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驰望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远去,想要唤住她,再同她说些什么,可她有她的目标,他也有他自己的使命,两人的前路注定不会重合。¨3¢8+k+a·n+s\h·u′.*n!e\t-
突然,她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他心底无端升起一丝希冀,却听她道:“萧大哥,如果世子查到今晚的事,记得告诉他,是我自己要离开,和世子妃无关。另外,帮我转告他,让他善待世子妃,别再来找我!”
萧驰点头应下,看着她翻身骑上黑马,快速消失在黑夜中。
三日后傍晚,卫辞带着钱长史从易州快马加鞭赶回来,得知一切后,他默坐了半晌,还是磨墨写下一封和离书,而后一手拿着和离书,一手提着刀去了瑞雪轩。
瑞雪轩里,韩凌薇得知卫辞回府后,便正襟危坐,等他前来问罪。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是提着刀过来的,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一刀捅穿了巢燕的心口!
“巢燕!”她大叫一声,想要向巢燕扑过去,却见他将刀从巢燕身体里抽出来,提着滴血的刀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她被他身上的戾气吓得后退两步,难道,就因为她放走了云梨,他就要杀了她?连同她身边的婢女也不放过!
卫辞走了几步停下,扔下手中的刀,解释道:“我杀她,是因为你安排人送云梨离开那晚,她私自找了一名叫‘雀老二’的淫.贼,差点欺辱了云梨。”
韩凌薇大惊,她没想到,巢燕居然会背着她做出这种事。
“即便如此,你也应该给她一个辩解的机会,而不是直接杀了她!”她激动道。
巢燕从小就跟着她,一心为她着想,她一定是为了她,才做出这种事的。
卫辞没有同她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只将手中的和离书放到桌上,道:“云梨临走前,托人转告我,让我善待于你。我做不到,那就只有惩罚我自己了。”
说罢,他抬手朝自己胸口狠狠击了一掌。
韩凌薇见他嘴角立时溢出鲜血,便知道他这一掌击得不轻,她正要出声阻拦,却见他抬手又击了自己两掌,且一掌比一掌狠!
他竟然宁愿自击三掌丢掉半条命,也要与她和离!
韩凌薇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又看到躺在地上了无声息的巢燕,心里一时悲愤至极!
卫辞弯着腰吐了几口血,擦了擦嘴角,扶着桌子转身准备离开。¢0·0*小+说\网` ¢更¨新?最+全+
背后却突然传来破风声,紧接着,一把刀贯穿了他的身体,看着胸前的刀尖,他不为所动,继续踉跄着往门口走去。
韩凌薇刚才一时冲动,朝他刺了这一刀,她本以为他会回头,无论是惊讶还是愤怒亦或是指责,都会回头看她一眼,可他竟然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得如此决绝!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的那一霎,她的心也彻底死了。
这时,她听到巢燕的嘤咛声,忙跑过去,一检查,才发现,原来巢燕的心脏和常人不一样,竟长在右边!
她急忙找出各种治伤的药来,给她内服外敷,又输送内力给她疗伤。
终于,巢燕醒了过来,一边咳血一边道:“对不起,小姐,我不该自作主张,我只是、只是以为如果她失去了清白,世子就不会再喜欢她了,就能回到你身边。是巢燕没用,非但没能办成,还连累了小姐你。小姐,你就别白费力气了,我活不成了……”
“不,我一定要救活你!”韩凌薇想要往她体内输送更多内力,
可她没习过武,输送太多内力只会让她伤势更加严重。
看着巢燕再次昏迷过去,她心慌至极,想来想去,或许只有药王谷能救巢燕性命。
于是,她不再犹疑,召唤人手进来,让他们抬着巢燕去马车上,她要带她去药王谷求医。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一定要把巢燕救活。
她简单收拾了些衣物,将两块玉璧带上,避尘鲛珠则留了下来,临走前,看到桌上的和离书,她直接咬破手指,在和离书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这段不足一年的短暂婚姻,就此宣告结束。
她带着巢燕,还有父亲留给她的几十个人手,连夜离开王府,离开幽州城,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这一次,她和他一样,没有回头,毅然又决绝。
第五十五章 姿态
消息传到燕王卫轲耳中, 他雷霆大怒,当即下令,让人把卫辞从床上拖下来, 狠狠打一百军棍。
卫辞自击三掌,又被韩凌薇狠狠刺了一刀,此刻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若再打上一百军棍, 哪儿还有命可活?
萧琼华苦苦劝阻, 才让卫轲同意, 将一百军棍延后,等卫辞伤好后再罚。*秒\章`节+小¨说-网~ \免,费^阅!读\
和离书既已签下,韩凌薇也连夜带人离开了, 卫轲不同意两人和离也不行了。
他亲笔写了封致歉信, 又让人将韩凌薇当初带来的六十抬嫁妆收拾出来,另外再添上六十抬,一共一百二十抬,随信一起送往安州。
韩烨收到后, 非但没有收那多余的六十抬,还把当初王府送过去的聘礼一并退了回来。
燕王把姿态做足, 他心下再气愤, 再想帮女儿讨回公道, 也不敢直接和他撕破脸。
再者, 卫辞自击三掌, 又被凌薇捅了一刀, 还被燕王罚了一百军棍, 他再想帮女儿出气, 也总不能真的要了他的命, 只能暂时忍下这一口气。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乔舒云离开幽州城,一路往台州方向去,准备到沿海镇看看谈轩明还在不在。
听卫辞说,谈轩明当时救完她昏迷了好几天都没醒来,大夫诊断又说她无伤无病,便将她送到了沿海镇的客栈安顿。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另外,替嫁前她曾将陆家那块玉珏藏在了一处隐蔽之地。此去,正好将那块玉珏取出来。
取完玉珏,再去与台州相邻的建州。
当初她为了引开追兵,不得不将陆家那个婴儿寄养在建州当地的农户家中,后来又忙着查找真凶报仇雪恨,一直没顾得上去接他。
现在真凶已除,是时候去把他接走了。
雨夜,乔舒云骑着快马在林中急行,穿过这片密林,离前面的沿海镇应该就不远了。
这些天,她日夜兼行,风餐露宿,就是为了早些来到沿海镇。
谈轩明把她救活,自己却陷入昏迷,她担心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想尽早赶过来看看。
突然,四面八方传来诡异的呼唤声,她勒紧缰绳停下,仔细听了听,才从雨声风声中分辨出,那诡异的声音似是在不断地呼唤‘师娘’?
“何人在此装神弄鬼?”她沉声喝问。
呼唤声停了一瞬,紧接着,十余人从不同方位的树梢飘落,围站在她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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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舒云认出来,这十二人都是郦仕卿的徒弟。
郦仕卿死了,这些个作恶多端的徒弟却还活着,既如此,今日她便替天行道,将他们一网打尽!
“师娘,你可算来了,师父已经等你好久了!”
“师娘,你还没跟师父拜堂呢,师父说了,礼数不可废。”
“师娘,师父一个人在海底孤零零的好可怜啊,你快去陪他好不好?”
“……”
乔舒云听得不耐烦,正准备直接动手,就见一名身穿华服的男子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看面容,竟然是郦仕卿!
郦仕卿不是已经被卫辞丢到海里喂鱼了吗?怎么还活着?
定睛一看,这‘郦仕卿’走路姿势十分怪异,竟像是踩了高跷。
她当即飞跃下马,一剑挑开‘他’面上面具,万万没想到,里面的人竟然是‘郦七娘’!
郦七娘被她挑破面具,立时气得大叫:“贱人,你竟敢划坏师父的脸,我要把你的脸皮扒下来,划个稀巴烂!”
乔舒云这才知道,这郦七娘并不像她以为的那般心善,既如此,她便不必留手了。
她正要先解决武功最弱的郦七娘,却见其余十二人快速围了上来,和郦七娘一起结了阵,密不透风地将她的生路彻底堵死。
早就听闻郦仕卿的十六徒结阵后可抵涅境,没想到,如今只剩下十三人,竟还能有此威力!
乔舒云正思量着该如何破阵,就看到郦七娘不知何时换上了一张新面具,是名年轻少女的相貌,看着竟有些眼熟。
仔细回想了下,似乎曾经在郦仕卿那里见到过,是他之前的某一任‘夫人’。
难道说,郦仕卿之前的每一任夫人,都被郦七娘扒下脸皮做了人皮面具?
乔舒云一时有些头皮发麻,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个好的突破点。
她用左手拔下头上的簪子,对准自己的脸,扬声道:“郦七娘,你不是想划花我的脸么?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
郦七娘虽然想把她的脸划个稀巴烂,但在那之前,她要先把她的脸皮完完整整扒下来,做成完好的人皮面具,戴上后和师父补一场拜堂,等戴腻了再划破也不吃。
见乔舒云当真用簪子划向自己的脸,她吓得连忙奔过去阻止:“不许划!划坏了我还怎么做成面具?”
这一动,便乱了阵法,乔舒云飞速迎过去,一剑割断了她的颈脉。
阵法既破,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
乔舒云运转叠浪决,内力增加足足五成,一番苦战,总算将剩余的十二人都打趴下。
她没有急着杀掉他们,而是挨个逼问十一年前郦仕卿灭门镖局的细节,包括乔家那块玉珏的去向。
可全都逼问完,得到的答案竟然是,十一年前,郦仕卿一整年都待在琉璃岛闭关练功,没有下岛一步。
至于什么玉珏,他们更是没见过。
乔舒云满心震惊,她本以为郦仕卿就是镖局灭门案的真凶,还以为自己大仇得报,没想到真凶竟然不是郦仕卿!
不是赤霄宗、不是血鸦堡、也不是琉璃岛,难道是轩辕门或者渭南王府?
正皱眉苦思时,突然,一记飞镖朝她射来,她急忙偏头躲开,却见本来已经断气的郦老二不知何时拿着鳄鱼剪出现在了她身后,她这一躲,飞镖便直插进郦老二额心。
乔舒云这才明白,那射飞镖的人不是
为了杀她,而是为了救她。
为免十三恶徒里还有人诈死,她挨个补了一剑,才往刚才暗箭射来的方向走去。
迎面遇见两个骑着马穿着蓑衣的人,一个是谈轩明,而另一个是名中年女子。
当看清中年女子的容貌时,乔舒云整个人彻底呆住了,她不敢置信地唤了一声:“娘?”
中年女子听到这一声‘娘’后,神色震动,定睛看了她一眼,随即翻身下马,踉跄着朝她扑过来,抓住她的肩膀,颤声问:“舒云,是你吗?”
“是我,我是舒云。”乔舒云含泪点头。
中年女子上下打量了下她,摸了摸她的脸,红着眼圈说:“真好,娘的舒云还活着,这些年,你一定没少吃苦吧?”
“我没吃苦,我这些年过得挺好的。”乔舒云摇摇头说完,又问:“娘,既然您还活着,为什么一直没来找我?还有爹爹和嘉佑,他们是不是也还活着?”
中年女子面露黯然:“娘当年恰好不在家里,才侥幸活了下来,你爹和嘉佑他们,都已经……娘后来去找过你,却怎么也没找到,就以为你也……万幸,老天可怜咱们,让咱们娘儿俩重逢了!”
乔舒云心里的希冀落空,但娘能活着,她已经很感激了,不敢再奢求更多。
她看了眼一旁的谈轩明,问:“娘,您怎么会和轩明在一起?”
谈轩明是幽冥教的人,难道娘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