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金陵冯渊案被圣上下令再查,贾雨村一开始是以伪造文书、徇情枉法等罪名被夺职下狱的。\看_书+屋?小¨说?网^ _最,新?章?节~更′新/快^
贾雨村早年曾因贪酷傲慢被上司参到御前而革职,后来被贾政推荐复起当了应天府尹,他依旧不改贪婪本色。只是他这一次学会了攀附结交权贵,傍着贾家做官,同僚下属即便恨极了他,也无可奈何。
但这一次,京城竟是派出钦差来应天府捉拿贾雨村,忍耐他己久的应天府上下官员无不喜悦,把贾雨村贪酷害民的事情都抖落出来。
贾雨村不肯认,全推到自己的门客、奴才等人身上,说自己也是被下面的人蒙骗了,都是下面的人打着他的名头干的坏事,他全不知情。
门客们哪里肯认,都说自己不过是收东翁贾雨村的钱办事,贾雨村怎么可能毫不知情?
这几个门客还有家眷亲朋在,不敢说太多,怕惹祸上身。但其中一人忽然想起,有这么一个人,知晓贾雨村很多要事,且对贾雨村恨之入骨,只是苦于身份差别无法报复。
他遂去跟钦差说:“大人,当初冯渊案,是一个叫包应的门子给贾大人出的主意,他知道贾大人许多秘事,贾大人看他不爽,寻了个不是把他发配充军。前年那包应残了一条腿,又被送回这边的屯田劳役。°比?^)奇?中μ文±网!
钦差把包应提来应天府衙,果然包应恨极了贾雨村,他莫名被发配边疆充军吃尽了苦头,因打山匪时斩获几个人头有功,又断了一条腿,他才寻得机会讨好上官,被送回原籍屯种。
听说钦差寻他来是为了办贾雨村,他毫不顾忌自己也有罪,将贾雨村的底细抖落个一干二净。
“大人,当初的确是小人跟贾雨村提议,让薛蟠假死脱身,再花钱赎罪,以此来讨好贾、王二府。可其中有一内情,是旁人所不知的,这也是为何贾雨村要将小人远远发配充军。”
钦差眼前一亮,可算是有个突破口了。
“哦,快快说出。若有用,本官可酌情为你轻判。”
包应给钦差磕了个响头,说:“多谢大人。小人要说的,是冯渊案中,被两家相争的丫头。”
“这丫头可是贾雨村的恩人之女。她原是姑苏葫芦庙旁住的甄士隐老爷的独女,名唤英莲。她五岁时在元宵灯会中被拐走。小人原是葫芦庙的小沙弥,因庙中失火,无处安身,才又蓄发做的门子。所以认得她。”
钦差问:“这个丫头被卖时也有十二三岁了,隔了七八年光景,如何你还能认得她?”
包应答:“当日我们葫芦庙中人天天哄英莲玩耍,自是熟认得她模样。\@白?马?,书?院>=° ?o更·~?新+)最11全?-(且她眉心中有一粒从胎里带来的米粒大小的一点胭脂痣,极为特殊。便是她年长了几岁,总也能认出来。偏生拐子又是租的小人的房舍居住,小人也曾问过她,她说不记得小时之事了。这可不就对上了。”
钦差点头,表示认同。
“倒是对上了。那她父亲有恩于贾雨村,又是怎么一回事?”
包应冷笑一声,说:“贾雨村原不过是一个每日卖字作文为生的穷书生,全靠甄老爷荐书与银两相助,他才能上京赶考,中得进士。”
“当初小人也告知过贾雨村,英莲是谁。他可从来没有想过为英莲正名,找回生身父母!冯渊案了结之后,贾雨村怕小人泄露他当日贫贱之事,还胡乱给小人按了个罪名发配充军!”
钦差也是难得见到如此无情无义之人,他看着颓老残疾的包应,感叹道:“你为讨好上官,坐视昔日邻友之女沦落为奴,现在残了一腿,便是报应。”
“罢了,本官不会再追究你的罪行,你就在屯田之中了却
残生吧!”
包应对此没有异议,只要贾雨村也会遭到报应。
“多谢大人体恤,这原也是小人的业报。只是不知贾雨村可会有所果报?”
钦差抚了抚胡须,义正辞严说道:“此人罪孽深重,自有圣上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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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叫香菱过来,是为了核实包应与贾雨村的证词。
因为贾雨村拒不承认香菱是甄士隐被拐走的女儿甄英莲。
“怎能只凭他包应一张嘴,就断定那丫头是甄英莲?包应定是在报复我把他充军了!”
香菱坐在公堂屏风后,听完包应的供述,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很希望包应说的都是真的,她有父母家乡,有来历有亲人,不是任人买卖的一个无名丫头。
可她还记得包应,当年在金陵,她的拐子养父带着她租住在包应宅院中,包应曾私下问过她的来历,也曾安慰过她被卖给冯渊未必是坏事。
如果包应说的都是真话,那他当年怎么不告诉她真相?!
嬴瑃把香菱的惶恐无助看在眼里,无声叹了一口气,伸手把香菱搂在怀里安慰。
“包应是个典型的逐利小人,他当年若告知你真相,你肯定会苦苦哀求他帮忙告知亲生父母。你若是顺利进了冯渊家为妻为妾,他帮你寻得亲生父母,你和冯家自是会设法报答他。”
“可半路杀出个薛蟠抢走你,还打死了冯渊。薛家在金陵是大户,一般人得罪不起,帮你也没好处,包应怎还会开这个口?”
“不过当年他冷眼旁观你被抢走,还帮着薛家掩饰罪行,落得今日充军残疾的下场,也算是报应不爽了。”
香菱泪眼朦胧,抬头看嬴瑃:“二妹妹怎么能肯定包应他说的都是实话呢?他真的不是为了报复贾雨村吗?我只记得我是十岁左右从桐庐搬去金陵,到桐庐之前的事,我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刑部员外郎本指望香菱能说点什么有用的,跟包应的供词对上,听到这未免大失所望。
他正要起身离开,却听见嬴瑃说:“既然包应言之凿凿地肯定你是甄英莲,那就找几个甄英莲的熟人来辨认一番。”
“可以派人去姑苏探访,看甄英莲的父母亲人可还在世,能不能来认人。”
员外郎觉得嬴瑃果然是女流之辈,不通俗务。香菱又不是什么重要人证,朝廷怎么可能为她花费额外的人力钱财去寻访亲人?
贾琏也有些尴尬,低声跟嬴瑃解释说:“二妹妹,这有些费时费力了,不大可行。”
嬴瑃当然知道,她这样说只是为了引出一个正在京城的重要证人。
果然,公堂之上,贾雨村一个家奴忽然大喊一声。
“各位大人!小的知道一个人,她肯定能认出人是不是甄英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