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贾政所想,贾母的口不择言彻底撕破了贾赦一首以来的幻想,他的母亲确实怨他。0*0,小^说·网′ +追\最\新^章·节`
贾赦感觉自己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胸口从进门开始的闷闷地钝痛,突然转变成激烈的、尖锐的心绞痛。
这痛楚来得太猛烈,贾赦痛得浑身冒汗、手足发麻、站也站不住。哪怕有邢夫人搀扶着他,他还是瞪着眼、手指着贾母的方向、如同一棵腐朽的树一样轰然倒塌。
更要命的是,贾赦倒地时正好砸在一大块茶碗的碎片上,锋利的碎瓷片在贾赦的颈侧划开了一道口子,一瞬间猩红的液体喷涌而出,将离他最近的邢夫人溅了个满头满脸都是。
“父亲!”
“大老爷!”
荣国府的下人们都快麻木了,也就三五天的时间里,这己经是第五位主子被气晕过去要找郎中了,贾家今年是犯太岁了么?
所有人乱作一团,这一次贾珍是真被吓到了,贾赦与贾琏夫妻可不一样,他是贾珍的长辈,万一贾赦没挺过来,荣国府硬要怪罪到贾珍头上,哪怕忠安亲王府力保,贾珍怕是也得又被放逐边疆!
趁众人着急抢救贾赦,贾蓉、贾蔷搀着贾珍脚底抹油溜走了。^k_a!n¨s\h?u\z¢h¨u-s/h.o,u~.*c′o^m?
护卫严娘子看见了,悄悄提醒嬴瑃,嬴瑃略一思考,摇了摇头表示放他们离开不用管。
若要把贾珍父子扣下,势必会再起冲突。贾珍和贾母都是近日刚犯过病的人,再吵吵几句被气到,怕是不死也得残。
荣国府一口气死这么多人,绝对会惊动朝廷派人彻查的。嬴瑃做的小动作还未来得及收尾抹除痕迹,恐怕会惹祸上身。还是暂时先放过贾珍好了。
其实嬴瑃现在都还有点懵,按她原来的计划,贾赦回来之后,应该先在她与随从们的挑拨下,跟贾母、贾珍等人吵上个三五天。
嬴瑃再设法在贾赦的起居饮食中下一些令人心气浮躁的药物,以贾赦这个年纪和身体,被这么一搞,哪怕死不了,少说也得是个高血压急症、甚至是中风。
大房被磋磨成这样,嬴瑃气不过提议贾琏分家另过,就很合情合理嘛!
那谁能想到,贾赦的身体这么脆弱呢!
六十多岁的微胖男性、舟车劳顿过后、情绪大起大落、突然大汗淋漓、胸口痛倒下,嬴瑃猜贾赦应该是突发心梗了。
这两年嬴瑃恶补过这个时代的医疗知识,她知道突发心梗在这个时代可用的治疗手段并不多。~x+i_a.o^s¢h¢u^o/c,m-s?.*n.e¢t′贾母己经叫人去找救心丹了,嬴瑃也己经派人去太医。
但最致命的还是贾赦脖子上的割伤,血根本止不住。
贺娘子己经将一整瓶的止血金创药粉倒在贾赦的伤口上了,但依旧无济于事。贾赦的呼吸愈发微弱、皮肤慢慢变凉发青。
下人们从离荣国府最近的医馆请的郎中终于赶到,他刚将手搭在贾赦腕上,就立马喊道:“这位老爷己经去了!”
嬴瑃立刻伸手试探贾赦的脉搏、呼吸、心跳,果然一应全无,就连瞳孔都开始扩散了。
她正犹豫时,突然想到很多人知道自己曾为失去心跳的小太子做过心脏复苏,并且成功救回了小太子。她立马忍着恶心,准备给贾赦做胸外按压。
人肯定是救不活的,但她必须要做个样子。
万一被有心人告嬴瑃一个见死不救,贾赦还是嬴瑃这具身体的生父,这可是死罪!
贾政还以为嬴瑃被吓坏了,强忍悲痛过来劝嬴瑃不要惊扰贾赦。
“二丫头,你父亲己经走了。你这是要做什么,别让他走得不安心!”
嬴瑃懒得搭理贾政,厉嬷嬷是知道小太子那件事的,忙
出来给贾政解释。
“二老爷,我们夫人学过一些急救之术,还曾救治过小太子,您可别拦着她救人!”
贾政这才不说话了,站一旁看。
嬴瑃做了几组按压后,贾赦依旧没有反应。她停下来歇手的同时,脑海中还在天人交战。
人工呼吸还做不做啊?
可她真下不了嘴啊!
真要牺牲这么大吗?
又不是真要把贾赦救活!
好在赵太医及时赶到,解救了嬴瑃。
赵太医一番检查后,严肃宣布贾赦己死,劝嬴瑃停下。
嬴瑃顺势停手,与邢夫人抱作一团放声痛哭。
早有人去通知了贾琏,但他赶来时,嬴瑃己经在为贾赦做按压了。
邢夫人哪见过这场面,她在被贾赦溅了满身血时,就己经被吓傻了。
贾政扶着贾母,两人惶恐相对落泪,不敢看贾琏。
旁的没有一个人敢给贾琏一个解释,千里迢迢赶回家的贾赦,这才进门多久,怎么就浑身是血躺下了?
贾琏想不通。
他跌跌撞撞走到嬴瑃旁边,他头痛得厉害,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灰雾,他看不清楚,也听不明白。
他觉得自己在尖叫、在哀嚎、在质问所有人,可实际上他连嘴都张不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人只看见他呆呆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厉嬷嬷年纪大有些见识,一眼瞧出贾琏状态不对,她怕再酿出惨案,立刻轻声指挥其他人扶住贾琏。
“琏二爷、琏二爷?奴婢们扶您坐下来,您先别着急。先缓一缓。”
这时候,赵太医宣布贾赦去世,周围人群齐齐放声大哭,贾琏才仿佛被震醒了过来,终于凄厉地喊出了声。
“父亲!”
糟糕!
嬴瑃先是被贾琏吓了一跳,随后才想起来,贾赦骤亡,受刺激最大的可是贾琏!
一日之内丧妻又丧父,搁谁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嬴瑃忙推开邢夫人,过去挽起贾琏的手。
“二哥、二哥!你可要坚持住!这个家以后全要靠你了!”
贾琏望向嬴瑃,满腹的哀痛与不解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之人,他紧紧拽住嬴瑃的手,声音嘶哑。
“二妹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害死了父亲
?”
还好,还好,起码没被吓傻了。
嬴瑃松了口气:“三言两语说不清,我己经叫人报刑部去了,也免得有些人说我胡搅蛮缠,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