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惜春请跟妙玉过来陪自己说话。~零+点\看~书^ `最.新!章?节?更*新·快~
妙玉以为惜春是找她参禅,抱着一卷经书就来了。
谁知惜春竟挥退下人,提笔将巧姐告诉她的事写出来给妙玉看。
妙玉看完自是又惊又怒,一个不注意打翻了手边的汝瓷茶盏,流淌的茶水打湿了惜春的手书,惜春顺势提笔把纸上的墨迹涂抹洇开,消灭字迹。
妙玉看惜春这番遮掩动作,心想惜春定是防着有人监视她。妙玉便伸手捏了一下惜春的手臂,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人满腹心事睡了一觉,到第二天中午,妙玉又请惜春去她的屋子里吃茶。
妙玉屋里近身伺候的都是她从外面带来的人,一个年纪大的老尼出来把荣国府分派给妙玉的侍从打发去打扫庭院、晾晒经书,好给妙玉和惜春腾出一个可以放心说话的地方。
惜春这才眼圈一红,泪落如雨。
“妙姑,多谢你能理解我。*x·i?a,o·s+h/u,o.n_i!u\.`c~o.m\”
妙玉叹息一声,给惜春递过去自己的绢帕,让她擦擦眼泪。
“我当然能理解你。我师父对外说我不宜回苏州,怕我生性孤高,得罪权贵,不过是面上的说辞。”
“其实我根本回不得苏州。”
惜春是第一次听妙玉提起她的往事,不免心生好奇:“这是为何?”
“还能为何?”妙玉冷笑,“跟你一样啊,貌美有钱而且父母双亡的官宦人家千金,谁不想趴你身上敲骨吸髓、榨干净你身上最后一滴血呢?”
“我只比你幸运一点,盯上我的,是我本家的远亲,本就无甚感情,我可以恨得痛快。”
“可你呢,坏就坏在要卖了你的是你的亲哥哥嫂子,平日里亲热得不行的祖母、婶娘也没几个愿意帮你的。”
妙玉这番话着实犀利入骨,听得惜春又想哭了。
“我琏二哥哥、琏二嫂子还是好的,不是他们,可能我真得到被抬出去那一天才知道真相。~萝??拉?小£(说?}; &首¨×±发![<”
妙玉说:“平日我瞧着他们夫妻都是精明会算计的人,不想竟也有一颗真心。”
“我想了一宿,既然你要走,我也不必留了。索性我先出去找个清净的庵堂挂单,也好在外面接应你。”
惜春一愣,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用把你牵扯进来的。我琏二哥哥、琏二嫂子会有办法的。”
妙玉摇摇头:“恐怕他们也被盯住了,他们一有动作,就瞒不住了。”
“你也不用想太多,我跟你交好一场,能帮自是要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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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玉的意思很快就通过巧姐之口传达给了贾琏与王熙凤。
王熙凤沉吟片刻,说:“其实难就难在如何送西妹妹出府,内外几重门要过,在珍大哥哥回来之前,老太太怕是轻易不会让西妹妹出门。”
“咱家里又有过二姑奶奶把林妹妹接走,一去不回的先例,要借外头亲戚之手请人出去也难了。”
贾琏也发愁:“除了二妹妹,咱们在京中也没有敢揽这件事的亲戚呀!偏二妹妹又带一家子出去城郊小住了,要是她在,至少还有个能商量的人。”
偏此时,平儿一脸慌张进来,说:“爷,奶奶,昭儿在前面听到消息,珍大爷又从驿站寄来了信,说是还有十天半月就回到了,让家里做好准备。”
“丰儿又说忠安亲王府来人了,怕是马上就要下定了!”
王熙凤立即做出决定:“不能再等下去了,等到珍大哥哥他们回来,怕是连你我都出不去了。”
“平儿,你让人告诉妙玉师父,叫她马上去老太太面前请辞,就说去城郊的净灵庵挂单,我给那里的法慧
师父捐过一大笔香油钱,她不敢不听我的。”
妙玉知道这个净灵庵的法慧住持,灵性一般,性情不坏,只是有些贪钱。
她便立马去找李纨请辞,李纨万事不管,把妙玉推去贾母处。贾母倒没起疑心,只是有些难受,觉得家里越发的冷清。
她开口挽留妙玉,妙玉说自己在红尘耽误太久,还是回归清净之地为好。
妙玉都这么说了,贾母也不好耽误人家修行,只得放她去了。
妙玉着实身家不菲,她的箱笼足足用了十几辆马车才装完。
临走前,妙玉下帖子请了荣国府现居住的西个姑娘来她房里道别。惜春借此机会,狠狠哭了一场。
妙玉让姑娘们明日不必出来送她,说有缘自会相见。
大家知道她性子有些古怪,也不想在这些事上逆她的意。所以第二天早上,妙玉是静悄悄地走了。
惜春一早起来,满脸不高兴地让彩屏几个走开,说她要自个儿清修一天。
彩屏等人也晓得惜春是为妙玉的离开闷烦,遂也没有打扰惜春,给她备好茶水素斋等,就走远了干别的活去了。
一首到晚间,厨房的人送晚膳来了。
彩屏过来推门,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住了。
彩屏敲了敲门,叫:“姑娘,姑娘!该用晚膳了。你把门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