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辞知道,她这是对他失望透顶了。^s^a?n?g_b/o\o+k!.`c?o·m?
他攥了攥手心,到底还是狠下心来道:“还有五日便是我们的婚期,你体内的伤已经彻底痊愈,这五日我就不过来了。有什么需求,吩咐下人便是。”
说完,又威胁了句:“这五日里,你最好不要有任何闪失,否则,晴雪院所有下人都会性命不保!”
言下之意是,她不要试图做出逃跑、自.残、或是绝食等让他不悦的行为。
乔舒云没有理会他,依旧闭着眼睛养神。
卫辞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有种浓浓的挫败感,他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晴雪院。
乔舒云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快速消失在院门外,到底没有出声唤住他。
还有五天时间,若这五天里,她能够恢复哪怕一成内力,便不必同他多说废话。
但若不能恢复,就只能跟他彻底摊牌了。
她重又抬头仰望天空。今日的晚霞似乎比往日更绚烂些,可惜坐在檐下,伸长了脖子也看不到全貌。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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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藏着藏着就忘了
一转眼, 到了婚礼前夜。
直到现在,乔舒云体内的内力也只恢复了细细一丝,别说逃跑了, 连最简单的轻功都使不出来。
她思虑再三,还是让人给卫辞传了话,说是她想见他一面, 有要紧事要同他说。
卫辞正在书房核对明日的婚礼流程, 听到传话时, 本不想去的, 因为他不用猜,都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无非是让他取消婚礼放她离开之类的话,但无论她说什么, 他都绝不会动摇。
因而, 这一趟去不去结果都是一样的。
可几日不见,他有些想她了。
听下人禀报说,今天中午的膳食她似乎不太喜欢,只用了几口就没吃了。
可她向来不大挑食的, 难道是天太热了没有胃口?
他怕她贪凉,这些天没让下人给晴雪院送太多冰, 她现在又没有内力在身, 若是因此中了暑, 就糟了。′s·a~n,s+a^n_y+q/.-c*o*m+
想到这儿, 他起身便要往晴雪院去, 想了想, 又回到书房, 打开暗格, 从中取出‘霜云剑’, 也就是他让人用‘桑乾剑’残剑重铸而成的新剑。
这把剑他本打算明晚再送给她,但今晚既要去见她,不妨把这把剑提前送予她,让她高兴高兴。
即便她现在没有内力,看到这把好剑,也一定会爱不释手的。
乔舒云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卫辞过来,见他手中拿着一柄剑,剑身隐隐散发的剑气竟有些熟悉。
卫辞见她果然盯着剑看,忙将剑递给她,讨好道:“这就是用之前那把破山剑残剑重铸成的,我给它取名叫‘霜云剑’,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破山剑?乔舒云想起来了,这是去年他大费周章从烟波湖底打捞起来的那柄剑,说是要当做聘礼的。
可原来,不是要送给韩凌薇,而是送给她?
看着剑鞘上雕刻的云纹,剑穗上编织的霜花,她心头微动,拔出剑来,剑光如雪,剑气锋利,当真是把绝世好剑!
她合上剑,看了
卫辞一眼,见他面上隐有讨好之色,她默了下,原本准备好的说辞竟有些无法说出口了。
如果这把剑是他要送给她的聘礼,那她很可能误解了什么。
可事已至此,即便中间有什么差错,也只能将错就错了。
她将剑放回桌上,抬眼看着他,问:“世子为何要纳我为侧妃?”
“自然是因为喜欢你,想要与你相伴终生!”卫辞毫不犹豫地答。
“那世子为何要娶韩姑娘为世子妃?”乔舒云又问。
卫辞直觉她今晚态度很郑重,便如实答道:“因为只有成婚后才能娶你做侧妃,而凌薇是最合适的世子妃人选。”
乔舒云笑着摇了摇头,纠正道:“通常而言,男子遇到特别喜爱的女子,就会想要娶她为妻。”
卫辞听到这句话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到她继续道:
“世子和韩姑娘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投契,后来想要通过英雄救美交流奇门遁甲之术靠近她,一路上主动与她同行结队,在摘星盛会上夺得魁首后选择将避尘鲛珠当众送给她,在庆功宴上为她的剑舞吹笛伴奏,在彭泽城看到她被采花贼掳走时不顾生命危险追上去救她,之后又迫不及待地去清风门提亲求娶……”
“这些,都说明了一件事,世子是因为喜欢韩姑娘才娶她为妻,而不仅仅是因为合适。¢优+品¢小.说_网! ?免·费\阅+读′”
乔舒云说到这儿,柔声劝道:“韩姑娘既是世子心中所爱,世子也娶了她为妻,便该一心一意待她,莫要辜负了她对你的一片真心才是。”
“可我心里爱的是你,不是她!”卫辞急声辩解。
“不,世子对我应当只是依赖,你我相伴十年,世子习惯了我陪在你身边,这才错把依赖当成喜欢,为了把我留在你身边,才想要纳我为侧妃。但这和真正的喜欢是不一样的,世子明白吗?”
乔舒云柔声诱导道。
“不、不是这样的!”卫辞直摇头,“我对你绝不止是习惯和依赖,我是真的喜欢你才想娶你做侧妃的。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
“侧妃说到底也只是个妾,妾只能纳而不能娶。”
乔舒云纠正了句,又冷声质问:“你口口声声说你真的喜欢我,可为何只想纳我为妾,而不是娶我为妻?还是说,在你心里,我只配做妾,一个可以任由主母羞辱磋磨的低贱妾室?”
这番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卫辞头上,让他彻底愣住了。
原来,从一开始他说想要娶她做侧妃时,她就视其为羞辱,而他当时竟沾沾自喜地以为她害羞了。
他张了张口,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乔舒云见他哑口无言,才稍缓语气道:“我知道,世子并非存心羞辱于我,你只是把对我的依赖错当成喜欢,又对韩姑娘爱而不自知。现在好了,事情说开了,你把解药给我,放我离开,以后好好和韩姑娘过日子,莫再辜负她便是了。”
卫辞脑子里有些乱,难道真的如她所说,他其实喜欢的是韩凌薇,对她反而只有依赖之情?
不、不可能,他喜欢的人只可能是她,他心里也只住了她一个人!
可他到底为什么从没想过要娶她为妻?
他仔细想了想,或许是因为没有以婢为妻的先例,或许是因为想让她像陈侧妃随侍父王那样随侍在他身边,又或许是因为害怕父王母妃会伤害她……
而最大的可能,是
因为,一个他无法言说的原因……
“云梨姐姐,我可以解释的,你听我解释好不好?”他单膝跪到她跟前,紧紧抓住她的手,想要告诉她,他有多爱她。
乔舒云见他仍旧执迷不悟,顿时冷下脸来:“再解释,也掩盖不了你不够喜欢我、想要辱我为妾的事实!你现在认清事实,对你、对我、对韩姑娘,才是最好的结果!”
“不是的,不是不够喜欢,”卫辞猛地摇头,红着眼睛解释:“我只是、只是习惯了把对你的爱藏起来,藏着藏着就忘了……”
忘了要把代表爱意的避尘鲛珠送给她,也忘了要娶她为妻,把爱意和尊重堂堂正正地给她……
乔舒云心下无奈,能藏着藏着就忘了的爱,还是真爱吗?
她甩开他的手,寒声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清楚,明天的‘纳妾’之礼还要不要继续办下去!”
说完,她转身回了内间,不愿再和他多说一句话。
卫辞望着她决绝的背影,一时痛不泣声。
她教过他许多道理,唯独没有教过他,爱一个女子就要娶她为妻,并且一心一意地待她。
倘若她能早点教他这个道理,他便不会走这么多弯路,也不会让她受这么多委屈。
还好,一切还为时未晚。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晴雪院,正要回前院,走了两步停下,调转方向去了瑞雪轩。
瑞雪轩里,韩凌薇正对烛枯坐,明日,他就要纳云梨为侧妃,她却无从置喙,因为,这是她早就答应过他的。
前日父亲千里迢迢从安州赶过来要为她撑腰做主,她不得不将她之前答应卫辞的条件告诉了他。
父亲骂了她一句糊涂,留了些人手给她傍身,便回安州去了。
她是糊涂,糊涂到相信了卫辞的谎言,说什么只把云梨当姐姐,可自从去年年底云梨没有如期回来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不但对她再无体贴和温柔,还一走就是大半年,在琉璃岛闹出了屠圣抢婚这么大的事!
半个多月前,他带着云梨回来,把云梨安排在他精心设计装点的晴雪院,自己则一直住在前院书房,筹备纳侧妃之礼。
全然忘了,他先前答应过她的,等成婚三个月后,他功法大成,就同她圆房的事。
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安,难道他其实并不爱她,他爱的一直是他当成姐姐的云梨,所谓的功法大成前不能圆房的事也是骗她的?
正惶惶不安时,卫辞突然来了,这是时隔大半年,他第一次踏进瑞雪轩。
他来做什么?难道是为了明日的纳侧妃之礼?
她行了一礼,问:“世子这么晚过来,可是明日的纳侧妃之礼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
卫辞听到‘纳’字时怔了下,随后自嘲一笑,瞧,所有人都知道是纳侧妃,只有他自己,天真地以为,他是娶云梨做有品级的侧妃。
“明日的婚礼已经取消了。”他说。
韩凌薇惊讶的同时,心底冒出一丝希冀,他突然取消明日的婚礼,还特意来告诉她这件事,难道他突然发现,他其实并不爱云梨,想和她重归于好?
不料,下一瞬就听到他说:“凌薇,我们和离吧。”
她震惊地看着他,却只在他脸上看到了坚定和认真。
良久后,她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声音:“为什么?”
“因为,我爱云梨,我要
堂堂正正娶她为妻。”卫辞如实回答。
一瞬间,韩凌薇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脑海里不停回荡着他刚才那句话:他爱云梨,要堂堂正正娶云梨为妻。
那她算什么?
他将她置于何地?
他不顾危险救她、当众赠宝珠给她、对她百般体贴温柔,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吗?
她想要质问他,想要朝他怒吼,想要大声发泄心中的不满……
可自幼接受的大家闺秀的教养不容许她这么做,最后,她只轻声问了句:“卫辞,你可曾爱过我,哪怕只是短短一瞬?”
卫辞看出她此时的脆弱,却仍旧说出了那个对她来说无比残忍的答案。
“从未。”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