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我自己打坐疗伤就行。·x\4/0\0?t!x·t*.?c`o,m′”乔舒云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卫辞没有多做坚持,只点点头道:“那你好好疗伤休息,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
乔舒云听到隔壁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心里骤松一口气,数月不见,她真的不知道该同他说些什么。
何况,他现在的状态太过平静,也太过异样,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不知道他到底打算做些什么。
她闭上眼睛,继续打坐疗伤,直到子时夜深人静,外面也没有任何声响,才拿起从血鸦堡管事手里夺来的那柄铁剑,悄悄打开房门,准备趁夜离去。
然而,刚刚跃上屋顶,就看见屋顶上有数十名暗卫立在不同方向,每个方向的九名暗卫脚踩方位似乎都有所讲究。
明明每个暗卫都最多只有天阶实力,却隐隐让她感到一股威胁。
除了这些暗卫,似乎还有几名化境甚至合境高手隐藏在四周。
正觉奇怪时,身后突然传来幽幽的一句:“云梨姐姐,这么晚了,你打算去哪儿?”
第四十八章 愚弄
乔舒云瞬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回过身,见他神色晦暗、眼神幽沉地盯着她,和那会儿的温润模样截然不同。
他果然是有备而来, 还猜到她会趁夜离开,才安排了这么多人在屋顶埋伏。
他想做什么?强行抓她回去么?
她心中惊疑不定,直接抬剑指向他, 表明自己的态度。
卫辞看着她手中的剑, 满眼的不敢置信, 这么多年来, 她手中的剑都是用来保护他的,这还是她第一次,将剑尖指向他!
原来, 这些年, 她真的只是出于死士的身份,为了‘夜无寐’的解药,为了报母妃当年的救命之恩,为了十年之期的约定, 才拼命守护他。
她对他,非但没有男女之情, 也没有所谓的主仆情姐弟情, 从头到尾, 她对他就没有过一丝真心, 她一直都在欺骗他, 把他当傻子一样愚弄!
他对她全心全意地信任, 她对他却半分信任也无!
乔舒云看到他眼中的不敢置信和悲伤难过, 她心里微有不忍, 但还是一边用剑指着他, 一边缓步往后退。,卡-卡.小_说¢网/ ,追*最?新¨章?节,
今天晚上,她必须离开。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她别无选择。
暗卫们见她要走,逐渐围拢,封住她的去路。
乔舒云见状,心想,看来今晚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放她走!”他悲愤又压抑的声音传来,暗卫们这才让开一条路来。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他双眸布满血色,额头青筋暴起,薄唇抿成一线,似是伤心愤怒到了极致。
她狠了狠心,转头没入黑夜中。
卫辞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明知她已经离开,却还是一直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四周暗卫们见他一直呆立在原地,也不敢打扰,只能一声不吭地留在屋顶。
不知过了多久,卫辞从僵硬中回过神,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自己则在屋顶坐下,从颈间取出她送他的紫竹哨,放到嘴边吹奏起来。
竹哨短小,声音自然也单调,
只有那么几个音节,他却能用这区区几个音节,编出好几首简单的乐曲。
他来回吹着那几首乐曲,等待她的回转。
她曾经说过,若是一不小心走散了,只要他吹响这竹哨,她便能循声找过来。
可他吹了一遍又一遍,吹到天都快亮了,也不见她回来。
天边第一缕光洒向大地时,他心里最后一丝期盼终于消失了。
他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
他好像一不小心,把她弄丢了。
他缓缓起身,看向她昨夜离开的方向,心道:“云梨姐姐,我只放走你这一次。下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乔舒云连夜离开血鸦堡的势力范围,按原本路线,她本应该去轩辕门,但一来担心卫辞再次找过来,二来轩辕门毕竟和赤霄宗一样是名门正派,应该做不出灭门夺宝之事。
于是,她将第三站定在了琉璃岛。
琉璃岛位于东海之上,岛主琉璃邪君不过三十余岁,便已是涅境大圆满,只差一步便可突破圣境,是武林中少有的‘半圣’之尊。+看`书,屋′ ·已_发¨布*最,新\章?节+
传闻琉璃邪君郦仕卿原本出自官宦世家,因为自幼喜欢习武,便拜入了恒岳宗。又因为天资奇高,被恒岳宗上一代掌门收为关门弟子。
少时一次外出游历,偶然得到一本《琉璃真经》,被功法的精妙所吸引,自作主张转修了这本《琉璃真经》。
回到宗门后,被师父发觉,认定这是本邪功,修炼时间一长便会入魔,因而要废掉他体内邪功。
郦仕卿不相信师父的判断,与师父大吵一通,偷偷跑下山去,继续修炼这门武功。
直到三年后,发现体内不知不觉积累了大量邪毒,才知师父的判断是对的。
他回到山上找师父,却得知,师父早在三年前就被他气病了,缠绵病榻数月后,已经溘然离世。
他接受不了师父因为他的缘故而死,他想向师父证明他不会入魔,于是,他执意将这门武功修炼下去,并通过多次尝试,找到了排解体内邪毒的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和女子阴阳交.合,通过运功引导,将体内邪毒引至女子体内。
可这邪毒极为厉害,别说是不会武功的寻常女子,便是天阶以下女子,受此邪毒后,也会在一个时辰内毙命,死状十分凄惨。
郦仕卿颇有些洁癖,只想用处子来解毒。偏又自诩正道名门,不愿意做出掳掠奸.淫良家女子的行径。
于是,每年他都会举办一场大婚,迎娶一名良家少女为妻,解完毒再将那些良家少女以妻礼厚葬。
为了赎罪,他每厚葬一位夫人,便会收一位恶贯满盈之人为徒,引导徒弟向善。
然而,所谓的引导向善,也不过是从行大恶到行小恶的转变罢了。
迄今为止,他已经娶了十六位夫人,也收了十六个徒弟。
郦仕卿常年待在琉璃岛,他的徒弟们却时常会上岸作恶,所以,琉璃岛也就成了武林中数得上的邪派。
只是碍于郦仕卿是半圣,徒弟们武功也都不弱,琉璃岛又在海上,易守难攻,师徒们也没犯世人眼中的‘大恶’,才没有人登岛锄恶。
乔舒云一路往东而去,却隐隐觉得身后仿佛跟了个尾巴,原以为是世子派了人跟随,一番试探之后,出来的人,竟然是谈轩明。
谈轩明被发现后,非但不惊慌,还摇着折扇露出惯常的邪魅笑容,夸赞
道:“云梨姑娘果然厉害,难怪一出手就杀了血鸦堡的少主,真是为民除害啊!”
“我现在叫云嘉。”乔舒云淡声纠正。
谈轩明从善如流地改了口:“云嘉姑娘,你可知,綦天棹已经下了血鸦令,誓要取你的人头祭奠他儿子?”
“现在知道了。”乔舒云面色淡淡。
“不过,你家世子似乎正在帮你扫尾,抹掉了你的一切痕迹。我估计,血鸦堡的人,现在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呢!”谈轩明笑呵呵道。
乔舒云心下微讶,她还以为,那晚他放她走,便是彻底放手了。没想到,他会留下来帮她收尾。
“不知谈姑娘一路跟随我所为何事?难道是接了綦天棹的血鸦令,想要取我的人头?”乔舒云直接问道,顺道点明了她的女子身份。
谈轩明被点明身份,却不以为意,依旧笑呵呵道:“我一个幽冥教的人,血鸦令与我何干?何况以云嘉姑娘的武功,我又怎会是你的对手?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说完话音一转,调笑道:“至于我之所以跟着你,自然是怕姑娘一路无聊,想陪姑娘解解闷了。”
江湖上有句话叫做,幽冥教的魔徒,人人得而诛之。
可上次在地宫,多亏谈轩明有意放了她一马。不然不仅是她,连同地宫里所有人,都极有可能死在那位夔长老手里。
乔舒云虽不理解她为何要帮她,但也没法像对待其他幽冥教魔徒那样出手去杀她,也没办法因为她的一句调笑而生气。
“道不同不相为谋,还请谈姑娘别再跟着我,不然,休怪我不客气!”乔舒云放了句狠话,继续骑马赶路。
谈轩明却很快追了上来:“云嘉姑娘口口声声说跟我不是一路人,可我怎么听说,上次摘星盛会结束后,凡是在地宫里出声怀疑过你的都莫名其妙被打成重伤,朝你射暗箭的那位更是伤重丢了性命!”
乔舒云一愣,还有这种事?
仔细一想,便知定是卫辞所为。他向来睚眦必报,做出这种事来也不奇怪。
谈轩明看她神情,才知道她并不知情。
“看来,这件事又是你家世子干的了。”
谈轩明推测完,又道:“你家世子对你还真是不错。可惜有点眼瞎,放着你这么漂亮的美人儿不娶,跑去娶什么武林盟主家的千金……”
乔舒云听她一口一个‘你家世子’的叫,实在忍不住,打断道:“我和燕王府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还请谈姑娘慎言!”
谈轩明这才住了嘴,可没消停一会儿,便又开始聒噪起来。
“云嘉姑娘,你生得这般貌美,不知想找个什么样的郎君?”
“云嘉姑娘,你看在下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和你是不是挺般配?”
“云嘉姑娘,你看今天这天格外的蓝,就像我对你的心……”
“闭嘴!”乔舒云忍无可忍道。
也不知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从哪儿学得这副油嘴滑舌的做派!
她有心想要甩开她,她却像块牛皮糖一样,一路都粘着她,怎么甩都甩不掉。
不过如她所说,这一路有她跟着,在耳边时而聒噪几句,确实没那么无聊了。
终于,两人来到了紧邻东海的台州沿海镇,正好撞见有人来给镇上一户人家下聘礼。
奇怪的是,这户人家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喜色,还如丧考批一般,仿佛要办的不是喜事而是丧事。
送聘礼的人走后,围观的妇人们忍不住开口了。
“我说陈家的,那可是琉璃仙君要娶你女儿,你耷拉着脸,也不怕惹恼了琉璃仙君,给咱们全镇都招来祸患!”
“没错,琉璃仙君派人给你家送来这么丰厚的聘礼,你应该开心才是。”
“也就是你女儿长得标致些才轮到你家,像咱们,就是想享这份福气都享不着呢。”
……
乔舒云这才知道,那来下聘礼的人,是琉璃岛的人。而琉璃邪君,竟成了这些妇人口中的琉璃仙君!
见陈家人没搭理那些妇人,而是回屋抱头痛哭,陈家闺女更是一激动,要上吊求死,被陈家夫妇俩好说歹说劝住了,一家人又是一阵抱头痛哭。
乔舒云想了想,主动敲响了陈家的大门,决定代替陈家闺女嫁进琉璃岛。
正好她也需要进琉璃岛探查,而琉璃岛防守森严,又在海上,她想尽快混进去,也只能靠这种方式了。