是贾家的优良传统呢!”

    王夫人的脸唰一下红得发紫。

    上一次抄检大观园引发的后果很不好,累得二姑娘名声受损,

    不好说人家,贾母事后把王夫人叫去训了一顿,贾政也怪王夫人多事。

    吴新登家的立刻出来替王夫人说话:“二奶奶这话说的,也是主子们太过仁慈,才叫下人们放纵了。太太很是该狠狠管一场的。二奶奶是没瞧见,第一个查的,可就是太太的头等心腹陪房周大娘家呢!”

    何锦双冷眼盯着吴新登家的:“哦?是吗?我是乡下人家出来的姑娘,倒是不懂你们这些大户人家里稀奇古怪的规矩呢!”

    “哎呀!都怪我们乡下人淳朴,竟是从没闹过这种事呢!”

    何锦双之牙尖嘴利,可谓是王夫人平生从未见过,等闲不能从她这里讨到好。

    偏偏王夫人咽不下这口气,成日变着法子来找茬,又从不能如愿。

    好在贾政这时候终于回来了,他从家仆口中得知王夫人的抄检大动作后,急得首接冲过去把王夫人拽走。

    “太太!你平日闹那些事我就不说了,这节骨眼上姑娘们议亲的议亲、备嫁的备嫁,你闹的这一出,是生怕她们能顺利嫁出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