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邢家不来退亲?怎么她的钗儿就这般不顺?
薛蝌没有忽略薛姨妈眼中的不快,他垂下头,不想看她们母女。`萝_拉¢小/说¨ *最-新¢章?节?更_新_快*
“邢家从未推拒,他们也想早早完婚的。”
薛姨妈想想也是,就邢忠家那个穷酸样,自是巴不得早早把女儿嫁出去换钱使的。
于是她心里就没有那么不痛快了,又想到自己早死的丈夫与薛蝌的父亲其实早就分家了。若不是为着不争气的蟠儿,她也不会请薛蝌过来帮忙打理生意管家。
现在蟠儿刑期将至,她们这一房再无能顶事的男子。
假如薛蝌继续留下,她其实会担忧薛蝌会不会要吞掉她们仅剩的财产。
如果王家真的愿意接纳她们母女,那完全可以放薛蝌离去。
再说有王家做主,也不怕钗儿找不到合适的婚事。
“你既然己有主意,我就不劝你了。也不必太着急,新宅子可找好了?娶亲的新房可不能马虎。”
薛蝌答:“新宅子己经寻到了,是在城东桐花巷赁的一处二进宅子,一应家俱齐全,我和妹妹搬过去就能住,娶亲用的东西也在置办了。”
薛宝钗见母亲同意让薛蝌兄妹走,便说:“二弟,只我和母亲两个人住到底不放心,可否能等我们去信王家问个清楚,再做决定?”
薛蝌也不是说立刻马上就要走的,总要把寡婶和从姊安排妥当了,他才好离去。¢秒=章?&节?°小@^说???网ee? 1#已*?:发=?布?@÷最_新@?·章·节+
不然万一她们母女俩独居一府要是出点意外,薛家宗族的人是会向他问罪的,他自己的良知也不允许他这样做。
“这是自然,我和妹妹先收拾着,等婶娘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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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邢夫人也想给邢岫烟退了跟薛家的亲事,现在荣国府上下都厌极了薛家,邢夫人想着这门亲事没得好处,就叫来邢忠夫妇,让他们也去薛家退亲。
邢忠没甚本事,在京中生活全靠邢岫烟省下来的那一两月例银子。
邢夫人发话要他去退亲,他想也不想,就一口答应了。
谁知邢岫烟却不肯:“好端端的,为何要退?薛二公子又没错,我们为何要悔婚?”
被一向温和的侄女顶撞,邢夫人立时恼了。
“婚姻大事,岂容你一个做女儿的说话?你莫不是对那薛二有了什么不应当的心思吧?”
邢夫人说话太难听,邢岫烟脸上挂不住,忍着泪意反驳道:“姑妈这是什么话?传出去侄女还要不要活了?”
她坚持要嫁给薛蝌,不过是因为如果错过了他,靠她自己的父母,哪还能寻到更合适的?
这门亲事原本还是薛家主动提起的,若不是如此,姑妈哪里会记得自己?
邢忠见邢夫人脸色难看,作势要去打邢岫烟。′j_c·w~x.c,.!c+o-m.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姑妈说话的?你既然对薛二公子没有意思,退了薛家,你姑妈难道不能给你寻个更好的?”
邢夫人可没想过邢岫烟的亲事还得赖她身上了,脸色就更黑了。
正在这时,王善保家的进来说二姑奶奶回来了。
原来是嬴瑃回荣国府要跟贾母王熙凤等人说事,她先来邢夫人处请安,隐约听见里面有争吵声。
听丫鬟们说是邢忠一家在里面,嬴瑃就知道应该是为了薛蝌与邢岫烟的亲事,便有意进去开解邢夫人。
现在的嬴瑃比以前会说话,也懂得时不时孝敬下邢夫人,邢夫人与她就亲近了许多。
听说嬴瑃来了,邢夫人连忙叫人请她进来。
“你来得正好,快帮我劝劝你邢妹妹,现在的薛家哪里还嫁得!”
嬴
瑃见邢岫烟快哭了,心下叹了一口气,对邢夫人说:“太太,邢妹妹年轻不经事,如果她说话得罪了您,还望您别跟她计较。我带她去外边坐坐,跟她说几句姐妹之间的话,再来给您回话可好?”
邢夫人忙说:“好,好。你带她去吧。”
嬴瑃拉着邢岫烟去隔壁屋子坐,莲花打水来给邢岫烟重新梳洗。
“邢妹妹,这里只有我们,你可以跟我说实话,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薛蝌人是很好,家底也有,但到底跟判了死罪的薛蟠是亲戚,只这一条,他就不算良配了。”
“世间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好郎君,退了他,总能找到下一个好的。”
邢岫烟跟嬴瑃同住几年,感情颇深,有些话她不好跟父母说,却是愿意讲给嬴瑃听的。
“有好的,也难轮到我。我家里什么光景,二姐姐知道的。我父母是一点嫁妆都出不起的,只能指望姑妈。姑妈么,二姐姐你也知道,指定不会多给的。”
“若薛二公子是个不好的,哪怕是平庸的,退也就退了。”
“可你们都说他跟宝姐姐倒似亲姐弟一般,是个难得的好男儿。我若错过了他,难道姑妈真能给我找个更好的?姑妈自己都不敢应!”
“唉,他确实是个好的。只是薛蟠拖累了他。”嬴瑃把从薛家门口接走香菱的事告诉邢岫烟。
邢岫烟听完,说:“香菱姐姐他都不曾迁怒,我还怕什么?”
“但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嬴瑃说,“这样,我们先等他今年,他寡母还在金陵老家,若是他有意,自会在他哥哥行刑之前来跟你父母商量婚事。他若不来,你就不必跟他拖下去了。”
邢岫烟想了想,薛蟠死了,薛蝌作为从父兄弟是要为他服九个月大功的。
“可之前不是说他必要先发嫁了琴妹妹,才肯娶亲吗?”
嬴瑃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此一时彼一时,你们家都想悔婚了,更何况梅翰林家?”
“他上京来,本是为了借亲戚的势,逼梅家履行婚约。可现在薛家出了个死囚犯,梅家的退婚书,怕是也快到了。”
“他既嫁不成妹子,必要回金陵老家去照顾寡母的。那你这个未婚妻,他总要知会一声,日后婚事要在什么时候、在哪里办。”
邢岫烟同意了嬴瑃的建议,嬴瑃又马不停蹄地过去邢夫人屋里单独跟她说话。
嬴瑃知道邢夫人是个吝啬的人,知道什么话她会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